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夜明居小區(qū)樓下,車內,幽居趴在方向盤上,還沒有醒來。就愛上網……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幽居這才悠悠地睜開眼睛。
他搖搖頭,只覺得一顆腦袋很昏沉。幽居搖下車窗,初冬的冷風吹來,等腦袋裡沒那麼混沌了,幽居這才驅車回了幽家。
“哥哥,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幽居放下車鑰匙,他望著幽洛,問道:“我出去很久了?”
“額。”幽洛疑惑望著幽居,又問:“你都不記得了嗎?”
幽居愣了會兒,他努力回想今天這一天都做了些什麼,卻發(fā)現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沒將自己的異常表現出來,幽居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別墅。他在沙發(fā)上坐了好久,等腦子沒有那麼痛了,這才上樓進了臥室。
脫下西裝,又解開襯衫,他拿著衣服來到浴室。伸手將衣服裡面的東西掏出來,幽居這纔將西裝扔進簍子裡,等待明天早上傭人來取。他隨手將兜裡的一些東西放在牀頭櫃上,這纔去洗澡。
披著浴巾走出來,幽居吹乾頭髮,換了件睡衣,然後上牀挨著牀頭櫃坐下。他順勢拿起桌上牀頭櫃上的手錶,卻發(fā)現那牀頭櫃上有一張名片。幽居眉梢一挑,這是什麼名片?
他拿起名片,發(fā)現上面寫著如下幾排字:旭日心理諮詢師,王醫(yī)生:139231。
心理諮詢室?
幽居皺眉翻開名片的背面,又發(fā)現背面被他用筆寫了幾個字:幽若雨,是兇手。
心下一驚,幽居放下名片,腦子疼得更厲害了。
幽若雨是兇手,這幾個字分明是他自己的筆跡!
這是怎麼回事?
幽居拍拍腦袋,腦子裡,隱約有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在行走…
幽居蹙起眉頭,他想了想,還是找到手機,給王旭撥了個電話。
王旭已經睡下,接到幽居的電話,他還挺詫異。
“幽先生,怎麼了?是想起什麼其他的東西了嗎?”王旭這話,讓幽居明白,他今天的確是找過他。可,他爲什麼不記得了?幽居滿心疑惑,又問道:“王醫(yī)生,我今天去過你的心理諮詢室?”
王旭眸子一瞇,他跟著坐起身子來。“莫非幽先生又不記得了?”王旭語氣有些驚異。
注意到他說的是又,幽居目光微滯,連帶著面部神色也變得迷茫起來。
“我今天找你說了什麼?”
“幽先生,你今天來找我,說你遺忘了許多年前的一些事情,是跟你姑姑有關的。我給你實行了催眠術,你想起了部分記憶。幽先生方便告訴我,你從我這裡走後,還去過其他什麼地方,見過哪些人?”
幽居沒有第一時間應聲。
此刻,他的腦子裡,思想很混亂,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幽居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去過哪裡,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去過某個地方,只是不記得了。他不僅不記得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就連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一些事情,都記得不太清楚。
他不相信自己會無緣無故寫下幽若雨是兇手幾個字,更不會莫名其妙地跑去見王旭,還主動告訴他,自己想要記起跟幽若雨小時候的事情。他既然這麼做了,就代表,幽若雨的確是兇手!
沒聽見幽居吭聲,王旭嘆了口氣,才說:“幽先生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催眠術很傷身體,一週最多做一次,下週星期四,你來我見我,我再給你催眠一次,看看能想起多少。”
“好。”
掛斷電話,幽居久久不能眠……
次日早晨,幽居下樓來準備吃早餐的時候,竟在大廳見到了泰鬱森。
“幽總,早安。”
幽居嗯了聲,腦子還很痛。
泰鬱森手裡拿著兩個牛皮袋子,他走過來,拉著幽居坐在沙發(fā)上。“幽總,美國那邊的偵探發(fā)來了消息。”泰鬱森將其中一個牛皮紙扔在桌上,他指著那份牛紙皮,用很誇張的語氣說:“你猜怎麼著?全被你給說中了,幽若雨真的喜歡你!”
泰鬱森有些八卦地打開袋子,他將袋子倒立著,跟著掉出來一疊照片。
幽居被泰鬱森這句話嚇到。
幽若雨喜歡他?
幽居拿起照片,目光跟著沉了下去。那是一整片一整片的照片牆,牆上貼著的,全是幽居的照片。有他小時候的,也有他長大後的,最多的是他離開幽家,十五歲以後的照片。
原來那段時間,不止幽修的人在看著他,還有幽若雨的私人偵探。
幽居放下照片,很快便接受了這個消息。
早前他跟泰鬱森就在懷疑,背後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是愛慕他的人。可他就是沒想到,那個人,會是他的姑姑。
“還有,你讓我查的有關幽若雨新家庭情況的資料,我都給查到了。”泰鬱森打開另一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掏出很薄的一疊A4紙資料。“幽若雨的繼父是美國有名的珠寶大商,她的母親是一名心理醫(yī)師,最擅長通過催眠術來治療病人的心理創(chuàng)傷。她本人也是一名很出色的律師,在美國的這幾年,私生活很檢點,幾乎沒怎麼跟男孩子來往過。”
“她的母親是心理醫(yī)師?”幽居敏感的抓住這個詞。
“是,她的母親很有能力,在紐約市出了名的心理醫(yī)師。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幽居微微搖頭,沒說話。他抿著脣,他大概能猜到,自己昨天是去見過幽若雨,還可能被幽若雨催眠了。
留泰鬱森吃了早餐,幽居腦袋實在是太痛,又上樓回了臥房。他沒有睡覺,他頭枕著雙臂,心說,自己在明知道幽若雨就是兇手的前提下,不可能貿然闖去她家。他既然會在手臂上留下那六個字,就表示,他已經猜到了自己可能會面對的情況了。
既然猜到了,幽居就不可能沒有準備,盲目地闖進幽若雨家。
幽居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他目光一亮。
幽居拿起牀頭櫃上的手機,翻開音頻件檔。他的手機常用來跟商業(yè)夥伴聯(lián)繫工作,早就設置了自動錄音系統(tǒng),他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打開自己的錄音檔,還真被他給找到了一條。
那條錄音並不是通話錄音,而是通過錄音功能錄好的。
看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鐘左右。
錄音時間,長達十五分鐘。
幽居點開錄音件,錄音剛開始,沒有一點聲音。他靜靜等了一會兒,幽若雨的聲音突然從受理及傳了出來:“小幽?”幽若雨的語氣有些驚訝,細聽,甚至還有一絲驚慌。接著,響起開鎖的聲音,然後,又是幽若雨的聲音:“進來吧。”
接下來三四分鐘內,都沒有對話聲響起,幽居隱約能聽到腳步移動聲,跟幽若雨到紅酒的聲音。
“你怎麼找到我這裡來的?”
“姑姑這裡難道是什麼神秘的居所?我不能來?”
“倒不是不能來,只是你那麼忙,從來沒有主動來找過我,我有些驚訝罷了。”
“我還以爲,姑姑這裡藏著什麼秘密。”
…
“幽若雨,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手機裡傳出自己帶著寒意跟警告的聲音,幽居又看了眼進度條,只剩下兩三分鐘的時間了。他猜,**要來了。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怎麼,你現在是想殺了我,爲你那死去的妻子報仇?”幽若雨的語氣忽然變得古怪起來,沒有之前的驚慌失措。
幽若雨問出這話後,幽居卻沒有接話,大概又是一分多鐘的沉默後,幽若雨的聲音方纔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聲音變得特別嫵媚,特別的勾魂,很能蠱惑人心。
“小幽,你今天沒來過我的家,十五年前,我們從沒有去過守靈山…對嗎?”
砰——
酒杯破碎的聲音響起,錄音件播放到此,徹底結束。
幽居捏緊了手機,他咬著脣,眸子裡跳躍出像要殺人的火焰來。
幽、若、雨!
幽居一拳砸在牀單上,卻越發(fā)覺得頭痛欲裂,十分難受。他無力的躺在牀上,最終虛弱地昏了過去。再次醒來,精神稍微好了些,天卻快要黑了。幽居走下樓來,晚飯竟然還沒做。
“怎麼沒做飯?”幽居大半天沒吃東西,也覺得餓了。
女傭走過來,微微福身,這才說:“今天7號,是立冬節(jié),夫人跟小姐親自包好了餃子。少爺讓我們轉達小少爺,今晚請務必去正廳與家人一起用晚餐。”
幽居點點頭,直說道:“我知道了。”
他上樓換了件高領灰色毛衣,配一條休閒灰色長褲,又在外面套了件大衣,這才走進冷風中,去往主廳。他剛走到中庭,就聞到一股子香噴噴的餃子味。幽居走進大廳,才發(fā)現,幽若雨竟然也來了。
幽若雨穿了一套白色的小香風西裝,上身還披著一件灰色皮草。他見到她的每一次,幽若雨都很完美,無論是妝容,還是打扮,亦或是笑容。幽若雨聽到腳步聲,只扭過頭來望了眼幽居,看似很隨意的一眼,眸底深處卻藏著打量。
幽居擺出一份冷漠的臉,不過分熱切,也不太生疏。
“姑姑。”他叫了聲,這才走到幽修身邊,“爸。”幽居挨著幽修坐下,他望著幽修帶皮手套的手,微微蹙起眉頭,說道:“天冷,還是要多鍛鍊。”
幽修一愣,這小子是在關心他?原本有些威嚴的一張臉,忽然變得溫暖了些,幽修盯著身旁的兒子看。這個兒子,五官越來越像他,卻要比他更細膩,他很好的遺傳到了父母的基因優(yōu)點。兒子出落得一表人才,經商頭腦比起他,是過之而無不及。幽修目光變得恍惚起來,他當年,到底爲什麼不愛這個孩子?
傭人將餃子端上桌,三人這才走過去坐下來。
吃飯的時候,幽居在自己的身旁,多添了一副碗筷。衆(zhòng)人齊齊看著他,以爲他還沒從程清璇死亡的陰影裡走出來。
幽居將筷子擱在那碗上,才說:“你們吃,我沒事。”他往碗裡夾了兩三個餃子,這才低頭吃自己的。
幽若雨掃了眼幽居身邊的空位,目光晦暗不明。
吃完了餃子,廚子又端上其他菜餚來,幽居只吃了小半碗便放了碗。他起身走去客廳,打開電視,一個人看了起來。幽洛跟著跑過去,她挨著幽居坐下,手裡抱著電腦。
幽洛在瀏覽一個帖子,是關於組織感恩節(jié)去恩山坐熱氣球的活動。
恩山是處於Z市跟R市壇城之間的一座山丘,那裡地勢海拔高,坡度卻小,很適合集體坐熱氣球。到時候,坐在熱氣球上看放花燈,一定很美麗。幽洛報了名,這才扭頭對幽居說:“哥哥,感恩節(jié)跟我一起去坐熱氣球吧!”
幽居瞟了眼電腦屏幕,他大致瀏覽了一遍活動內容,心中微微一動,笑道:“好啊。”
“去哪兒玩,介意帶上我這個老姑姑碼?”幽若雨走過來,跟著飄來一股性感甜膩的香味。幽洛撇撇嘴,她忽然有些討厭這個小姑姑,幹什麼要噴和她一個型號的香水?
幽洛關掉電腦,賭氣一般悶悶地說:“上天,你去嗎?”她白了幽洛一臉,這才學幽居雙手環(huán)胸看電視。
幽若雨有些尷尬,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幽洛這小祖宗。
“說是感恩節(jié)去恩山坐熱氣球,還可以觀賞放花燈。”手裡拿著遙控器,幽居淡淡地說。
幽若雨目光一亮,倒不是她對這個活動本身感興趣,而是幽居親口告訴她這件事讓她很開心。“可我?guī)乙黄鹑幔俊庇娜粲甏蛄恐木拥哪槪抗鈳еQ探,也帶著縷縷不安。
說實話,她並不確定幽居是否已經忘了那些事,她今日來幽家,就是爲了來確認這件事的。
幽居點點頭,“可以。”他一貫沉默寡語,但他說的話,都會作數。
幽若雨心裡鬆了口氣,他願意帶她一起去過感恩節(jié),看來,昨晚的催眠成功了。
*
在幽家休養(yǎng)了足足一週,幽居頭痛的毛病好的差不多了。
好在墨若塵跟李韻都是有實力的部下,做事很有效率,幽居許久不曾來上班,公司竟然沒有出過一點亂子。他回到公司的那一天,所有員工都不敢大聲說話。都曉得夫人去世了,總裁心情很糟糕,這段期間,大家做事都特別謹慎,生怕出了錯,會被幽居炒掉。
午間時候,李韻從國外回來。
她一回來,秘書室的人全都鬆了口氣。
本來,陳秘書還在躊躇要不要進去彙報明天的日程,這會兒見李韻回來,趕緊將手中的日程表遞到李韻手上。李韻拿著日程表,也是一陣嘆息。
她敲響辦公室的門,幽居說了聲請進,她便推門走進去。
幽居垂眸看著他自己手中的鑽石鋼筆,一直在出神。那筆,還是時光戀人工作室創(chuàng)辦之初,幽居送給程清璇的禮物。
李韻知道這筆的來歷,忍不住蹙起眉頭來。
“幽總,需要我給您報告一下明日工作日程表嗎?”
幽居目光動了動,才擡起頭,張開金口:“說。”
“應寨村的開發(fā)項目已經竣工,我們已經請人算好了正式開放的日子,就在明天。您明天應在早晨六點二十從家裡出發(fā),七點二十必須抵達機場。上午九點三十分準時抵達A市機場,那邊會有專人來接您去平城。您將在十點二十五分鐘之前達到應寨村度假村,十點三十五開始剪彩儀式。十一點的時候,您將要接受A市旅遊報的採訪,採訪時間是二十五分鐘。”
“中午,您要負責跟整個項目建設工程的建築商老總、以及平城政界領導共用午餐。”
李韻合上日程表,“之後時間是您的私人時間。”
幽居仍盯著那鑽石鋼筆看,也不知道有沒有記住。李韻蹙眉望著精神不濟的幽居,她猶豫了下,還是冒死開口說了句:“幽總,請您節(jié)哀,夫人那麼愛你,一定也希望你過得好好的。”
幽居突然擡起頭來,動靜之大,嚇得李韻不敢大幅度出氣。
她果然說錯話了。
幽居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問道:“我這樣子,看上去很頹廢嗎?”
李韻一愣,她還以爲幽居會翻臉喊她滾蛋…
“幽總,說實話會扣工資嗎?”
“不會。”
李韻鬆了口氣,她用力地點點頭,才說:“您現在看著就像是一朵畫在紙上的玫瑰,望著栩栩如生,卻死氣沉沉。”她進辦公室三分鐘了,期間,幽居始終保持著看鑽石鋼筆的姿勢,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有那麼幾秒鐘,李韻以爲自己面前坐著的,是一個木偶人。
幽居愣住,李韻的話,有一針見血的本事。
他收起鋼筆,示意李韻出去。
幽居起身走到裡面休息室,他站在落地鏡前面打量自己,鏡子裡的男人儀表不凡,穿衣打扮處處精緻,唯獨那雙墨畫的眼,已經失去了所有色彩。他擡起手指摸自己的眼睛,卻又想起那日在陽臺上,程清璇用指摸他眼睛的畫面。
他垂下眸,滿眼落寞。
小羽,你快回來吧!
*
次日早晨,幽居準時抵達機場。
泰鬱森跟他一起坐上飛機,幽居望著窗外的白雲,有一瞬間,他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他在想,若是將幽若雨從高空扔下去,她會不會死得很慘?會不會,摔成一灘爛泥?
不過,即便她摔成了一灘爛泥,那還是便宜她了。
“聽說了麼?前幾日啊,這家航空公司的飛機上,死了一個人。”很安靜的機艙內,忽然響起一道八卦的中年婦人聲音。那婦人這話一脫出口,立馬有其他人接口好奇地問:“怎麼死的?出事故死的?”
“不不不,我聽說,那個人是個逃犯,剛上飛機沒多久,就突發(fā)心肌梗塞。航空公司請求返航降落,結果還沒來得及降落,那人就死了!”
聞言,立馬有其他人嘰嘰喳喳的附和他們的話,“惡人有惡報,該!”
“對!是該!”
幽居摘下眼睛,朝後面的經濟艙看去。
泰鬱森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重新戴上眼罩,才說:“是綠臨。”
幽居嗯了聲,他早從警方那裡聽到了這消息。
“我看啊,八成不是什麼心肌梗塞,指不定是那蛇蠍心腸的女人給他下了毒藥。”泰鬱森本來只是隨口這麼一說,可說完,他卻瞬間驚醒了。泰鬱森坐起來,他又一把摘下眼罩,望向幽居,驚異地問:“幽總,該不會真的是…”
“嗯。”幽居語氣依舊很淡。他去過警局,劉隊告訴他,綠臨的屍體顏色發(fā)黑,乃是中毒身亡。
“那他們爲什麼不把幽若雨抓起來?”
幽居沒說話,他閉著眼睛,雙手不停地在扶手上敲。
一下、兩下…
幽若雨,自然是留給他的!
------題外話------
別急,幽寶不是放過了她…
你猜我讓渣渣怎麼上天?
寶寶們,元旦節(jié)快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