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總高明,這樣一來,不影響我們修建遊樂園,也能不讓他們得利。”
秘書在旁淺笑,安堇顏也笑了。
她很不喜歡那幾個故意鬧事的拆遷戶,不是因爲(wèi)他們索要賠償過高,而是因爲(wèi)他們的所作所爲(wèi),無度的貪心。
那些人的主意,猜也能猜到,如果邦安集團答應(yīng)了賠償,他們自然是賺大了,資產(chǎn)陡然膨脹了數(shù)十倍。如果邦安不答應(yīng),他們繼續(xù)留在那裡,等遊樂園建好了,他們可以在旁邊修小樓做生意,算是在高檔遊樂園的外面有了個商業(yè)門面,光是房租,就能大賺。
有這樣的想法,是商業(yè)頭腦的一種,無可厚非。
真正讓安堇顏這麼決定的是他們打傷的那個員工,那個員工何其無辜,他並沒有去強拆別人的家,而是被那些人找上門來的亂打,打成重傷,一生失去了勞動能力。對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來說,沒有勞動的能力,一生差不多就此葬送。就算報警了,警察抓了那些人,他們能給出的醫(yī)藥費,低得連人都救不活,哪裡談得上對員工的餘生生活保障。
這個世界,最怕兩種犯罪,金錢犯罪,有錢的人可以買通關(guān)係,犯罪不受到懲罰,另一種犯罪叫低成本犯罪,本身一無所有,除了一條命,無法可罰。兩種猖獗,一直讓社會憎惡,卻又沒有能力去解決。
安堇顏只好選擇以這種方式給那些人一點懲罰,這是她唯一能給員工討到的公道。
“對了,那個員工的事,你安排好了嗎?”
安堇顏扭頭看向秘書,秘書輕輕的點頭。
“已經(jīng)辦妥了,算工傷,他的醫(yī)療相關(guān)費用,都是由集團支出,他們的家屬來了以後,我們也安頓了下來,按照你的吩咐,給他們租了間房子,以後的事情,就等他康復(fù)。”
安堇顏點頭,她也只能等著那個員工康復(fù),纔好有其他的安排。
人是他們邦安的人,這次也是因爲(wèi)邦安纔出的事,所以,即使肇事的管不了,他們邦安也不能不過問,相比一次性的補償,安堇顏更傾向於爲(wèi)他安排好餘生,這樣,安穩(wěn)的日子纔會長久。
“好了,沒有其他事了,散會吧。”
安堇顏低下頭,合上了資料,設(shè)計部長也在她面前卷好了圖紙,所有人各自散去。
此時,夜色已深。
回到辦公室,安堇顏等到其他人都下班走得差不多的時候,讓最後走的秘書爲(wèi)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安安靜靜的,捧著咖啡,她想著心事。
這時,隨著一聲敲門響,席幕年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你怎麼來了?”
“每次都這樣問,會不會單調(diào)了一些?”席幕年走過來,坐到了安堇顏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溫柔了他的語氣。“都上新聞了,我現(xiàn)在纔來,應(yīng)該算是晚到的。”
安堇顏收笑,認真的看著席幕年,私事,她可以沒顧忌,公事,她該有態(tài)度。
“那個決定,我也是沒辦法,當(dāng)時的情況不容我猶豫,否則會變得很難收拾。”
“我知道。”席幕年瞭解安堇顏的想法,所以,他在來之前,已經(jīng)爲(wèi)她掃了雷。“華言的那些人有看法,不過不重要,改天重新辦一下申請手續(xù),應(yīng)該就沒問題。”
安堇顏給了席幕年一個微笑,她知道他會幫自己,可是這樣,她感覺自己欠他好多。
僅僅因爲(wèi)一個人喜歡自己,就讓對方無度的奉獻,這種事,她做不來,儘管她清楚她和他已經(jīng)是我們。
“謝謝你。”
“怎麼謝?”目光變得曖昧,席幕年盯著安堇顏的眼睛,卻又好像是已經(jīng)把她的全身遊遍。
安堇顏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跟沒穿衣服一般,臉紅了起來,想要逃避。
“你想要的,我暫時給不了,畢竟陌深他才……”
提到林陌深,氣氛馬上尷尬,在林陌深死前,他和安堇顏已經(jīng)離婚了,照理說,他的死去,不應(yīng)該給安堇顏造成什麼,可她不自覺的把他當(dāng)成了牆,樹在了席幕年和她中間。
席幕年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他看著安堇顏,能理解的是夫妻的情份,無法認同的是安堇顏的‘守孝期’。
“你就那麼放不下?”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堇顏,你到底清不清楚前任該擺在什麼位置?”
席幕年的質(zhì)疑,讓安堇顏急怒。
“可是他不是離開,是死了!”
“死了又怎麼樣?死人爲(wèi)大?你要他守一輩子嗎?”
“我沒有說一輩子,只是暫時!”
“一時,還是一世?你最好想清楚。”
席幕年剋制不住的怒意,從臉上蔓延到了行動,起身離開,別的一句話也沒有。
兩個人不歡而散,讓安堇顏更不想回家了。
那她該去哪裡?
開著車在城市裡兜了一圈兒,最後,車子停在了老房子的門前。
家裡的傭人一直留著,一樓還亮著燈,但她站了很久,都沒有進去。
其實,過去的一切,她是不想沾惹的,包括跟林陌深的回憶,是分開後的人,不該常惦記和去觸碰的。
她也很不解,爲(wèi)什麼自己突然的想到了林陌深,以此來拒絕席幕年。
心事無法疏解,安堇顏只好召喚秦沫。
還好,?秦沫沒有去辦什麼別的要緊事,一個電話就叫了出來。
兩個女人,坐在街邊,一人一罐啤酒的喝著,沒一會兒,就多出了六七個啤酒易拉罐的空殼。
“小沫,你說,我這是怎麼了?”
“能怎麼?要說愛,你已經(jīng)不愛林陌深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和他離婚,至於爲(wèi)什麼現(xiàn)在才感覺他是障礙,大概是你心中的愧疚吧。”秦沫喝著酒,抽著煙,望著天,迷離著一雙眼。
安堇顏的臉被酒精催紅,嘆著酒氣,她感覺自己被說得全中。
秦沫見安堇顏不吱聲,扭頭對著安堇顏笑了。
“你是不是傻?殺他的人又不是你,你愧疚什麼?”
“可是,如果你不是爲(wèi)了我。”
“別傻了,不爲(wèi)了你,我也看不慣那對母子。”秦沫放下空的啤酒灌,深吸了一口煙,她是真不喜歡那個老婦人惡毒的樣子,要不然,也不會想著給他們來個不能反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