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鄙颥樢沟?,到底是怎麼回事沈瑯夜都懶得再問了。
那人一身黑色,前襟之上繡著一個夜字。
“皇上番邦口風甚嚴,有關於越公主沒有問出什麼?!蹦侨舜鸬馈?
竟然什麼都打探不到?沈瑯夜的怒氣更甚,連身邊辦事的人都如此不得力,註定是現在這步田地。
“罷了,你只撿你知道的說吧?!鄙颥樢贡疽矝]有多少指望。
那人應道:“番邦最近正在調集大量人馬訓練,似乎要起戰事?!?
果然是了,北海帝國果然和番邦有勾結,那越公主絕不可能是真正的番邦公主,番邦人怎可將把柄交到大秦的手中。
原來從一開始番邦就和北海帝國勾結上了,就等著對大秦動手的時候呢,而沈瑯夜這裡卻無知無覺,真是不該。
“你去吧?!鄙颥樢箛@口氣說道,“等一等?!鄙颥樢褂窒氲搅诵┦颤N。
那人在原地不動,聽著沈瑯夜的吩咐。
“若是現今想要回到大秦,可還容易?!鄙颥樢箚柕?,其實不過是一艘小船足矣,他和墨無垢兩人能夠離開這裡就夠了。
若身不在皇宮,許多事情沈瑯夜都不能儘快的處理,還是離開的好,沈瑯夜就不信是被困在這北海了。
“??趤K無問題,皇上爲什麼這麼問。”那人奇怪。
風平浪靜的現在,根本沒有人能夠察覺這周圍暗藏的殺機,不知不覺死在了敵人的毒手之中,又或者等不到死去,而是成爲敵人的階下囚。
想大秦的皇帝,帶著皇后乘著一艘小船在夜間倉皇逃離,這話從別人的耳朵裡聽說該是什麼感覺。
沈瑯夜還未完全弄明白,到現在還處於混沌之中,若是走也要堂堂正正的走吧,只是還走的了嗎。
“朕想讓你辦一件事情?!鄙颥樢姑嫒萸宓恼f道。
那人仔細的聽著,“你穿著朕的衣服到海邊乘著一艘孤舟試一試是否有人阻攔?!鄙颥樢菇淮馈?
爲何會是這樣的事情,那人更是覺得奇怪,“皇上這是要幹什麼。”
只是個小玩笑罷了,越公主跟沈瑯夜在夜宴之中開了一個小玩笑,沈瑯夜也想和北海帝君開一個小玩笑。
那黑衣人走了,墨無垢愣怔著在想那是什麼人,竟然忘記了回去裝睡,沈瑯夜現在應該不想讓自己看見他的失算吧。
這個男人一直想做墨無垢的天,可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手,墨無垢對沈瑯夜並未有過失望,而沈瑯夜卻一直想要在墨無垢的面前做到最好。
沈瑯夜開門進來,看到墨無垢立在窗口,便知她都看見了。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鄙颥樢篃o奈笑道,反而沒有責怪。
這時間也是睡不著了,眼看著天就要亮起來,沈瑯夜便倦倦的坐到了桌子旁,剛剛飲過酒,喉嚨乾澀,便自顧自的倒了杯水喝。
墨無垢仍愣在原地,沈瑯夜看了墨無垢一眼,溫溫的說道:“你過來坐啊,
愣著幹什麼。”
沈瑯夜是想換個戰術了,自己的人現在調查事情原委已經有些晚了,還是直接在墨無垢的嘴裡問出來比較好。
墨無垢輕輕的走到沈瑯夜身邊坐下,看著沈瑯夜的情緒這麼平靜,便也放下心來,果然這次的脾氣在睜開眼之後便就好了。
沈瑯夜是不得不把脾氣變好,眼前的事情讓沈瑯夜惶恐不安,就如當年沈段丞和段紹崖奪了他的皇位,他無法還手一樣的感覺。
沈瑯夜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所以無論如何,沈瑯夜從前並沒有和墨無垢耍過任何心機,今日是一定要這麼做了。
他不希望與墨無垢之間的愛情有瑕疵,有任何不純潔的東西存在,可惜了放在今日沈瑯夜不得不放棄原先的美好憧憬。
沈瑯夜私心中想著如何讓墨無垢轉變心意和自己說實話,但墨無垢的脾氣沈瑯夜太知道了,只要是她做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改變。
墨無垢難道就是完美的嗎,她就沒有怕的嗎。
在這皇宮之中,墨無垢是最不把名位看重的女子,卻又是名位最高的女子,皇后之位,太子之位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威脅。
而墨無垢的父母遠在天邊,沈瑯夜根本不能找到,她的姐妹親人呢,沈瑯夜可以用他們作爲威脅,可沈瑯夜不想這麼做。
但還有一個人,提起他就能讓墨無垢全身都顫抖起來。
“無垢?!鄙颥樢沟穆曇粲行┥硢?,讓人聽起來有些脆弱之感。
在這靜悄悄的破曉之際,墨無垢的心緩緩放慢,連心都變得容易被打動。
“皇上?!蹦珶o垢也在憂思之中,“我很害怕,害怕皇上與我的情誼不能在一點風波之中永恆。”
沈瑯夜深信墨無垢對他的愛意,墨無垢也深信沈瑯夜對自己的愛意,只是這幾日沈瑯夜總會控制不住他的作爲,向墨無垢表露他的不滿。
在猜忌面前,沈瑯夜對墨無垢的寵愛會被慢慢的分解轉移到其他女人的身上,若是墨無垢真的讓他失望到底,他會不會將自己徹底推開。
沈瑯夜是何等自律的男子,他的城府不比沈段丞淺多少,很少對人發脾氣,即便是對墨無垢,也很少做出不滿的舉動,而這幾日幾次三番的讓墨無垢驚悸。
“你我都深知對方的心意。”沈瑯夜淡淡的說道。他現在只想將感情封藏,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你可還記得你入宮那次,我大病,你從皇宮歸寧回家中偷偷來看我那次?!鄙颥樢箚柕?。
墨無垢當然記得,那是兩人將彼此心意斷絕的時候,“記得?!蹦珶o垢直接回答。
“你說你要爲你的家族,你的家人而做一些你不願做的事情,你說三哥對你很好,我也深知我不是一個爲了女人能放棄一切的男人?!鄙颥樢沟恼Z氣沉重起來。
當初沈瑯夜只恨自己不是個皇帝,不能爲墨無垢解決眼前危機,所以墨無垢纔到了沈段丞的手中,所以沈瑯夜那個時候對皇權的渴望到了
頂峰。
先前是爲他的母妃不平,爲段紹崖和沈段丞的做法不平,而在那時,不能守住自己的愛人是沈瑯夜最大的痛。
唯有痛過才能使慾望變得更爲強烈,沈瑯夜努力的達成想要達成的目標,而墨無垢的愛意卻已經另屬他人,沈瑯夜一樣不想放棄,想要做的比墨無垢心中的那個人還要好,終於達成了心願。
而今時今日,沈瑯夜恍惚間卻發現,原來即便是做的比那個人再好又有何用,墨無垢曾經的情誼永遠都不能抹去,那個男人就如陰魂一般在沈瑯夜與墨無垢的周身不可散去。
今日墨無垢所爲,沈瑯夜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只有沈段丞。
若是這其中的所爲有沈段丞插手,墨無垢斷然是不敢讓自己的知道的。
可沈瑯夜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他已經放過了沈段丞一馬,讓他活命至今,他還非要滾回來幹什麼,他那三哥不是有心將這皇位還給自己嗎,那現在又算是什麼,沈段丞如今在沈瑯夜的心中真是可笑至極。
沈瑯夜恨!恨極了他的那個三哥,就如他當年奪了本屬於自己的皇位一樣仇恨!
即便是沈段丞反悔了,也不能讓外人插手大秦的江山,既然都是沈家的子孫,爲何要如此行事。
“你心中還在想著我那三哥是嗎?!鄙颥樢怪苯訂柕?,他的語氣平緩沒有任何波瀾,但是內心深處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墨無垢不要想著隱藏,這個男人的名字若是出現在她的身邊一次,墨無垢的整顆心都會被刺痛,自然是掩蓋不得的。
沈瑯夜與墨無垢做了這麼久的夫妻,自然能夠抓到墨無垢的軟肋。
皇權是皇家人最爲看重的東西,沈瑯夜自然也不會例外,當初的沈段丞與沈瑯夜一樣都對這皇位癡迷不已,而今兩人相較,還是沈瑯夜更甚一些吧。
時間改變了一切,改變了沈瑯夜原本清明的心。
這老天當真是公平的,讓沈段丞迫不得已的陰寒起來,讓沈瑯夜的光芒因爲沈段丞漸漸淡去。
沈瑯夜怎能容忍,怎能容忍墨無垢的心中還防著其他的男人,那人還是自己的死敵,沈瑯夜以爲自己的寬容能夠讓墨無垢將心收回來放在自己的身上,可得到的終究不是全部。
他清淡的,清淡的看著墨無垢那張無法抗拒的臉,看著她的神色一點一點的變得躲閃,終究將頭低了下去。
“墨無垢,我想來想去,只有我三哥會是讓你閉口不談的理由?!鄙颥樢沟难凵褡兊帽绲度校飘敵醯纳蚨呜┮话愫?。
墨無垢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瑯夜,原來真正的刺痛一個人的之後,一切的寒冷麪目都如出一轍。
這還是她那個有禮溫和的丈夫嗎,墨無垢的心在冷去,冷去……
一切的寂滅都在沈瑯夜的不信任當中蔓延,最終是被他猜到了,而被他知道之後的反應,並非是暴怒,而是似沈段丞當年一般的陰寒之感。
慾望總是會毀了一個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