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
陽光依舊很是刺眼,蘇婧冉躺在牀上,只覺得渾身都在痛,大腦昏昏沉沉的,似乎是一夜都沒有睡好。
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告訴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只是個夢而已,不用害怕。
坐起身來,入眼的是手腕上的一圈於痕和滿身青紫的痕跡。
蘇婧冉猛地抱住了被子,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如洪水一樣涌進(jìn)了自己的腦海。
他找到她了。
她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她不想和那個男人再有交集。
起身慌忙的收拾東西,只是剛下牀,就覺得頭一陣的暈,還沒走出兩步,身子忍不住晃了晃,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依舊躺在原地,天色已經(jīng)很暗了,似乎是又要下雨,扶著頭從地上爬起來,感覺渾身都在痛,特別是腦袋,疼的簡直想要炸開。
這是生病了。
現(xiàn)在還是初夏,但是氣溫已經(jīng)不低了,今年又是個熱年,這個天氣生病最是不容易好,蘇婧冉平日裡有不注重保養(yǎng)身體,平時倒是沒什麼,但這一病起來,病情便如高山崩塌一樣來勢洶涌。
嗓子也疼的厲害,蘇婧冉掙扎著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到胃裡,才感覺好了一點(diǎn)。
腳邊一軟,溜溜擡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一臉的無辜。
蘇婧冉俯身把它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膝頭,溜溜不舒服地動了動,從她的膝蓋跳了下來。
她身上的溫度太高,溜溜覺得不舒服了。
掙扎著到樓下的診所開了點(diǎn)藥,醫(yī)生還是建議她打針,畢竟燒的有點(diǎn)高了,蘇婧冉暈針,自然是不願意的,拿了藥,想了想,又在樓下的飯店裡打包了一分面帶回家。
吃麪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匆匆吃了藥,又躺在了牀上,一會兒想著今天沒有去上班,一會兒想著要趕緊搬走,整個腦子亂哄哄地痛,渾身的骨骼也在叫囂著疼痛。
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其實(shí)現(xiàn)在,真的是隻有她一個人。
昏昏沉沉地睡著,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敲門,身上實(shí)在是難受沒有力氣去開門,只想著那人別再敲了,也許敲一會兒就不敲了,但是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到了最後,已經(jīng)有砸門的趨勢了。
門外是一
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蘇婧冉掙扎著從牀上爬起來,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外面叫門的是誰。
不管是誰,只要不是楚洛就好。
打開門,一道高大的身影投在她的身上,她睜著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怎麼是你……”
身子一軟,又倒了下去。
男人上前一步扶住了她,伸手摸到她的額頭燙的有些驚人,長眉一皺,俯身橫抱起來了她。
爲(wèi)什麼每次遇見她,總是一副病的快要死掉的樣子。
蘇婧冉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在醫(yī)院,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病房裡很安靜,沒有一個人,安靜地讓她有些心慌。
她害怕一個人呆在醫(yī)院。
從牀上坐起來,手背上一陣細(xì)微的痛,伸手一看,有很細(xì)的針眼。
已經(jīng)打過針了,也不知道她昏迷了多長時間,看這天色,已經(jīng)是白天了。
仰在牀上坐了一會兒,門一聲輕響,一個高大的身影提著東西走了進(jìn)來。
蘇婧冉仰臉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
“你怎麼……”
蕭衍澤把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慢慢地盛出一碗小米粥,用勺子攪了攪放在桌子上,這纔看向她。
“我找了你很久,也是這兩天才得到消息的。”
蕭衍澤知道單憑自己是很難找到她的,所以這幾年一邊派人找她,一邊留意著楚洛的消息,他若是找到她,就一定會有所行動,前天聽說他忽然跑到了L城,他特意調(diào)查了一下,楚洛在L城是沒有什麼大單子的,他忽然放下手裡的一個案子跑到這裡來,很可能就是知道了蘇婧冉的消息。
蘇婧冉果真在這裡,他派人打聽清楚之後,便當(dāng)即趕了過來,明明看到她家的燈是亮著的卻沒有人開門,就在想著把門踹開時,蘇婧冉開了門,一見面卻倒在了他懷裡。
他送她來醫(yī)院的時候,自然是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跡。
目光暗了暗,心裡瞭然發(fā)生了什麼事情。
楚洛,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蘇婧冉自然是不知道這些曲折,只是覺得這樣平靜的日子,真的是要倒頭了。
爲(wèi)什麼老天就是不肯放過她,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蕭衍澤慢慢地攪動著湯碗裡的湯勺,放在嘴邊吹了吹,感覺不燙了才遞到她脣邊:
“你剛醒,吃點(diǎn)流食比較好,免得傷胃。”
一瞬間斗轉(zhuǎn)星移,似乎又回到了蘇婧冉逃開的前一天,她也是一臉的病態(tài)倚在牀上,他給她煲了粥,也是這樣遞到她的脣邊。
蘇婧冉看著他,嘴脣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嘴一張,還是嚥下了他遞過來的粥。
蕭衍澤不知道,就在這麼一瞬間,許多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不管她走到哪裡,楚洛總會想辦法找到她,她也不願意就這麼一輩子都躲著他。
蕭衍澤有錢,家世不錯,似乎,是真的喜歡她的,那麼,這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嗎。
這念頭一閃而過,蘇婧冉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
走一步是一步吧,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躲不過的,她的人生已經(jīng)壞到了極點(diǎn),還能壞到哪裡去呢。
一碗米粥喝完,蘇婧冉的臉上算是有了點(diǎn)血色,蕭衍澤體貼地在她背後放了個靠枕,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蘇婧冉擡眼看著他,沒有把手抽回來。
蕭衍澤嘆了口氣:“蘇婧冉,不要再跑了好不好,以後,就讓我照顧你好嗎。”
她低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許久才慢慢地擡起來,彷彿是蝴蝶的翅膀輕輕顫抖,看的蕭衍澤心裡一軟。
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姑娘,爲(wèi)什麼偏偏就先遇到了楚洛,而不是他。
“蘇婧冉,你不喜歡我沒有關(guān)係,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照顧你,看著你變成以前的那個樣子就好,這樣,太不像你了。”
蕭衍澤的語氣很輕很慢,輕到生怕他的語氣重一點(diǎn),蘇婧冉就會消失。
她曾經(jīng)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過一次。她是那樣決絕地要和過去說再見。
“你不要再躲開我了,你還這麼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難不成要一輩子都這樣躲著他嗎,不面對過去,你就永遠(yuǎn)走不出來,只有你面對了,你才能真正地放下他。”
蕭衍澤握著她的手,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瞬間斗轉(zhuǎn)星移,好像是回到了父母剛出事的時候,那個時候,也有一個人在她身邊陪著她,伴著她渡過那麼黑暗難熬的歲月。
不管是什麼樣的感情,她知道,那是真的。
他說的對,如果她永遠(yuǎn)不敢面對,那她就要永遠(yuǎn)活在過去裡。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