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從機場接回唐華後, 程景瑞又匆匆趕回了醫院,看著躺在牀上的唐羽諾,輕輕勾起嘴角, 吻了吻他的額頭:“小傻瓜, 你爸回來了, 你這個小懶豬, 還在睡。”
半個月裡, 醫生也來檢查了兩次,他腦子裡的血塊已經慢慢縮小,現在基本化了個乾淨, 遲遲沒有醒來,他們也說不清原因, 雖然失望, 但程景瑞一點也不灰心, 每天都會來醫院陪著他,和他聊天, 反正他下輩子所有的時間,都是屬於唐羽諾的。
看了看時間,臨近中午,打算去食堂買些吃的,剛一起身, 便看到唐羽諾的手指動了動, 一瞬間, 程景瑞僵在原地, 他緊張的盯著唐羽諾, 呼吸漸漸加重。
突然。
他看見唐羽諾的睫毛微微一顫,雙眼慢慢睜了開, 迷濛無神的雙眸盯著天花板,久久未能反應。
程景瑞目不轉睛的盯著唐羽諾,雙腳像注了鉛一般,一動不動。
唐羽諾雙眼毫無聚焦,他盯著眼前的男人,有些茫然,緩了半天,他才眨了兩下,看向程景瑞,張了張口:“景瑞……”
小小的聲音帶著嘶啞。
程景瑞雙眼一顫,急忙打開房門,大喊:“醫生!醫生!”
醫生聞聲,疾步趕來,檢查一番,才確定,病人已經清醒,再無大礙。
等醫生一走,程景瑞眼眶一紅,輕輕把唐羽諾抱在懷裡,腦袋埋在他的肩頭,大口的喘著氣,想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卻無法壓制心疼的衝擊,眼眶中的淚水越積越多,感受著懷裡人的體溫,他眼淚突然滑落,失聲痛哭。
“景……景瑞……”男人突如其來的痛哭,讓唐羽諾手足無措,他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羽諾,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我好想你,你這個小傻瓜,你睡了好久……”顫抖著雙眼,嗚咽聲從口中溢出:“你這個笨蛋,誰允許你幫我擋那一棍子的。”
想到那日的場景,程景瑞現在還膽戰心驚,止不住心疼。
“我……怎麼了?”
程景瑞胡亂擦了兩下臉上的眼淚,扶著唐羽諾,紅著眼眶,低吼道:“你怎麼了,你睡了好幾個月了,我以爲……以爲……”
說到後來,程景瑞的眼淚又滑了下來,看著唐羽諾還未徹底清醒的雙眼,他將他摟在懷裡,抽泣道:“現在你好好休息,等你醒了以後,我才找你算賬。”
迷迷糊糊中,唐羽諾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唐羽諾一睜眼,便看見唐華穩穩的坐在牀邊,眼中的擔心讓唐華看起來又老了一些。
一時間,所有的思緒回到腦海,那天被那個男人打了一棍後,自己便模模糊糊沒了意識,現在看來,自己應該是傷的很重,一想到唐華知道後的反應,唐羽諾心中一頓,愧疚感慢慢升起。
“爸。”唐羽諾坐起來,怯怯的喊了聲。
唐華沉沉的吐出口氣:“醒了就好。”
沒有多餘的話語,唐羽諾卻聽出了他的擔心和心疼,他靠近唐華,軟軟的說道:“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唐華拍了拍唐羽諾的腦袋:“你才醒過來,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
“哦……我……”發生這樣的事兒,老爸一定知道自己和程景瑞的關係了,怯怯的看了一眼老爸,又小心翼翼的看著病房外,隨後眼眸一垂,有些失望。
唐羽諾的表情盡數落入唐華眼中,唐華無奈搖頭,輕咳了兩聲:“他去給你買吃的了。”
“嗯?”唐羽諾有些發懵:“爸,你說什麼?”
唐華沒好氣的冷哼道:“你和程景瑞那檔子事,你還想瞞我,我都知道了。”
聞言,唐羽諾面色一變,他著急的想說些什麼,便被唐華一把按住:“你傷纔好,別亂動,你著什麼急。”
唐羽諾弱弱的看著唐華,低下頭,心跳不停加速,就在他不知如何解釋時,唐華反倒開了口:“好了,你別瞎擔心了,雖然你瞞了爸,爸很生氣,但是我也不打算追究。”
“既然你們在一起了,就好好的在一起吧。”
唐華話音一落,唐羽諾不由大驚,他猛然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盯著唐華,腦子一團漿糊:“爸……”
看著唐羽諾迷迷糊糊的樣子,唐華嘆了口氣:“自從你哥出事以後,我早不在多求什麼,只要你開心就好,你們這份感情,起先爸不認可,我想世上沒有哪一對父母願意承認。”
唐羽諾愧疚的垂下腦袋:“對不起……爸……”
“但爸知道程景瑞是真對你好,人生在世,又何必爲了世俗的眼光,而讓自己遺憾一生,爸年輕的時候,有太多遺憾,又何必爲難自己的兒子。”
聽著唐華的話,唐羽諾眼眶漸溼,他知道,像自己父親這樣的人,要承認一份這樣的情感,是用了好大的勇氣,反而自己,卻讓爸傷心了。
看著眼眶發紅的唐羽諾,唐華有些心疼,他揉了揉唐羽諾的腦袋:“你這麼簡單,爸一直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總是把你保護在自己的範圍內,有時候我也在想,要是我以後不在了你怎麼辦,可是,現在有一個人替我照顧你,我總算也放心了。”
聞言,眼眶中的眼淚順流而下,唐華摟著自己的小兒子,眼眶也有些發熱:“好了,傻孩子,有什麼好哭的,怪說不得景瑞老叫你小傻子,真是傻。”
“他纔是傻子呢!”唐羽諾鑽出唐華的懷裡,憤憤的說道。
唐華笑笑:“可你不還喜歡的很嗎。”
話音未落,唐羽諾羞紅了臉:“才……纔不是呢。”
“哈哈哈哈。”
“爸!!”
程景瑞從外面回來時,便看見兩父子坐在一起,眉開眼笑,當下,他心下一軟,嘴角也不由揚起。
“爸,我給你們都買了點吃的。”自然而然的走到兩人身邊。
唐華看著紅了臉的唐羽諾,輕咳兩聲:“景瑞啊,你陪陪羽諾,我公司那邊還有點事兒處理,我先去了。”
“好,爸,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你陪著羽諾就好。”
……
等唐華前腳剛走,程景瑞後腳便把唐羽諾抱在了懷裡:“你這個小懶蟲,睡了這麼久,終於捨得醒來了。”
窩在男人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唐羽諾眨了眨眼睛,輕輕摟著他的腰:“景瑞,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以後不許再做這種傻事了。”沒有威脅的警告。
“嗯。”
突然。
唐羽諾像想起什麼似的,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看著程景瑞道:“你爲什麼叫我老爸爸啊?”
聞言,程景瑞眉頭一挑,彎起嘴角:“因爲你爸承認我了?”
揉了揉唐羽諾鬆軟的頭髮,在他面頰吻了吻:“我說過我會讓你爸親手把你交給我,我做到了,老婆,以後多多指教哦。”
這一次,唐羽諾沒有反駁,沒有炸毛,他靠著程景瑞寬厚的肩膀,嘴角越揚越高,雖然還是很害羞,可是好幸福呀。
“對了,你記得你說過考試完了,你要給我獎勵的,獎勵是什麼?”
“你還記得這個?”
唐羽諾不滿道:“你不認賬?”
程景瑞寵你一笑:“小傻瓜,以後我都陪在你身邊,我這個人都是你的了,還怕我不認賬?”
唐羽諾將腦袋埋進程景瑞懷裡,笑的像個傻子。
羽諾,幸好你沒事。
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