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無垢――”
梳洗的聲音,墨無垢迷迷糊糊之間好像是聽到了沈段丞在叫自己,頓時鼻子一酸,便流著眼淚醒了過來。
可睜開眼睛看見的人卻不是沈段丞,而是沈瑯夜。
而自己卻躺在寢殿當(dāng)中,牀邊跪著一衆(zhòng)宮人,想必沈瑯夜是剛剛和她們發(fā)過脾氣了。
他就知道發(fā)脾氣,卻不曾想過這一切是因誰而起嗎。
“無垢,你說是怎麼回事。”沈瑯夜憂心問道。
有人傷了他最喜歡的女人,沈瑯夜當(dāng)然不能放過了,看著這架勢是要將害了墨無垢的人大卸八塊。
墨無垢流著眼淚,這眼淚卻不是爲(wèi)了有人要害他,而是墨無垢想沈段丞了,想起那一次段籽言給她送來的毒藥,墨無垢也是用了心機(jī)將段籽言軟禁在了冷宮,而沈段丞那時是多麼的保護(hù)她。
那次並非是沈段丞的錯,可這次卻是沈瑯夜的錯。
“我不知道。”墨無垢裝作無助的留著眼淚,爲(wèi)了離開沈瑯夜卻不惜毀自己的身體。
沈瑯夜看著墨無垢的可憐樣子,卻爲(wèi)人魚肉,竟然想怎樣加害就怎樣加害,沈瑯夜怎能忍受。
“你們說!”沈瑯夜冷下臉來,對著跪在地上的一衆(zhòng)宮人喝道。
若是不想讓自己有今日,那你便斷了心中的念想不就行了。墨無垢恨他癡心錯付,卻也恨自己與他藕斷絲連。
“奴婢們真的不知道,今日小姐只用了些午膳,早膳都未吃,午後欣妃娘娘給送來了一碗梅花湯汁。”小玉跪在最前回道。
墨無垢並沒有對小玉交代什麼,所以她所說的皆是實(shí)話。
“欣妃?”沈瑯夜卻還沒有見過後宮的嬪妃,不想真的爲(wèi)害到墨無垢的身上來了,沈瑯夜無法怪罪自己,他到現(xiàn)在都不覺得是自己的厚待害了墨無垢。
“是欣妃做的,朕這就去懲治了那個賤人。”沈瑯夜狠狠說道,起身便就要走。
墨無垢虛弱的說道:“皇上留步。”
而後掙著想要坐起來,可是身上卻全無力氣,小玉起身到墨無垢身旁扶著墨無垢起來,墨無垢倚在小玉的身上,可憐的看向沈瑯夜。
沈瑯夜看著墨無垢的眼神愣住了。
“皇上是真的喜歡我嗎,那爲(wèi)什麼要害我至此呢?”墨無垢哭著問道,墨無垢的眼淚爲(wèi)假,情緒也爲(wèi)假。
若是今日是爲(wèi)了沈段丞,墨無垢絕不會有半分的怨氣,今日對沈瑯夜,墨無垢一樣沒有半分的怨氣,只是爲(wèi)了保住沈瑯夜的明君尊位,不得已要擺出這副樣子。
“是,是朕的錯,朕不該召這些妃嬪入宮。”沈瑯夜無力答道。
墨無垢反駁:“不!”這一聲聲音雖不大,卻乾脆,要沈瑯夜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是在做什麼。
“皇上召嬪妃入宮沒有錯,錯在不該將我留在這宮中。”墨無垢的語氣轉(zhuǎn)向哀怨。
沈瑯夜的心頭一緊,墨無垢竟然對自己說出了這種話,難道是他愛墨無垢有錯,難道真的是他不該愛。
一切源頭
都來自沈瑯夜對墨無垢的情深,這在其他嬪妃的眼裡都成了容不下墨無垢的理由。
“皇上可曾爲(wèi)我想過。”墨無垢低下眼睛,“皇上對我的每一分好,落在其他的女人眼裡,都會成爲(wèi)我身上的痛。”
“我要出宮。”沈瑯夜被墨無垢的話擊退,說不出話來。
想著自己竟然還要去找什麼欣妃算賬,該算賬的人應(yīng)該是自己,既然沈瑯夜他自己一直認(rèn)爲(wèi)對墨無垢是深愛,那爲(wèi)何還要墨無垢受這些委屈,墨無垢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埋怨他了,見他如何自容。
他那美夢一般的愛,墨無垢的言外之意從來都是承受不起。
或許阻礙在兩人中間的從來都不是沈段丞,卻是兩人現(xiàn)今的身份。
沈瑯夜絕不會放墨無垢走,對屋中的宮人說道:“你們都出去。”有些話,沈瑯夜貴爲(wèi)天子,不能在他們的面前說,沈瑯夜必定還要些面子。
等著所有的宮人都被支走,沈瑯夜坐到墨無垢的牀邊,和墨無垢說道:“我知道,是我不知輕重害了你,可你也要明白,我對你是真心的。”
墨無垢冷笑,“我從未懷疑過。”
墨無垢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沈瑯夜對自己的真心,可是沈瑯夜到今天才體會到墨無垢的心意。
“我還有沒有機(jī)會。”沈瑯夜喪氣的問道。
墨無垢又怎麼能夠知道是否和沈瑯夜之間是否有緣分,他現(xiàn)在所做一起都是徒勞無功的,兩人的身份就已經(jīng)註定。
若墨無垢真的愛他,即便是爲(wèi)了他受些苦又能如何,可墨無垢對沈瑯夜的感情卻不是到了什麼都不計(jì)較的地步。
這後宮當(dāng)中的女人,難道真的有哪個能夠害到墨無垢的身上嗎,墨無垢自知自己的本事,若不是有意爲(wèi)之,恐怕那欣妃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墨無垢一再忍讓,只不過是爲(wèi)了在這宮中安心的生活,起那麼多的事端又有什麼意思。
“求皇上放我出宮。”墨無垢冷冷說道,而後將頭偏向一側(cè),如此決絕,想必沈瑯夜也不會再強(qiáng)求。
沈瑯夜沒有說話,看了看墨無垢的蒼白臉色說道:“你身子不好,好好的休息吧。”便失落的走出了這梓潼宮。
沈瑯夜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墨無垢的態(tài)度如此冷,這事因他而起,他責(zé)無旁貸,這發(fā)生的一切都非他本意。
墨無垢要走,沈瑯夜不願意,可是現(xiàn)在自己還有什麼理由留下她,墨無垢已經(jīng)多次向他表明不能答應(yīng),沈瑯夜本想著慢慢來,終有墨無垢答應(yīng)的那一天,可是卻因爲(wèi)自己的一意孤行而險些將墨無垢害死。
可沈瑯夜真的不捨得讓墨無垢離開。等一等會不會有轉(zhuǎn)機(jī)呢,沈瑯夜心中僥倖想著。
而卻在第二天的朝堂之上受到了各位大臣的圍攻,他們這次圍攻的理由自然是因爲(wèi)墨無垢,墨無垢是先帝皇后,這身份留在宮中都不合情理。
墨無垢在寢殿之中養(yǎng)病,並不知道沈瑯夜在朝上是怎樣的窘境。
小玉熬好了湯藥送進(jìn)來,墨無垢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這一夜的休
息也讓墨無垢恢復(fù)了一些體力。
墨無垢的心中煩憂,她又不是鐵石心腸,沈瑯夜這樣對自己好,若說不感動那纔是假話,正因沈瑯夜對自己情深,所以墨無垢纔不能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念I(lǐng)受,自己的身份會被人所詬病,將來沈瑯夜會因爲(wèi)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墨無垢不能這樣自私。
“姐姐。”小玉將湯藥遞到墨無垢的面前。
墨無垢接過,一飲而下,藥雖苦卻都是自己應(yīng)該承受的,墨無垢想著只要自己出了這個皇宮,從此沈瑯夜的身邊也就會太平了。
“諸位愛卿不要說了,墨小姐留在宮中自有朕的打算。”沈瑯夜想要以一人的口舌而將衆(zhòng)位大人的嘴巴封上。
可時隔許多天,這些大臣也是實(shí)在看不下去纔開口,墨無垢這樣的女人怎麼能夠留在宮中,這於規(guī)矩不合,於皇家的顏面不合。
“皇上如此一意孤行,是否是受那妖女蠱惑,她乃前朝皇后之身,留在宮中已是大過,皇上還準(zhǔn)許她留在中宮居住,豈非是天下的笑話。”一位大臣咄咄說道。
比起任何人,沈瑯夜都是更加熟悉禮法的,沈瑯夜這樣做,自然知道於理不合,既然敢做了就不會害怕其他人說三道四。
沈瑯夜在朝堂之上苦苦周旋,不僅墨無垢不想留在宮中,連朝堂之上的大臣也是對沈瑯夜逼迫,沈瑯夜真是無計(jì)可施。
難道真的要放墨無垢出宮嗎,沈瑯夜卻是實(shí)在不願。
墨無垢懶懶的倚在牀邊看天,喝過藥後精神好了許多,小玉在一旁陪伴,看著墨無垢愁眉不展,“姐姐,別再傷心了,欣妃娘娘心狠,皇上也不會饒了她的。”
小玉是以爲(wèi)墨無垢是因爲(wèi)被人所害而傷心,可墨無垢卻覺得那女人幫了自己一個忙,若是不出這樣的事情,墨無垢又怎麼能夠有理由離開皇宮。
說到底還是要多謝瑜妃了,她的心思真是十分周密,想出這樣的辦法,借了別人的手,倒是和她沒有半分的關(guān)係,就算沈瑯夜真的動手懲治也找不到她的頭上,卻又同時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一切都是天衣無縫。
“小玉,你去準(zhǔn)備車馬,幫我收拾幾件衣服。”墨無垢交代道。
小玉不解問道:“姐姐這是要去做什麼?”
“當(dāng)然是出宮了。”墨無垢平淡回答。
小玉急了,趕緊勸說道:“姐姐真的要出宮嗎,皇上對姐姐這麼好,而且皇上會懲治欣妃的,皇上爲(wèi)姐姐出頭,姐姐還有什麼好怕的。”
怕?墨無垢會怕嗎,只是不想給沈瑯夜添麻煩,朝中多次提及自己的事情,爲(wèi)了墨無忌而裝作充耳不聞,如今墨無忌有了可以託付的人,那自己還不趕緊離開,還留在這地方做什麼。
“去吧。”墨無垢冷冷說道。
小玉看著墨無垢這樣的表情便也不敢多言,只是墨無垢要出宮,小玉在這宮中還有什麼意思,“那小玉和姐姐一起走。”
其實(shí)墨無垢是想過帶著小玉一起離開的,可是如今自己不能陪著墨無忌了,墨無忌總要有個親近的人陪在身邊照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