10.十九(1)
在礦區,蘇聯專家工作生活條件是最優越的,這個沒的說,住的好,吃得好,玩得也好。***他們隔三差五地搞舞會,男男女女地在一起跳舞,喝酒,聊天,非常開心。有時候,中方的領導們也被邀請去參加,據說中方官員都很老土,啥也不會,讓熱大方的俄羅斯姑娘們很失望,具體細節如何,不得而知。
這個週末,衛生處的女同志都接到了蘇聯專家的邀請去參加他們舉辦的舞會,愛蓮自然也去了。愛蓮原本是想叫上李長庚一起去參加的,李長庚說人家沒有邀請,貿然出席不大合適,再說修理廠朱廠長正好有事找他。
在舞會上,年輕漂亮的愛蓮自然是男士們爭相邀請的對象。愛蓮上大學的專業就是藝術,她自幼酷愛舞蹈,打小就受到母親莫妮娜——這位莫斯科芭蕾皇后的親自培養和教育,可以說,她天生就是藝術家的坯子,她渾身上下都散著藝術的氣息。
哦,好長時間都沒有痛痛快快地跳舞了,愛蓮就像逃出牢籠的兔子,非常的興奮,一個勁兒地跳啊跳。這個晚上,愛蓮跳得非常痛快,也結識不少的同胞,都是蘇聯專家、技師,當然也有中方的領導。愛蓮確實非常的開心,她吸引全場的目光,受到了最高的禮遇,她受到男同胞的讚賞,受到女同胞的羨慕,她不斷地被人邀請,得到喝彩,滿舞場的人都爲她靚麗的身姿和舞姿歡欣鼓舞。全場的男士爭相邀請她,她幾乎一曲不落,不斷地跳著,華爾茲、倫巴、踢踏舞,一曲接著一曲。舞會結束的時候,李長庚到門口來接她,愛蓮似乎還沉靜在舞蹈的旋律裡,一路上都在談舞場的音樂和曲目,還說下一次一定要帶上李長庚親自跳一曲華爾茲……
今天晚上愛蓮確實非常興奮,她似乎把到黃土山礦區以來工作生活的許多不適都忘記了,身心得到了極大的放鬆。這一點,李長庚當時並沒有注意到。後來一段時間,幾乎每個週末,蘇聯專家都要搞舞會,愛蓮自然場場不落。
就在這段時間,卻因爲舞會引了兩個人的一段風波。有個叫雅科夫斯基的年輕專家喜歡上了愛蓮。
這個雅科夫斯基長得可真叫帥氣,瘦高個,白皮膚,藍眼睛,一頭棕黃色的頭梳理的整整齊齊,流光閃閃。他穿西裝,扎領帶,落落大方,就是在蘇聯專家羣裡也是鶴立雞羣。
應該說,愛蓮對雅科夫斯基也是有好感的,這一點她從不隱瞞。雅科夫斯基知識淵博,溫文爾雅,一身不凡的氣質,確實很招人喜歡。愛蓮也喜歡跟他聊天,雅科夫斯基非常幽默,說話也非常風趣,常常逗得愛蓮捧腹大笑。他們經常說到大學時代的事,那是多麼難忘的生活啊,愛蓮陷入美好的回憶,想想眼下的很多事都不那麼如意,愛蓮難免不心酸難受。
可是,愛蓮對雅科夫斯基,也只能說是好感,談不上更深的。他們兩個就是聊得來,僅僅是朋友,僅僅是友,還沒有滑進感的漩渦。要說愛,愛蓮已經把“愛”這個詞,連同它包含的全部意義和內容都給了李長庚,因爲李長庚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太重要了,他佔據了她的心靈和她的所有感。要說愛蓮對雅科夫斯基有沒有一點兒愛意,或許有的,也許就那麼一點兒,一剎那,一個閃念而已,僅此而已。
可雅科夫斯基對愛蓮就不一樣了,從跳第一支舞曲開始,他就喜歡上了愛蓮。確切地說,應該是迷戀。每場舞會他都纏著愛蓮,給愛蓮敬酒,給愛蓮獻花,請愛蓮跳舞。他對愛蓮說他喜歡跟她跳舞,喜歡聽她說話,喜歡她的微笑,總之,愛蓮的一切都讓他著迷。
後來,雅科夫斯基隔三差五就往衛生處跑,去找愛蓮。再後來,乾脆天天去。他和愛蓮見面非常親熱,互吻臉頰,擁抱,這是他們的習慣和禮儀,可是中國人看見了就不舒服,畢竟愛蓮是李長庚的妻子,是中國人的媳婦。黃土山這麼個小地方,這種事很快就傳到了李長庚耳朵裡。
還沒等李長庚說話,幾個工友就按捺不住了,一個個怒火沖天:媽的,老毛子太過分了,竟然勾引咱中國人的媳婦,這不是挑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