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官, 你是買東西啊還是看戲???要是不買靠邊,不要擋了我們的生意!”
看攤的小倌看紫鸞傻站著不掏錢,不客氣的驅逐道。
“哦、哦!”紫鸞回過神來, 這個時候要是不買, 可是要按叛國罪抓起來的, “多少錢?”
“五十兩銀子!”小倌見生意來了, 趕緊笑容滿面的向紫鸞攤開手掌。
紫鸞掏錢的手一頓, 面上帶了難色。
“沒錢靠邊!”小倌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了,伸手把紫鸞往旁邊推去。
達旺見他無禮,氣的衝他一呲牙, 面色兇狠的像要撲上去咬他一口一樣。
那個小倌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才硬氣的說:“我是爲了你們好, 旁邊那家的便宜!要不趕緊穿上孝服, 一會兒你們就得被抓到大牢裡!”
紫鸞沒心思和這種人細辯, 扯著達旺往旁邊走去,旁邊的攤位見有生意上門, 態度親切有愛多了,熱情的招呼紫鸞:“客官,來買我們的孝服吧!我們這的物美價廉,一件才十兩銀子!”
紫鸞趕緊掏出二十兩銀子遞過去,換了兩條幾乎透明的白布。
紫鸞先交給達旺一件, 又給自己披好, 結果沒走幾步, 就聽身後刺啦一聲——達旺不小心把布給扯爛了。
紫鸞拉長臉不滿的看著達旺。
正巧他們站在最後一家攤販前, 那家攤販的小倌熱情的招呼他們, “客官,一兩銀子一件孝服, 真正的物美價廉,要不要再來兩件?這白衣服不耐髒,最好一起買它十件八件的換著穿,要不然看不出白來,也是要惹事的!”
紫鸞無語,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摸出來數了數,差一點不到一兩。
紫鸞皺緊眉頭上下打量達旺,達旺看出她的錢不夠,趕緊求道:“千萬不要爲了省錢就把我殺了??!”
說完又對那個小倌擼起袖子,那個小倌趕緊客氣的說:“錢不夠沒關係,把這件破的抵給我就可以了,我們補一補也是可以賣掉的?!?
紫鸞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就用碎銀子和達旺的破孝服換了一件質量一樣差的孝服,不解的問道:“你們的貨物質量都差不多,怎麼價格差這麼多啊?”
那個小倌先往旁邊張望一下,才附耳低聲說:“不是差不多,就是一樣的,都是從丞相手裡拿的貨,不過他們的後臺硬,吃的到肉,我們也就喝點剩下的湯!”
說完把那件破孝服塞到一堆好的孝服裡面,又忙著去招呼別人,不再理睬紫鸞。
紫鸞冷哼一聲,轉身牽著馬快步離去。
達旺趕緊跟在紫鸞的身後,亦步亦趨的走近城門。
到了城門口,又被士兵攔住,說紫鸞身上的孝服不合標準,“喂!你們以爲隨便找塊白布披上就可以了嗎?你們這是不敬!不敬!”
說到“敬”字的時候,還把手攤平了向裡招了招。
紫鸞終於憤怒了,畢竟除了衣服和馬,身上再找不出值錢的東西來了,忍不住大聲說:“你們這樣,難道不怕王法嗎?”
“呦~”那個士兵一撇嘴,“王還不知道在哪呢!”
紫鸞不善爭吵,倔強的扭頭看向別處,不料看到牆上張貼著大大的緝拿告示,一張是滿臉大包的燕百歲,另一張,竟然是龍桂的模樣!
旁邊的士兵見這邊吵吵嚷嚷的,湊過來狐疑的上下打量紫鸞和達旺。
達旺見士兵已起疑,紫鸞肯定再拿不出錢來,趕緊撕開衣服內襯,摸出一對金耳環遞過去。
先前說話的那個士兵用手掂了掂,又細看耳環的樣式和成色,這才放紫鸞和達旺通過。
另一個士兵有點不放心,“我看那個小個子的臉型和告示上的差不多?!?
“別傻了!”先前說話的士兵心滿意足的把金耳環揣到懷裡,說道:“臉型像的人多了,真要是告示上的那個,能沒錢孝敬咱們還敢裝橫?”
“也對!”起疑的士兵點點頭,“他又不傻!”
此時傻傻的紫鸞已經順利進入了京城,整個京城一片縞素,所有曾經的歌紅酒綠都被白色代替,連酒樓唱小曲的都改唱了“小寡婦哭墳”。
紫鸞問明瞭侍郎方顯中家的位置,一路尋了過去,心中難免掛念龍桂:她現在知道失去爹爹了嗎?會不會像自己那個時候一樣難過?
龍桂並不難過,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應付,而且,她比紫鸞還早幾天就知道皇上出事了。
那天是紫鸞走後的第二天,龍桂派李思去安排容城的善後,她一個人在臥房裡休息,因爲臥房過於安靜而有點想念吵鬧的紫鸞。
正在龍桂想怎麼找個藉口溜走去找紫鸞的時候,外面有人稟告:“啓稟公主:有一個人快馬來報,說有要事需要面奏公主!”
龍桂思索一番,想不出誰這麼大膽,只得起身穿上外衣去看一看。
到了客廳,看到門板上面躺著一個人,麪皮、嘴脣乾裂,兩條大腿內側鮮血淋漓,很明顯是因爲數天騎馬趕路摩擦所致。
龍桂看了看那人的臉,問道:“你是何人?從何而來?”
那人已經累的快暈過去了,見龍桂竟然不認識他很是意外,啞著嗓子說:“公主,我是太子身邊的小德子??!”
龍桂又看了看他的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量胖瘦,還是沒看出來,“我只記得小德子彎著腰的樣子,要不你彎腰給我看看?”
那人艱難的往起爬,龍桂示意旁邊的士兵去幫忙。
那人終於在士兵的幫助下襬出了平時在太子身邊的樣子:微微彎著腰,低著頭,兩手緊貼在身側。
“嗯!”龍桂這纔看出眼前這個狼狽的人確實是小德子,奇道:“你不在京城好好陪太子,跑這兒來幹什麼?要是早到一天,恐怕性命難保?。 ?
“公主!”小德子順勢跪倒在地,乞求到:“求公主務必救救太子吧!太子現在命在旦夕!”
龍桂大驚,急問:“怎麼回事?太子他這麼了?”
小德子擡起頭,眼淚汪汪的說:“公主,太子他,他連著三天沒出去玩了!”
旁邊的士兵都一臉強忍狂笑的表情,像尿急一樣,只有龍桂知道事情真的很嚴重!
“那,是誰讓你來的?”龍桂認真問道。
小德子搖搖頭,“是我自己偷了匹馬,悄悄溜出來的,一路上快馬加鞭,就想早日請公主您回去主持公道!”
龍桂雖然著急,但是這種質量上乘的馬屁很久都沒聽到過了,所以耐下性子問道:“你且慢慢說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德子舔舔乾裂的嘴脣。
“給他那點熱水!”龍桂吩咐道。
很快,有人遞給小德子一杯熱水,他慢慢的啜飲之後,終於有了點力氣,慢慢說道:“我伺候太子五、六年了,太子幾乎每天都會出去玩的,就算不出去,也會叫我陪著他,前幾天,寧貴妃突然賜給太子一個醜女人,說是太子年紀大了,身邊需要有個賢德的女子指導他……那個?!?
“很醜?”龍桂追問。
“是!”小德子憤憤的說:“特別醜,又高又胖,還有一雙大腳,裙子都遮不住,就像個……”
“男人一樣?”龍桂搶著說。
小德子一愣,驚恐的看向龍桂,哆嗦著答道:“我只覺得她像個母夜叉,公主這麼一說,還真像個男人扮的……”
“就一個人?有沒有同伴?”龍桂不耐煩的打斷。
“有,她還帶了兩個丫頭,相貌能好看一點?!毙〉伦哟鸬溃白詮乃齻儊砹耍舆B著三天都沒叫我陪伴左右,我就知道壞事了,太子這次恐怕要性命不保了……”
龍桂皺眉,“他們做的這麼明顯?”
小德子哽咽的說:“公主不知,太子經常和我一起喬裝去花樓玩,什麼美色沒見過,如今卻被個醜女迷住,她必定是個有本事的,恐怕是修煉過房中之術,太子年紀幼小,開始就三天不見外人,不見我,再過些時日,恐怕……恐怕就油盡燈枯了!”
“我明白了。”龍桂揮手叫人帶小德子下去休息,獨自揹著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天殘子悄然出現,低著頭候在一邊等待。
龍桂示意客廳裡面的士兵出去,天殘子才低聲說道:“我夜觀天象,紫薇昏暗,恐怕皇上……”
“嘁!”龍桂被他氣笑了,“這幾天一直陰天,你在那裡夜觀的天象?”
“我……我開的天眼!”天殘子正色答道。
龍桂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嘆口氣,說道:“皇上雖然偏愛寧貴妃,但是對她的兒子一直不冷不熱的,始終維護著太子,若皇上安好,斷不會允許往未成年的太子身邊塞人的,這種敗俗的事也只有靺鞨族那幫野蠻人才想的出,欲蓋彌彰!”
天殘子右手往下一劈,說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殺回京城!”
龍桂搖搖頭,說道:“太子暫時沒事,我們要是急急忙忙的長途奔襲回去,到了京城已是疲兵,而且這一路上,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用來伏擊我們,若我們出事了,太子纔會真的命在旦夕。”
“那公主是想……”
龍桂冷笑一聲:“她要戰,便來戰!我倒要看看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能有什麼花招來應對我整個龍國的軍隊!”
天殘子垂首說道:“公主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