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漪柔的房間出來之後,司空無念看見迎面而來的劉秉熙,拉著他又進了自己房間。
司空漣睿同樣不解他的舉動,便跟著一起進去了。
“劉三公子,本王不知你到底要做什麼。但郡主她年歲尚小、心思單純,你最好不要哄騙她爲你做事,然後當你的替罪羔羊。”
“翎王殿下,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可郡主她知道。她如今的確年歲尚小,但心思單純,”他搖了搖頭,笑著繼續(xù)道,“殿下,你真的瞭解她嗎?你真的認爲她如你們朝霽的傳言中那麼不堪嗎?若真是如此,兩位殿下便不會如此費盡心思來保護一個傻子吧?”
“這並非本王所言之事,左右本王該交代的已然交代清楚,三公子謹記便是。”
劉秉熙卻並未將他的話當回事,就在他剛要轉(zhuǎn)身離開時,司空漣睿又拉住了他:“劉三公子,按你所言,若你瞭解她,那你可知,她是否當真傾慕碩王,而如今是因他再娶一妻而心覺有怨才與答應你共同策劃此事?”
“她從前,確實很傾慕他的,”他垂下了眉眼,那裡頭有心疼和憎恨的神色,“如今,也確實怨氣不小,只是箇中緣由,若非她願意相告,我只能緘口不言。兩位殿下,抱歉。”
“秉熙,你不必向他們解釋。”宋漪柔推門而入,擋在劉秉熙身側直直地對上司空無念的雙眼,“翎王殿下,我沒有受任何人哄騙,我清楚自己想做什麼,若你想置身事外,以後便不要多接近我。秉熙,走。”
她將劉秉熙帶到了驛站門口,而剛要與他道別時他卻笑了一下道:“你方纔說不必解釋,可自己還是同那個翎王解釋了。”
“我並未解釋,只是他們不必牽扯進來,我在與他們劃清界限罷了。”
“可你還是要回到朝霽的,無需太過刻意疏遠他們。”
“我知道。”她有些無奈,急切地咳了兩聲後,微微嘆了口氣,“若是這一世我生在平民之家便好了,不必應付這些。”
“可若是如此,只怕你輾轉(zhuǎn)來了玉瞳卻連我的面都見不到。既已成定局,便好好活下去,惡人對我們做的,我們慢慢討回來便是。”
宋漪柔頷首,正準備轉(zhuǎn)身離去,卻又聽見劉秉熙在身後問道:“漪柔,我可以如此喚你嗎?”
“當然了,秉熙。”她笑應。
此事發(fā)生後,第一時間便傳到了宮中,而皇帝何等精明,他自然知道皇甫硯即便當真要私藏兵器,也不會如此愚蠢,但他也知道今日定然是有人故意設計,不過已然牽扯到朝霽的兩位殿下,便不能不了了之,於是皇帝下令讓府尹升堂宣判了,
不出幾日,城門處張貼了皇榜:碩王皇甫硯私藏兵器,念其初犯,從輕處罰。京都江口口岸現(xiàn)與五皇子皇甫澤代管,碩王府內(nèi)禁足三年,上交所有兵權,名下店鋪收歸國庫。
據(jù)說皇帝是念在他曾經(jīng)是上巖公主夫君且新婚燕爾的份上,纔給他這麼輕的懲罰,這個理由無疑令宋漪柔與劉秉熙心覺好笑。
“父皇就是如此心軟,這一次,倒真是便宜他了。不過,給他一點教訓,也是不錯的。”
“放心吧,你也說了,這只是開胃菜,日後他要吃的苦頭還多著呢。”劉秉熙往口中送了一顆花生,說道。
“下一個,便是皇甫清雪。秉熙,你說若是傳出齊連公主趁碩王殿下不在之時,寂寞難耐,暗自與男子私相授受、暗通曲款的消息,皇甫硯和父皇會作何感想?”
“不過,這段時間還是先暫時收手。若單單是皇甫硯遭難,或許不會有人多想,但若是碩王府兩位主人一同落水,怕是會惹人非議,到時皇上要求徹查,可就難以脫身了。”
宋漪柔笑了笑,朝他道:“我知道,我並非真的心急,只是說說罷了。不過,能讓他名聲掃地,也算並未白來一趟。”
“不過,到真的要殺了他的時候,你不會心軟吧?”他小聲地問她。
“我不會,”宋漪柔用力捏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恨,“若到那時,我定不手軟。不過在那之前,還要讓皇甫清雪備受凌辱。這一次,就先放過她,畢竟,來日方長!”
“那聊表慶祝,可要去玉香居大快朵頤一番?”
“自然是要去的。說起來,我已然許久沒有下過棋了,不知可手生了。”
“這有何難,我現(xiàn)在便命人尋一副上好的棋盤送給你,我先給你練手如何?”
“甚好。”宋漪柔會心地笑起來。
回想當初,她與劉秉熙和皇甫澤在一起下棋時,硬生生地從滿盤皆輸逐漸成爲再無敵手,連這兩位“師父”都甘拜下風,再不敢輕易迎戰(zhàn)。
二人乘馬車前往了玉香居,劉秉熙一坐下便點了從前皇甫若莨最愛吃的菜色,宋漪柔會心一笑,卻又垂下了眸:“若是五哥也在,便如我們從前一般了。”
“你若是想見他,我即刻將他約出來也是可以的。”
“算了,左右明面上我只是個侍女,與你出來本就十分不妥,還是不必了。”
待吃好之後,劉秉熙拿出棋盤和棋子,他將黑子遞給宋漪柔:“請郡主執(zhí)黑先行。”
“瞧你這模樣,是不怕我了?”她拿起一顆棋子下到了棋盤上。
“我們打個賭吧。”劉秉熙也下了一顆,道,“若是你贏了,我跟你去朝霽,若是我贏了,你留在玉瞳。”
“那你豈不是必輸無疑?”
他沒有接話,因爲不論如何,他都並不虧損什麼。
“無念哥,我們當真要打擾他們的雅興嗎?”司空漣睿在司空無念身後問道,“或許郡主當真是喜歡上劉三公子了呢?”
“誰打擾他們了,我們只是聽聞玉香居佳餚出名,前來品鑑一番罷了,誰知會遇上郡主呢。”他擡起下巴,欲蓋彌彰。
二人上了樓,進了宋漪柔隔壁的雅間,命小二上了些菜。
“郡主在做什麼?”司空漣睿轉(zhuǎn)頭問著灰雁。
“回殿下,郡主在同劉三公子下棋。”
“下棋?他們說了些什麼?”
“屬下離得遠,並未聽到。”
讓灰雁下去之後,司空漣睿十分疑惑:“郡主怎麼會跟他下棋呢?無念哥,你可同郡主下過棋?”
“我可不知她還會下棋。或許是三公子正在教她如何下棋吧。”
此時宋漪柔的黑子已然佔據(jù)著優(yōu)勢,而劉秉熙手執(zhí)白子遲遲未落。
“郡主,真巧啊。”司空無念叩了叩門便推門而入,“二位這是在下棋?”
宋漪柔無奈,他們早知自己在此處,那在做什麼自然也是心下明瞭,還要如此演戲。
而原本她已然要勝了,可他們來了,若是自己勝了,又是說不清的麻煩。
“劉三公子,你可不能欺負郡主不會下棋啊。”他說著坐到了宋漪柔身旁,而司空漣睿則坐到了劉秉熙身旁。
饒是會下棋的人都能看出宋漪柔已然勝券在握,纔來的兩人不免也驚了一下。
劉秉熙聽他這話,只是敷衍地應了一下。
宋漪柔見實在沒法,之後的棋局只能隨手下著,硬是給劉秉熙吃去了許多棋子。
“郡主,你這麼下可就要輸了。”
“我本就不會,輸棋是自然的。”她趁著說話的時候給劉秉熙遞了一個眼神,他立即知曉,擡手下了一子。
“誒呀,我不該下在此處的。不知郡主可允我悔棋?”
司空無念聞言,立馬揪著不放:“自然是不可了,三公子,輸了便是輸了,雖說輸給郡主有些丟人,但反悔可更非君子所爲。”
“三公子也聽到了,那便是我勝了。”
“願賭服輸,我便隨郡主去一趟朝霽。”他站起來彎身拱手,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