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桂盯著天殘子不說話, 天殘子臉上的笑漸漸變得勉強起來,像抽筋一樣。
“好!”龍桂點頭答應(yīng),天殘子剛高興起來, 她又接著說:“我去找人海茫茫中的沈紫鸞, 你在宮中占卜國家大事!”
天殘子笑的比哭還難看, “女帝, 我連字都不認(rèn)識……”
“你可以請筆仙啊!”
說完龍桂轉(zhuǎn)身就走, 運上輕功,身形一閃就到了門外,天殘子連影子都沒抓到。
“別走啊~”天殘子哭喊道, “我知道她在那兒~”
龍桂又閃身回來,含笑道:“早說不就完了, 又哭又笑的多麻煩!”
天殘子乾笑幾聲, 說道:“我聽人說她們走之前去了沈紫鸞義父義母的舊宅, 我猜她們必是去收集骨骸然後回鄉(xiāng)安葬。”
“這樣啊……”龍桂沉吟一下道:“也好,我現(xiàn)在確實有別的事情要忙, 先讓她在外面野兩天。”
天殘子擦擦腦門上的汗欲哭無淚:搞半天您老壓根就沒想去啊……
“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啊?”龍桂又問道。
“這個您不用擔(dān)心……”天殘子笑道,“張媽說是個年輕的姑娘,管沈紫鸞叫 ‘小姐’。”
龍桂搖頭嘆道,“你知道什麼,這年頭和男子在一起不放心, 和女子在一起也不放心啊……”
“……”
“對了!”龍桂對天殘子笑道:“你今天護(hù)駕有功, 我還沒有賞賜你呢, 你想要什麼?”
天殘子一聽賞賜高興起來, 滿眼都是金光閃閃。
“不用說,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龍桂一拍手,在屋內(nèi)四下掃視, 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發(fā)現(xiàn)了要找的東西,上前一隻手拎了出來,輕輕擺在天殘子的面前。
“那!這個你拿去吧,這分量可是足足的,就和你的忠心一樣!”龍桂微笑著說。
天殘子看著眼前金光閃閃的牛型擺件徹底傻了,兩隻眼珠逐漸聚到一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龍桂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轉(zhuǎn)身離去,在門口吩咐內(nèi)侍,“不準(zhǔn)幫忙,讓他自己把那隻 ‘金牛’帶走。”
內(nèi)侍應(yīng)了,龍桂轉(zhuǎn)身離開去書房連夜看摺子,留下天殘子一個人在屋裡如癡如醉。
此時天殘子眼裡的世界只剩下那隻金光燦爛的“金牛”,龍桂一走他就撲上去把牛抱在懷中深情地?fù)崦煅e喃喃道:“金的……金的……”
試著抱起來掂了掂重量,足足有一百斤左右,害得他差點閃了腰。
天殘子覺得自己這一生有這個“金牛”就值了,現(xiàn)在馬上就死也會含笑九泉,拼了老命把“金牛”連抱帶背地弄到宮外,別說找人幫忙,別人看一眼他都肉疼。(此處省略一千字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的描述)
等他到宮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快早朝的時間,大冬天的汗溼衣背,喘的跟個破風(fēng)箱似的。
在門口等著早朝的文武官員見到天殘子都是一副驚訝的樣子,天殘子實在沒力氣了,癱坐在地上靠著“金牛”順氣,順便對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趙山吹噓道:“看見沒?金牛!女帝賞賜給我了!”
趙山年紀(jì)大了,耳背眼花,往後退了退仔細(xì)端詳了一下“金牛”,奇怪地問道:“女帝怎麼把她練力氣用的東西賜給你了?”
天殘子一撇嘴,嘆道:“練力氣都用純金的,皇帝家就是有錢啊!”
趙山只聽清一個“金”字,搖頭道:“不是金的,是鐵的……”
天殘子嗷的一聲慘叫,蹦起來揪住趙山的鬍子問道:“你說什麼?不是金的?這……這……這麼金光閃閃的!”
旁邊的官員趕緊上前把天殘子拉住,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解救趙山的鬍子,趙山心疼寶貝鬍子被揪掉好幾根——一共也才百十來根,氣道:“無知小兒,當(dāng)年女帝爲(wèi)了帶頭提倡節(jié)儉特意命人鑄此鐵牛,難道她竟會告訴你這是金的?”
“她說……”天殘子認(rèn)真回憶了一下,龍桂確實沒有說這個是金的,極度失望之下地抱著鍍金的鐵牛哭的肝腸寸斷,連聲罵道:“騙子……大騙子……”
聽他竟敢謾罵女帝,周圍看熱鬧的人呼啦一下就散了,剩下天殘子一個人哭的天昏地暗,流出的淚比搬鐵牛時流出的汗還多。
有心人看在眼裡,彼此用眼神無聲地交流著,俱都收斂起對龍桂輕視試探的心思。
上朝的時間到了,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在大殿之上整齊地排列兩邊,龍桂則分毫不差地踩著報時的鼓點走上殿前,在那把巨大如牀一般的龍椅上坐好。
百官山呼舞拜之後,方顯中急忙出列撲到龍桂面前跪下,不等他開口龍桂就舉手示意他噤聲,命人擡上一個巨大的銅盆,斷然說道:“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諸位不要再拿這些舊事來煩我了。”
揮手示意內(nèi)侍,內(nèi)侍擡上一大筐的奏摺,統(tǒng)統(tǒng)倒入銅盆中焚化了。
殿下百官的臉色精彩紛呈,昨天眼見著大家一起把奏摺交上去的,怎麼今日多出了這麼許多?難道是有人暗地裡又投了摺子?立時心中對其他人多了幾分戒備。
尤其是方顯中,以爲(wèi)自己昨天押對了寶,今天本想再接再厲繼續(xù)痛踩寧貴妃,沒想到被龍桂晾在那裡,偏又最靠近銅盆,被薰了一臉的黑灰。
直到所有摺子都焚化成灰,龍桂才朗聲說道:“以後諸事按著律法來,再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待百官山呼答應(yīng)後,龍桂纔看向方顯中,溫言問道:“你有何事啊?”
方顯中頭上急出了冷汗,又不敢擦,囁喏半天后才勉強說道:“女帝您年紀(jì)適當(dāng),是不是該找個駙馬了?”
龍桂含笑點頭道:“方愛卿此言深得吾意,先皇本賜婚於我,奈何緣分未到,郎君不知所蹤,如今我又得登大寶,是該重新選婿了。”
下面唏噓聲一片,龍桂伸手壓了壓,等大殿中安靜下來才笑道:“帝王無私事,不如就徵婚好了,凡是合乎標(biāo)準(zhǔn)的都可以報名,由我親自篩選考覈,若有幸結(jié)爲(wèi)連理,我願與之共享龍椅!”
此言一出,下面又是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龍桂無奈地拍了拍身下的龍椅,嘆道:“這寶座對我這個弱女子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百官立刻熱烈地響應(yīng)了龍桂的提議,紛紛參與到徵婚條件的擬定當(dāng)中,龍桂也不阻止,任朝廷之上吵的沸反盈天。
出身世家的說:“婚姻大事,自當(dāng)門當(dāng)戶對!”
龍桂聽了連連點頭。
寒門出身的說:“配得上女帝的自當(dāng)要才貌雙全,你們世家有這樣的人物嗎?”
龍桂聽了,皺著眉問世家代表——趙山:“有嗎?”
趙山耳背聽不清,見龍桂皺眉不悅,趕緊回答:“沒有!我們世家那裡有那樣的人!”
引得寒門出身的那幫人鬨笑不已。
最後百官又爲(wèi)年齡範(fàn)圍的約定打了起來,年紀(jì)輕的說:“女帝正當(dāng)芳齡,豈可梨花壓海棠?”
年紀(jì)大的說:“黃口小兒,能有什麼本事取悅女帝?”
龍桂一臉無辜地假裝聽不懂,等衆(zhòng)人打的快“雞飛蛋打”了,才叫人把他們分開。
趙山摸著光禿禿的下巴傷心的直掉眼淚,坐在地上誰拉都不起來,哭道:“女帝!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年紀(jì)輕的不應(yīng)該尊老愛老、凡事以長者爲(wèi)先嗎?”
龍桂聽了連聲嘆息,最後給了定論:“擇婿本是喜事,諸位應(yīng)以和爲(wèi)貴,如此,只要未婚且身無惡疾的都可以參加徵婚,可否?”
趙山在地上一骨碌翻身跪倒,大聲謝恩,其他人自然也都是心滿意足,紛紛表示同意。
很快,龍桂親自擬定的徵婚昭文被傳告天下:未婚且身無惡疾都可參加徵婚,如結(jié)成連理,共享天下,其他擇優(yōu)者朝廷會按才錄用。
此詔書一出天下轟動,每天都有千萬大好男兒涌向京城去碰運氣,一時間京城的米價連番十倍,街上更是人滿爲(wèi)患,京城守衛(wèi)實在忙不過來,李長河只得派人在城門口候著,見到年輕體壯的就說“其實駙馬早就內(nèi)定了”,此法成效斐然,騙了不少無知少年去當(dāng)差。
龍桂心懷慈悲,不想黎民百姓受苦,命人在城外搭起帳篷出租出售,就是價錢略微貴了那麼一點,可和報名費比就便宜太多了,此次徵婚爲(wèi)顯示皇家氣概,報名費爲(wèi)一萬兩黃金。
繳不起天價報名費又花光盤纏的那些人,龍桂體貼地派人帶去了軍營,把世襲了將軍的風(fēng)靈高興的過家門而不入,天天在教場調(diào)戲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