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最後一面的時候,方茹躺在冰冷的停屍間,緊閉著眼睛,蒼白的臉色沒有血液流過的痕跡。
一個人死了,就像是她從來沒在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過一樣,不會改變世界的發(fā)展,不會影響更多人。
可是,與她親近的人,卻會因此波動一生。
方茹的父母痛不欲生,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沒有哪對父母願意嘗受。
陳偉的母親也像是忽然老了幾歲,滿心希望著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能和和美美,來年給自己添個孫子,希望卻終落了空。
文慶海站在姐姐的旁邊,一臉靜默。
陳偉已經(jīng)哭得臉上沒有了表情,直到,他的手再一次摸過方茹的臉龐,神情纔開始變得痛苦扭曲。
“方茹,醒醒,我是陳偉啊,我們說好了,我們還沒有去度蜜月,你怎麼就睡著了?”
看著陳偉這個半瘋的狀態(tài),想到方茹就這麼走了,安堇顏頭暈?zāi)垦#幌伦樱乖诹讼荒甑膽蜒e。
秦沫連忙小聲的告訴席幕年。
“你趕緊帶她回家。”
席幕年點頭,沒有問秦沫走不走,因爲(wèi)他知道,秦沫不會走。
方茹被殺害,誰都不會甘心,要想找出那個兇手,需要更多的線索,秦沫的冷靜也許留在這裡,能有所助益。
幾個小時後,臨江別墅內(nèi)。
安堇顏幽幽的睜開眼,看見天花板的那一刻,同時看到了席幕年的臉。
“我怎麼回來了?”
“你暈倒了,所以,我就帶你回來了。”
安堇顏一把抓住了席幕年的手。
“方茹呢?”
“方茹……的事,他們家裡自會安排,不過,暫時來說,警方還不會把屍體交還給家屬,應(yīng)該還要調(diào)查一下。”
“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嗎?”
“嗯。”席幕年搖頭,秦沫沒打電話過來,就證明了事情毫無進(jìn)展,毋庸置疑。
安堇顏手撐著牀,坐起來後,靠在了枕頭上。
往昔的日子,彷彿很近,卻因爲(wèi)死亡,一下子被推到了很遠(yuǎn)。
她還記得,那一年,方茹才進(jìn)集團(tuán)時的
樣子,她做錯事後的害怕表情,她的善解人意,方茹的每一面都浮現(xiàn)在了安堇顏的眼前。
這麼久的相處,說散就散了。
不,甚至來不及說一聲。
“方茹真的是個好女孩兒。”
“我相信。”席幕年握著安堇顏的手,覺出她手有些涼,幫其掖了掖被子。
安堇顏見了,慘笑的看著席幕年。
“你以爲(wèi)我是身體冷嗎?不是的,我是心冷,枉我還想跟別人爭個輸贏,討個公道,沒想到,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hù)不了,還讓她因我而死。”
席幕年知道安堇顏有多難過,她對方茹不僅僅是上司對下屬,除了信任,還有一份朋友的交情。
也可以說,方茹就是安堇顏這條船上的戰(zhàn)友。
她的死,席幕年心裡也不好受,但他好歹是個男人,比起女人的柔弱,更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tài)度來面對。
“人死不能復(fù)生。”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不甘心。”安堇顏流下眼淚,握住席幕年的手,緊了又緊。
席幕年低頭,想不到該說什麼,心裡,卻在百轉(zhuǎn)千思。
他一定要揪出那個殺人兇手,爲(wèi)方茹報仇,這是其一,他要抓住兇手的第二個理由,是因爲(wèi)他不想下一次那個人把槍對準(zhǔn)安堇顏。
這時,醫(yī)院裡。
方茹的父母幾度暈厥,他們的親戚把他們接走了,文慶海也帶著陳偉的母親離開。
陳偉是所有人都勸,卻勸不走的,秦沫看著這個‘小白臉’,也只有嘆氣。
“喂,出去陪我抽支菸。”
“……”換是平時看到秦沫,陳偉心裡是有恐懼的,這時,方茹的離逝已經(jīng)刺激了他大腦的全部神經(jīng),已經(jīng)沒有了害怕的情緒。
之所以,默默的跟在秦沫後面,陳偉是知道秦沫的心狠手辣,而他想要的就是這個,他要替方茹報仇!
醫(yī)院的大樹下,秦沫吞雲(yún)吐霧的抽著煙。
陳偉紅著一雙眼,瞪在她的旁邊。
“要讓我知道他是誰,我一定會殺了他!”
秦沫的視線掠過陳偉的頭頂,淡然的笑了一下。
“那在殺他之前,你得好好活著,只有活得比他長,你纔有這個機(jī)會。”
聽到這句話,陳偉猛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嗎?”
秦沫倒想像陳偉說的那樣,自己已經(jīng)知道,可她確實不知。
“還不清楚,警方在查,這個時候,不方便動手,而且,如果沒有警察掌握的那些資料,我很難下判斷。”
“你需要什麼?”
等了半天,秦沫等的就是這一句。
警察調(diào)查的時候,從賓客的手機(jī)裡拷貝視頻和照片,查過手機(jī)的主人沒有問題以後,就把手機(jī)歸還給了各自,至於手機(jī)裡的視頻什麼的,並沒有刪除。
但要想得到這些,需要陳偉的幫忙,因爲(wèi)當(dāng)天參加婚禮的除了邦安的員工,就是他和方茹雙方的親屬。
秦沫小聲的說了幾句,陳偉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比爲(wèi)方茹做點兒什麼,更讓這個男人提神的。
還好,秦沫的動作快,差一點,就有人刪除了手機(jī)裡的東西。
因爲(wèi)正常人都怕麻煩,尤其是去招惹一個有槍的兇手,即使保存對方的照片和視頻,都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集團(tuán)那邊,安堇顏也打起精神,讓助理通知了每個參加婚宴的員工,把視頻和照片偉到了安堇顏的手機(jī)裡。
凌晨兩點多,手裡的視頻和照片差不多全了。
秦沫和安堇顏坐在沙發(fā)上一一的看著,看了一遍又一遍,天色都漸亮的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憔悴得沒有了人形。
“等等,返回上一張。”
安堇顏突然的一聲喊,秦沫的手忙進(jìn)行了操作,一張照片再次映入她們的眼簾。
“這個孩子……”
“你是說這個?”秦沫用手指了指照片中的男孩,男孩兒看起來十三四歲,穿著一身運動休閒裝,如果不注意看,就像是哪個賓客的兒子,可是他的目光,有些不太對勁。
安堇顏總覺得這個孩子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想了一會兒,纔想起了一個人。
“是他。”
“你認(rèn)識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