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發現一向很喜歡湊熱鬧的宋老闆不在,有人特地到綢緞鋪子前去找人。
“宋老闆,那吃食鋪子可就開在你旁邊,你一點兒都不擔心嗎?”
聽到這個問題,宋老闆掀了掀眼皮,“擔心啊,擔心寧大夫這鋪子開起來之後,我這兒的生意會不會太好忙不過來,正想著要不要多招兩個夥計呢。”
那人聽到宋老闆這話,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離開了。
真是奇怪了,這宋老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她就不怕隔壁做吃食,到時候她這裡的綢緞布料都染上一股油味兒,被那些大戶小姐嫌棄麼?
然而這邊的宋老闆看著人離開,不悅的呸了一口。
這些人,寧貞盤鋪子的時候他們沒有反對什麼,現在人家已經做好準備開店了,他們倒是來說話了。
一旁有夥計小聲的問起這件事情來,他也認爲那些人說的沒錯,這賣吃食的確有些拉低他們的檔次。
“人家還沒開始,就這麼唱衰可不仗義啊,咱們先看看她們到底是賣什麼樣的吃食,若是真的受影響了再說。”宋老闆開口說了一句,隨後就走到後面去忙了。
寧貞跟巧姐坐在了王木匠的家裡,看著王嫂子讓人端上來的菜,不禁笑道,“嫂子現在都能請得起傭人了啊。”
王嫂子笑著搖頭,“沒辦法,我整日裡都盯著羊奶生意,我家男人又要做木匠生意,家裡的事情實在是來不及做了,只能請人幫忙。”
“還是嫂子有魄力,若是換了別人,不是累死自己,就是放棄生意了。”寧貞笑著道。
“行啦,寧大夫你也別奉承我了,我幾斤幾兩你還能不清楚麼?”王嫂子說著,拿起筷子讓她們吃菜。
都是女人,王木匠聰明的出去沒有留在這裡,她們也能更自在一些。
幾人吃著吃著,王嫂子便開了口,“寧大夫,之前說盤鋪子的事情,我的確是有些擔心的,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不過聽我男人說你自己盤下來了,那我也就不多問了,只是想問問,之前咱們說的,你賣吃食,我賣羊奶的這話還作不作數?”
聽到這話,寧貞放下手裡的筷子,擡起頭看著王嫂子,“若是嫂子願意給我們供應羊奶,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只是這利益分配還是要說清楚才行。”
“那是自然,親兄弟還明算賬呢,若是現在不談清楚,日後真的算起賬來,連這一點情分都要耗乾淨了。”王嫂子經過這段時間的洗禮,在談生意這件事情上,倒是越發的熟練了起來。
看著寧貞跟王嫂子你來我往的癱著,巧姐坐在一旁目瞪口呆。
眼前這兩個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大病初癒的羸弱女子和將將十六歲的溫柔少女。
微微低下頭來,端起面前的茶杯捧在手裡,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她原本以爲,女人的職責就是相夫教子,哪怕她這麼不幸的失去了丈夫,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像寧貞王嫂子那樣,自己去做生意。
要不是寧貞從中幫忙,搭上王嫂子這根線去賣茶葉,她能拿到一部分的抽成,她到現在也還是靠著幫人漿洗衣裳,拿著那一點點微博的銀錢過活呢。
可是跟著寧貞到了鎮子上,她纔看到了更多的女人,跟她以往認知不同的女人。
開綢緞鋪子的宋老闆,王木匠的妻子王嫂子,她們都是靠著自己就能掙到大筆銀子的人,不說她們的夫君到底是爲什麼會對她們好,單憑能掙銀子這一點,巧姐就很佩服。
她的思緒還沒有收回來,寧貞跟王嫂子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王嫂子看著她叫了兩聲,“巧姑娘?怎麼不吃,是飯菜不和胃口嗎?”
巧姐忙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說著,就拿起筷子,一起吃了起來。
回到那個院子裡,巧姐躺在自己屋裡的牀上,有些呆愣的看著頭頂的帳子。
如果不是寧貞拉了她一把,她又怎麼會到整上來,還能住在這麼好的屋子裡,狗子也能有自己的屋子,甚至還騰出一間書房來。
寧貞是有大本事的人,寧決讀書也很好,巧姐相信他們不會只留在安平鎮,如果他們離開安平鎮,那自己還要繼續跟著嗎?
這一輩子都要靠著寧貞才行嗎?
想到這裡,巧姐不禁翻了個身,閉上了眼。
天色又亮了起來,巧姐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她又拿著自己那十兩銀子過來找寧貞。
“雖然你上次跟我說過銀子的事情,但我還是想要說,銀子就算是我租這屋子的銀子,另外咱們那吃食鋪子,你也給我算工錢吧。”巧姐開口說著,她不想再不明不白的靠著寧貞了。
聽到這話,寧貞擡眼看了看她,然後道,“既然你跟我提了這事情了,那我就跟你說說清楚吧。”
說罷,寧貞叫了寧決和狗子一起進來,這纔將事情都安排了一遍。
寧決自己有官府給的銀錢去念書,狗子還小,想要進學堂怕是還要等上一年,所以他不著急用錢。
“巧姐,你的銀子我收了,但是你想好了,是打算跟我合夥,還是給我打工。”
她說的平淡,似乎巧姐選哪一樣問題都不大。
“要是給我打工呢,你就是鋪子的夥計了,咱們就按月算工錢,若是跟我合夥,你也算是半個老闆,那麼掙的銀子就按比例來分,巧姐你怎麼想?”
這次巧姐沒有任何的猶豫,她認真的看著寧貞,“如果這麼說的話,那我就選合夥!”
聽到這話,寧貞彎了彎嘴角,“這樣的話,你只出了十兩銀子,相對來說出的太少,所以鋪子裡的活你要多做,分成的話,我九你一,等到一年之後,你可以重新投入銀錢,分成我們可以再定,你覺得如何?”
“好!就這樣!”巧姐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既然寧貞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證明,她是有信心能讓鋪子盈利的。
既然能盈利,那她就不算是白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