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還會有那樣的笑,像是黑夜中衝上蒼穹的煙花般燦爛,像是沙漠中的綠洲般仍人奮不顧身,像是從純白天際伸出手來拯救陷在地獄中不得超生的天使!
只是,那笑彎的眼角卻再也沒有自己一分一毫的位子!
手心一陣刺痛,馮如謙蹙眉,低下頭才發現自己早就將指甲陷入手心的肉中,掌心,那曾經握著莫思言的地方依然留下彎月一般的血印。
脣角隨著眼底的苦澀漫開一抹輕笑,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眸鎖住自己那蒼白的手指,一點點的端詳著微微泛黃的指尖。
曾經有個女孩兒會眨著一雙水眸,鑽進自己的懷中,貪婪的吮吸著,然後被自己一臉嫌惡的揪著領子拎出來。不氣不惱,只是無辜卻真誠的說,‘馮如謙,你身上真好聞!’
味道?曾經自己只覺得好笑,對於從小享盡奢華的自己,所謂好聞的味道,自然就是那些頂級的芬香,用了頂好的價錢何愁買不來定好的物什呢?
只是那些個丟了莫思言,失了心的日子,日日拿工作壓著,夜夜便泡在MAY。只想著一切都只是醉酒後的夢,然後會有人輕柔的爲自己換上乾淨的衣服,在耳邊輕語喂下解酒湯。
可是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有蕭筱冰冷的嘲諷!
“馮如謙,我曾經以爲你真的會和我姐長久,畢竟你佔盡了所有的利處!”
利處?
馮如謙只隔著包廂內散落一地的酒瓶看著皺緊眉頭的蕭筱苦笑。
在錯誤的季節以錯誤的身份本著錯誤的目的犯下錯誤的事情相遇!
自己真想揪著蕭筱的領子問問她,自己到底沾了什麼好處?沾了什麼利處才讓一輩子都難得遇見的對的人這樣走開,不留一絲痕跡,不留一言一語的就將自己吞盡阿鼻地獄走開!
可是自己不敢問,害怕問出口就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對的。時間,身份統統正確,錯的只是自己!
不敢問,害怕一開口就要親手將自己埋在永無天日的地獄中!
可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按著自己的意願的呢?
蕭筱說,‘莫思言是個傻子,什麼Dior都是狗屁,什麼古龍水對於莫思言來說還不如一瓶農夫山泉來得實在。’
蕭筱說,‘莫思言那個變態就愛聞男人身上一點點淡淡的菸草味,那樣她才能安心!’
安心??!
原來那個時候自己厭惡的碰觸,自己以爲的那些諂媚,都只是因爲安心??!
莫思言,原來那麼早的時候,你就那麼放心的將所有都交給我了??!
想笑,可是才一張開沙啞的喉嚨,才發現冰涼滑進脣瓣,鹹澀!
鬆開手中僅剩的半瓶伏特加,任由那淡黃色的液體沾染了褲腳,臉上的冰涼也開始肆虐,想要擡手擦拭,卻發現手早就抖得不像樣,像是被人丟棄的孩童一樣,恐懼的等著黑暗將自己吞噬!
是的,害怕!A市不可一世的馮少在害怕!
這一刻自己只怕晚一分遲一秒,唯恐找到莫思言的時候,她身邊已經有另外一個身上散發著淡淡藥草味的男人陪伴!
放下了自尊,放下了身份,自己日日夜夜的堵著所有認識莫思言的人。蕭筱、沈向陽、甚至是陳清歌,只要曾經和莫思言有過牽連的人,自己都不敢放過。
可是沒有人告訴自己莫思言在哪裡!
沈向陽告訴自己,‘思言比你我想象的都來得倔強,如果她要走,自然不會再回來!’
蕭筱告訴自己,‘馮如謙,你何必呢?我姐爲了那個被你詛咒的孩子受盡委屈,就算是你不要那個孩子,不要我姐,又何必在最好還要給她致命一擊呢?’
就連陳清歌都告訴自己,‘我說過的,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但是,馮如謙,我現在可憐你。你比我更可悲,至少我還活著,可是你只剩下軀殼了!’
是啊,只剩下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可即便如此自己也要找到莫思言,找到那個從隨著莫思言一起走掉的靈魂!
可是到頭來,就算是自己的指甲也被菸草薰出淡黃的色澤,就算是一刻不敢忘記那個在懷裡撒嬌的女人,就算是自己費盡心力找到蘇繡賢的消息,還是晚了一步是麼?
還是晚了麼?
“哥!”邱秋用手肘導了一下馮如謙纔將失了血色的馮如謙的注意力拉回了會場。
馮如謙擡頭,眼底的脆弱還沒有消失,即便是五年來見多了這樣的馮如謙,邱秋還是忍不住低呼了一聲,這樣的一聲低呼自然是讓一直關注馮如謙的邱月將目光從奢華的會場上收了回來。
“如謙哥,你不舒服麼?”邱月從來沒見過馮如謙這般模樣,印象中的馮如謙應該是那個淡定內斂,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魅力的男人,
而不是眼前這個彷彿失去生命意義的男人。
馮如謙見邱月將手臂伸了過來,挽住自己的臂彎,心下一陣慌張,手下不由的使力便將邱月推開,顧不得邱月的身子向後跌去,眼睛敏感的在會場尋找那抹倩影,唯恐被那個敏感的女人誤會。
可是放眼望去,遠處只有被圍在人潮中的一對兒接受衆人祝福的麗人,那樣俊美的男子像是呵護著稀世珍寶一般,將她圈在懷裡,只爲她撐起一方安穩的天地。
如果曾經的自己,從一開始就這樣爲她撐起一片港灣,這樣的呵護著她的愛,是不是現在結局會不一樣呢!
邱秋伸手接住邱月的身子,順著馮如謙滿是苦澀的眼神望去,不由對著懷裡一臉尷尬的妹妹表示同情!
五年來,馮如謙一點點的將應酬的事情交給自己,唯恐在花叢中呆上片刻,莫說是曖昧的緋聞對象,就是和方慧現在都是透著疏離,分明就是一副遠離女人的樣子!
在國內,即使沒有一絲一毫莫思言的消息尚且如此,更何況是現在正主就在眼皮下呢?
顧不得安慰眼底開始泛紅的邱月,邱秋穩住邱月的身子放手,上前走到馮如謙身邊低語,“哥,你要不要先去外邊休息一下?你現在···”你現在這幅模樣實在是太像敗家犬。
可是話在嘴邊,觸及馮如謙眼底難掩的傷痛,邱秋硬生生的嚥下去,臉上換上慣有的嬉皮,笑道,“你現在很敗興?。≡蹅兘裉毂緛硎钦疑┳铀麐尩?,結果老天開眼讓你省了一道工序,直接找到嫂子!咱們就可以直接開始把嫂子拐回家了?。∧阋欢ㄒ屔┳涌匆娔氵@麼多年你磨練出的成熟男人魅力啊!秒殺那個洋鬼子吧!”
一番話說完,邱秋自己都忍不住要爲自己鼓掌了,早知道當年就應該聽老爹的話,去部隊混幾天,說不定自己還是當宣傳部長的好料子呢!
馮如謙自然不會再去在意邱秋眼底流光溢彩,只是看了看那對兒人,淡淡的點點頭,說道,“恩,待會兒我媽來了,記得叫我!”
邱秋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馮如謙說的是蘇繡賢!果然是老大??!才這麼會兒就知道把後盾搬出來了,邱秋剛想誇,可馮如謙已經轉身朝著那邊昏暗的花園走去。
看著看著,邱秋鼻尖竄上一陣酸澀,欣長的身子落在眼中,顯得別樣的寂寞和淒涼,這些年,即便是馮如謙,也終於是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