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歆蹲下身去,試探著伸手在黎陌的雙手上輕輕的握了握,安慰對方道:“黎陌,安若既然做了決定,你就不要太難過了。”
她是真心的喜歡黎陌,所以看到黎陌難過,自己也會不由自主的感到傷心,她不知道這樣撒謊對不對,但是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欺騙黎陌,如果任由黎陌去和沐逸庭鬥,那麼下次,黎陌可能就不是被打這麼簡單了。
那個沐逸庭手段一直都很殘忍,其實她早就知道,因爲(wèi)她曾經(jīng)有一次無意間聽到自己的繼父李明山喝多了,和另一個牌友抱怨過,說自己的這條腿,其實就是沐逸庭打折的。
雖然原因不明,但是肯定是因爲(wèi)得罪了沐逸庭,當(dāng)時她還覺得很痛快,覺得一定是當(dāng)初李明山非禮安若,所以沐逸庭找人打折了他的腿,但是現(xiàn)在想起了,這沐逸庭能對李明山下手這麼狠,想必對於黎陌這個情敵,應(yīng)該更加不會手下留情的吧?
所以,今天這個謊言,她並非只是爲(wèi)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撒,更多的原因,是因爲(wèi)她不想再看這黎陌捲進安若這件事當(dāng)中來,既然安若自己也說了,她願意跟沐逸庭好好過日子,那麼她爲(wèi)什麼不成全她呢?她爲(wèi)什麼一定要看著黎陌受傷不可呢?
“我不是難過,我只是覺得自己很無能……”黎陌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將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想到自己的母親的慘死,他的心更加的趕到茫然:“我媽媽死的時候,我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的那一刻,就覺得自己好無能,我連自己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甚至沒有能力爲(wèi)她報仇,所以那時候我是心灰意冷的選擇了了逃避,但是沒想到,我這一轉(zhuǎn)身,就連人生裡最後的一個牽掛也徹底的丟掉了,安若若是選擇了他人,我不會怪她,可是她爲(wèi)什麼偏偏要選擇沐逸庭?爲(wèi)什麼會是沐逸庭?難道你不覺得沐逸庭出現(xiàn)的太過巧合了麼?沐逸庭那個人報復(fù)心那麼強,難道你能保證,他不是爲(wèi)了報復(fù)我而接近安若麼?”
黎陌的擔(dān)憂其實都是對的,沐逸庭一開始的確是這麼想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jīng)深入的接觸,此刻的沐逸庭,已經(jīng)完全摒棄了當(dāng)初的報復(fù)信念,他現(xiàn)在心心念唸的,就是想要和安若過日子,好好的過日子。
藍歆眼裡閃過一抹奇怪的光芒,黎陌的話,其實讓她也多少有了一些擔(dān)憂,但是眼下的事實是這樣的,沐逸庭實力強大,即使他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可是黎陌又能做什麼?他一無所有,拿什麼和那個男人鬥?
爲(wèi)了一個安若,弄得自己遍體鱗傷,甚至可能性命不保,這樣值得嗎?
她又能眼睜睜的看著嗎?
“我覺得你想的太多了,沐逸庭我也見過幾次,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打定主意的藍歆,便開始“好心”的開導(dǎo)黎陌:“你不知道,其實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安若和那個沐逸庭發(fā)生了很多的事,如果沐逸庭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他不會對安若那麼關(guān)心,因爲(wèi)他對她的關(guān)心,有時候甚至超過了你。”
雖然藍歆這樣說,但是裡面還是不肯接受:“你不會明白的,沐逸庭人很會僞裝,他越是對安若好,就越說明,他這個人有問題。”
藍歆古怪的笑了一聲,有些毫不留情的質(zhì)問道:“黎陌。我真的覺得是你想的太多了,如果沐逸庭有心報復(fù)你,何必要做這麼多?他大可以強暴了安若,然後在你面前示威,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對安若的愛,真的好到連我都有些妒忌的地步。”
頓一頓,藍歆又故意的感慨道:“那個沐逸庭那麼無微不至,不要說是安若,就算是我,只怕像要不心動都難啊。”
藍歆幾次三番的暗諷安若在,這讓黎陌沒來由的趕到厭惡,他不等藍歆說完,就冷冷的擠出幾個字:“我想靜靜,麻煩你離開。”
藍歆被裡面無情的下了逐客令,一顆火熱的心被人瞬間潑了冷水,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的看著黎陌:“黎陌,我……”
“你走。”黎陌不想說的太難聽,但是話語卻也已經(jīng)很絕情了。
藍歆咬了咬嘴脣,看著黎陌那雙手抱頭,看也不看自己的模樣,頓時有種受到傷害的感覺,她雖然心裡不甘,但也不想就這樣厚顏無恥的還留在這裡被人嘲弄,於是很一狠心,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剛離開醫(yī)院,她就立刻被一輛藍色的瑪莎拉蒂攔住了去路,這輛車子太多招搖,藍歆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坐著的人是誰。
這個凌顧然好像很久都沒有現(xiàn)身了,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究竟想要幹什麼?
凌顧然打開這門,走到一臉戒備的藍歆面前,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洗禮,他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麼的輕浮,原本就好看到可以去做明星的臉,此刻更是添了一些成熟與穩(wěn)重出來。
即使是一心喜歡著黎陌的藍歆,在突然見到凌顧然這張臉的時候,也不由自主的心跳了幾下。
“你又找我什麼事?”凌顧然找藍歆,無非就是因爲(wèi)安若,原本以爲(wèi)這傢伙好長時間不出來,是因爲(wèi)對安若死了心,但是他現(xiàn)在又突然出現(xiàn),這讓藍歆一直鬆懈的精神不由自主的再次緊繃了起來。
凌顧然不答反問,他擡頭看了看醫(yī)院的門口,反問道:“黎陌住在這裡吧?”
藍歆不知道凌顧然究竟想要幹什麼,但是她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凌顧然這是夜貓子進宅,沒事不來,他找她,一定是有事,但是這件事和黎陌又有什麼關(guān)係?
“這不關(guān)你的事,說罷,你找我到底想要幹什麼?”藍歆對凌顧然說話,不得不提了一百個心思進去,因爲(wèi)這傢伙和沐逸庭一樣的不好惹。
凌顧然對於藍歆的態(tài)度不置可否,他聳聳肩膀,笑著問道:“我來是想幫你,不知道你可否賞臉喝杯咖啡?”
“咖啡就免了,有事就說罷,沒事我要走了。”
藍歆不想和這傢伙過多糾纏,上次他灌醉自己,讓自己輸液的事至今想起來仍是耿耿於懷,所以她想,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
見到藍歆真的轉(zhuǎn)身欲走,凌顧然終於說出了一句像樣的話來:“如果你有把握得到醫(yī)院裡那個男人的心,那你就走,如果沒有,爲(wèi)何不聽聽我的意見?”
藍歆原本想要離開的腳步,終於因爲(wèi)凌顧然這句話而轉(zhuǎn)回了身,她臉上有了幾分猶豫和小心翼翼:“你剛剛說什麼?”
對於一個深愛著黎陌,而黎陌又將整顆心放在安若身上的藍歆來說,凌顧然的話,無疑是一個最具誘惑力的召喚,即使她心裡明白,這個凌顧然突然提出要幫助自己,絕對不會是有什麼好事。
或許他的目的,還是爲(wèi)了得到安若的,但是這並不重要,因爲(wèi)對於安若,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所謂了,她跟了沐逸庭也好,或者最後落入凌顧然手裡也好,只要不是和黎陌在一起,那就夠了。
她要的,只是黎陌,就這麼簡單,爲(wèi)了這份隱藏的愛,她甚至可以捨棄自己。
凌顧然見到藍歆回頭,好看的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他做出一個異常紳士的舉動,難能可貴的將藍歆讓到了車子裡。
藍歆看著突然改變的這個紈絝大少,心裡卻是更加的惡寒了起來,人也不由得緊張了很多。
她猶豫著沒有上車,凌顧然見了,就淡淡一笑,問道:“怎麼,對我還是不放心?如果你不放心,又何必要停住腳步?儘可離去就好了。”
藍歆內(nèi)心的確是很矛盾,她急想聽聽這個凌顧然究竟有什麼高見,又怕這傢伙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不利的事來,畢竟這個紈絝大少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劣跡斑斑啊。
“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我的時間不多。”見到藍歆一直在猶豫,反倒是凌顧然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擡手看了看手錶,然後好整以暇的倚在車門上看著藍歆。
一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藍歆狠狠心,終於不再猶豫,她輕輕的探出一口氣來,妥協(xié)了:“好,我就跟你去一次,看看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凌顧然對她的回答表示不屑,冷笑一聲:“我能幹什麼?還不是要好心幫你麼?”
車子很快消失在了醫(yī)院門口,來到了一間比較僻靜的咖啡館內(nèi),藍歆是真心不願意與這個危險分子多呆半分鐘,所以不等咖啡上來,她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說罷,你想怎麼幫我?”
凌顧然卻是不緊不慢,這與他之前的焦躁性子似乎有一些反常的異樣:“你想讓我怎麼幫?”
藍歆不明白凌顧然是幾個意思,就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什麼意思?”
凌顧然這才擡起頭仔細的盯著藍歆的臉問道:“換句話說吧,你想讓我?guī)湍愕绞颤N程度?得到那個黎陌的人,還是得到他的心?”
凌顧然這個問題問的好笑,藍歆當(dāng)然是希望能得到黎陌的心了,可是,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吧?
她悽然一笑,反問凌顧然道:“你真會說笑話,黎陌的一顆心全在安若身上,我怎麼可能輕易得到?能得到他的人已經(jīng)不錯了,我還敢奢望更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