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薛正平的異常反應(yīng),薛亦晚微微瞇起了眸子,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她回了妙春堂,孫康成立刻告訴她李威已經(jīng)來過了。
薛亦晚點點頭,進了後院果然就看到一口沉香木的箱子,她將東西都搬進了屋子,隨後對照著解析起來。
向太醫(yī)的確沒有騙她,這東西正是可以看懂那些冊子的關(guān)鍵東西,她拿著紙筆將空缺的東西一一填進去,在按正確的順序編排好。
入夜,這些東西才整理出了一半,可薛亦晚已經(jīng)越看越糊塗了,這些奇奇怪怪的藥方不似尋常的用藥規(guī)矩,常常反其道而行。
恐怕這還要請教白及了,普天之下對醫(yī)藥最爲熟悉的莫過於雲(yún)聖宗了。
薛亦晚放好了這些冊子才起身出了屋子。
外頭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下來。
薛成志端著食盒走過來,看到薛亦晚走出屋子他兩眼一亮,欣喜道:“二姐!你可算是出來了,正好廚子又做了一份!”
薛亦晚看到他目光也柔和了許多,“怎麼你一個人過來了?”
成志別過手不讓薛亦晚幫忙,笑道:“我可以的,方纔初七也想來,我好不容易纔搶到的食盒。”
薛亦晚撲哧一笑,“給我送飯有什麼好處不成?”
成志咧著嘴笑道:“二姐好看,多看一眼身心愉悅。”
“油嘴滑舌,和誰學的?”薛亦晚笑著瞪了他一眼。
成志做了個鬼臉,“二姐快吃飯吧,不然一會兒如意姐姐又得來嚷嚷著我妨礙二姐用飯了。”
屋子裡的歡聲笑語傳到了院牆,上頭坐著的黑衣女子卻不屑地撇了撇嘴,“低賤之人到底是低賤。”
她剛要轉(zhuǎn)身不料卻被一人緊緊扣住了肩,她被鎖住了琵琶骨動彈不得!
紫蘇回不了頭,卻狠下心地朝後面一跌,身後那人沒想到她這麼決絕狠辣,和她一道跌落在地上。
“是你?”紫蘇看清了來人,不悅地蹙起了秀眉,甩開他要扶起自己的手。
藍衣男子笑嘻嘻地望著紫蘇,“你們明家的兄妹二人這是搞什麼名堂呢?”
他起身便將面容露出在了燈光下,俊逸的一張臉上漾著笑意,如春風拂面。
他忍笑不禁地問道:“一個個地不再忘憂谷裡躲著,跑出來也是作怪,一個去青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個跑到京都當宮女!”
紫蘇看也不看他,拍了拍衣袖的灰就往回走,冷漠地說道:“柳大公子未必管得太寬了。”
這個男人真是柳家嫡長子柳風輕。
他見紫蘇似乎生氣了,連忙陪著笑跟了上去,“別走嘛!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忘憂谷我都去過七八回了!”
紫蘇哼了一聲,“我並沒有想見柳大公子。”
“你跑來京都混進皇宮,還和我妹妹有聯(lián)繫,你倒是和我說說你想幹嘛?”
柳風輕突然笑出聲,“不會是忘憂公子忙著自己的事兒不給你操辦婚事,你急了?”
紫蘇回頭就是一記掌風,毫不留情地打在柳風輕的肩頭。
柳風輕對紫蘇並沒有半點防備,直接被打得後退了一大步,他拍了拍胸口,又理了理衣襟,沒事人一樣又貼了上來。
“紫蘇,你別打我嘛,手疼不疼?”
紫蘇冷聲道:“不許你說我哥哥
!”
柳風輕擡起手道:“好好好,我再也不說了!”
紫蘇看也不再看他,加快了步子,“別再跟著我。”
柳風輕同樣要加快步子,可沒想到突然身子一歪,他立刻反應(yīng)過來,剛剛紫蘇那一掌有毒!
他靠著牆角坐下,大聲地喊起來,“哎喲……疼死我了!”
一邊喊著他一邊看著前面那個疾步而走的身影。
可紫蘇並沒有半點反應(yīng),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柳風輕扯了扯嘴角,無奈地笑了笑,“我怎麼又惹她生氣了,真是該打!”
沒一會兒,紫蘇卻回頭了,她伸出手,雖然仍是面無表情,可還是讓柳風輕激動不已,“紫蘇!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的!”
紫蘇將他拉起來,甩給他一粒藥,“吃了就沒事了。”
柳風輕笑瞇瞇地吃下藥,也不管這到底是什麼藥,他笑道:“紫蘇,你別回宮裡當宮女了,和我走吧,我送你回忘憂谷,要不然你和我回燕城。”
紫蘇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我在京都是爲了重要的事。”
柳風輕靜靜地望著她。
紫蘇沒有去看他的眼睛,直接轉(zhuǎn)身了,“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柳風輕再次笑了起來,“你儘管說,我一定辦到!”
紫蘇眸光暗了暗,“我要你替我去查一件事,京都薛家的庶女薛亦晚,她的身世有沒有問題。”
柳風輕撇了撇嘴,“查一個女人啊?紫蘇,我早就答應(yīng)過這輩子不看別的女人了。”
紫蘇再次不耐煩地蹙了蹙眉,“不肯幫就算了,我走了。”
“別呀!”柳風輕一把拉住她,求饒一般緩聲道:“我還不是什麼都聽你的?”
紫蘇這才滿意了,“本來動用明家的勢力也行,可現(xiàn)在哥哥不在,明家的人手我動不了。”
柳風輕點點頭,“我的東西就是你的,儘管用。”
“記得不要在柳如煙面前暴露我的身份。”紫蘇說完給了他一個極輕的笑意,隨後縱身一躍跳上了高牆。
站在原地的柳風輕笑瞇了眼,許久才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
第二天,薛亦晚再次被召進宮,不過這一次是被太后以懿旨所召,還直接送了塊進宮的玉牌。
這一切都彰顯著太后的地位以及站穩(wěn)了,起碼現(xiàn)在柳貴妃是壓不住她了。
薛亦晚安排好了妙春堂裡的事宜就坐了宮中的馬車進了宮,這一別也有三日了。
很快,她跟著親自來接人的杏姑到了延禧殿。
她倒是很意外,這延禧殿的人大大小小都換了個遍,就光這一點也看出李太后的確是個極聰慧的女人,她知道要安身立命就得從身邊開始肅清。
杏姑小聲地解釋道:“二小姐,這些都是太后娘娘的吩咐,本來延禧殿的一應(yīng)宮人都被太后娘娘打發(fā)走了,聽說大半都回了柳貴妃那裡。”
薛亦晚點點頭,這並不奇怪,最爲暫時的後宮之主,柳貴妃的架子很高但也很不穩(wěn),她最害怕的就是得到過執(zhí)掌後宮的權(quán)力後丟了。
“太后娘娘的身體應(yīng)該無恙吧?”薛亦晚還是很擔心的,畢竟李太后中的是蠱毒。
她也只能暫時壓制住,要想根除還很難,畢竟她從未接觸過。
杏姑點了點頭,“太后
娘娘按照二小姐的意思每日都用藥養(yǎng)著,飲食也是極清淡的,但凡太后要碰的東西無一不是奴婢親自過手,絕對不會出問題。”
薛亦晚笑著說道:“太后娘娘有杏姑在身邊,我還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杏姑連忙推脫,“奴婢這是伺候慣了。”
這時候薛亦晚也進了內(nèi)殿,一擡頭就看到上首坐著的李太后正盤腿而坐,手裡捻著一串佛珠,不知在想什麼。
“民女見過太后娘娘。”
薛亦晚行了禮。
李太后這才清醒般睜開了眸子,她笑了笑,“杏姑你今日可大意了,還不快扶起來。”
杏姑連忙扶了一把薛亦晚。
薛亦晚上前去請了脈,的確李太后保養(yǎng)得不錯,現(xiàn)在體內(nèi)的蠱毒還被壓制的極穩(wěn)。
“沒有問題,太后娘娘放心,只要精心休養(yǎng)調(diào)理好身體,這病根是可以除去的。”
李太后寬慰一笑,“聽到你這麼說,哀家心裡這石頭可落了地。
薛亦晚又和李太后聊了幾句,沒想到外頭又來了人。
杏姑出去看了看,沒想到是秋臨殿柳貴妃的宮女來送補藥。
畢竟柳貴妃那裡還沒有撕破臉,杏姑也是客氣地待她進去了。
這個宮女行過禮就帶了柳貴妃的一些場面話,隨後將補藥都送了上去。
李太后隨意地揮了揮手,“你回去吧,告訴貴妃,這份心意哀家心領(lǐng)了。
薛亦晚大致翻了翻這包藥材,還都是極好的東西。
等到人走了,李太后沉下了臉,“這個柳貴妃的確很難對付,對外倒是做得端莊淑麗識規(guī)矩得很,暗地裡的手腳隱藏得又深。”
薛亦晚倒是心平靜和,“太后太過焦急了,剛回到宮中應(yīng)到修生養(yǎng)息,宮中的情況也是與日俱變。”
李太后嘆著氣道:“也是,是哀家心急了。”
薛亦晚在延禧殿坐了半個時辰,倒是源源不斷地瞧見各個小主送補藥來。
她笑道:“看來這風是轉(zhuǎn)了向了。”
李太后跟著笑了笑,“你這促狹的,宮裡頭不就是這樣,這風是胡亂吹得,今個吹到這個宮,明個又到別人那裡。”
薛亦晚知道李太后曾經(jīng)多年住在宮中,早已經(jīng)對這一切人情世故熟悉了。
李太后突然輕聲說道:“如果可以,晚丫頭你可千萬別稀裡糊塗走到這樣的籠子裡來,進來容易,可要想出去,可就難了。”
薛亦晚一怔。
這宮中的確是個巨大的籠子。
可自己又怎麼可能會進來呢?
她腦子裡突然閃現(xiàn)出一個人,隨後平和的心態(tài)又一次掀起波瀾,漣漪不斷。
她蹙了蹙眉,爲這種時常有的失控情緒所煩悶。
李太后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突然鄭重開口道:“哀家要送你一件禮物。”
薛亦晚搖搖頭,可還沒說話就被打斷了。
李太后拉著她的手道:“哀家如今是打心眼裡喜歡你,也想著你以後的日子,若是因爲沒有強勢的孃家糟了欺負,實在讓哀家痛心。”
“多謝太后記掛。”薛亦晚心底一暖,低下頭掩住了微紅的眼眶,就是前世也沒有人和自己這樣說過話。
李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輕笑道:“這份禮你必定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