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牛家,氣氛格外的陰沉沉,牛大郎坐在那裡燒火,看到春曉面無表情的坐在院子裡,他低頭,往竈口裡又多填了些木頭,這才起開,坐到了春曉的身邊,伸手就要拉著春曉的,春曉驀地一驚,手下意識的就避開了。
“媳婦兒。”牛大郎此時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春曉的反應(yīng)上,而是在錢上,他很認(rèn)真的問道:”媳婦兒,咱們是不是真的要賠了?“
“嗯,你提前有個心理準(zhǔn)備,你悄悄今天的那點(diǎn)生意,咱們本來賣得就便宜,如今這麼少的人咱們還賺什麼?”春曉對著牛大郎說話的脾氣也很是衝,牛大郎一聽,原本還想哄哄,可是看見春曉那模樣,他最後只得走在了一邊。
春曉見他就這麼走了,更是來火了,一把拎起身邊的小木頭塊就朝他扔了去。牛大郎也是個有脾氣的,夏天原本就不會穿太多的衣服,而當(dāng)他被砸到以後,頓時火氣也上來了,他回頭,看著仍舊冷著一張臉的春曉,頓時喊道:“我不就是跟劉寡婦那麼一回,你就整天露出一副死人臉?”
“……”春曉被這話說的,是徹底的心寒了,她瞪著眼睛看著那瞪著眼睛如銅鈴般的男人,扯著嗓子就吼道:”怎麼?你還想來幾回?“
“你無理取鬧,我要是不找,這十個月怎麼熬過去?”牛大郎什麼也不顧了,他覺得自己這兩天被潘家的人使了多少臉色,怎麼?自己還不能發(fā)泄一回了?
“爲(wèi)什麼別人家的十個月就能熬過去,偏偏你熬不過去,況且這孩子還沒到三個月呢,你就這麼著急了?”春曉聽了他的那些話明明是想哭的,可是偏偏,竟是一點(diǎn)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不跟你們女人吵?!闭f完,牛大郎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空蕩蕩的院子裡,只剩下了春曉一個人,她摸著還不明顯的肚子,渾身就像被抽掉了靈魂一樣,此時的她,終於明白了之前翠華的感受。原來,旁人若不是真的遇見這種事,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感受到這裡面的疼痛的。
牛大郎從家裡出來,下意識的就要朝南邊的老屋子走,那裡住著他親孃,可一想到牛大娘那脾氣,他就止住了步子,自己一個人在街上逛蕩。
“哎,老王家,你們這是擡著什麼呢?”
“哎,家裡死了幾頭小豬仔,家裡婆子心疼,說是找個地兒埋了!”
“這樣啊!”
老王頭說完,挑著筐子朝後山那邊走去,而牛大郎,擡眼的瞬間,目光忽然就順著老王頭的背影看了去。
……
春曉家裡是愁雲(yún)慘淡,陳安安這邊卻是忙活的正開心,昨天晚上已經(jīng)將重新做好的一批桌子給安置了進(jìn)去,這天一大早她們就趕了來,在外面掛上了自助烤肉的牌子,然後她帶著花兒就開始準(zhǔn)備肉片,蔬菜,醬料,辣椒,蒜苗。
“夫人,我覺得咱們家的生意今天肯定會爆火。”靦腆的小女孩朝陳安安咧了咧嘴。
“那我就借咱們花兒吉言了!”陳安安笑瞇瞇的道。
葉子拿著賬本站在後面,看著自家小姑娘那笑瞇瞇的模樣,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樓逸真進(jìn)來的時候,恰巧撞見了這抹罕見的笑容,她嗖的一下子就朝著葉子跑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小少年的肩膀,眼神發(fā)亮的道:“天吶,你剛纔笑起來好好看!”
陳安安和花兒的頭上皆是黑汗。
“咳咳,樓逸真,你已經(jīng)是個已婚婦女了好麼?”陳安安瞄了那女人一眼。
“哇塞,長得這麼好看,字寫得也這樣好看?”樓逸真壓根沒有聽見陳安安說什麼,她的目光下移,又看到了葉子的一手好字,頓時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花兒有些擔(dān)心的看了看陳安安,小聲的問道:“夫人,樓姑娘不會……真的看上我哥哥了吧?我哥哥他……他還小??!”
“怕什麼怕?她當(dāng)初還看上了寧寶爹呢!”陳楠完全不當(dāng)回事,可這卻著實(shí)把花兒給嚇了一大跳,一個勁兒的在一旁咳嗽。
”陳安安,我跟你說,你今天就讓葉子出來招呼,妥妥的,讓你賺的盆滿鉢滿?!皹且菡婧俸俚男Φ?。
陳安安起身,伸手就要去撕她的嘴巴:“胡說什麼呢,我們?nèi)~子可是要靠腦袋吃飯的!”
時間在忙碌中總是過得很快,在她們還沒有忙活的時候,裡面的桌子基本上已經(jīng)坐滿了,而大家對於那桌子上多出來的“傢伙”都很是好奇。
“陳娘子,這就是自助烤肉?什麼叫自助?”一人率先問道,盯著那烤架仔細(xì)的打量著。
陳安安擦了擦手,親自走過去,將果木炭都給放好,弄熱,這才笑道:“自助烤肉就是你們自己烤,老一些,還是嫩一些都隨你們喜歡,葉子幫忙點(diǎn)菜,你們想要幾盤肉片,幾小碗醬料都跟他說,剩下的便是你們烤了!”說著,待到那鐵板熱了以後,陳安安親自示範(fàn),在鍋底抹了油,將肉給放了上去。
“這玩意兒好玩兒,先來給我來兩份兒肉,不過,這東西白天吃熱,你們晚上在這裡留到什麼時候?”那人看著眼前的烤肉,又想到這晚上涼爽的天氣,再來一些小烤肉,簡直是無比的滋潤。
“嗯,我們晚上的時間拖後一個時辰!”陳安安點(diǎn)頭。
這邊的自助烤肉仍然在進(jìn)行,但之前的烤串兒在大家的強(qiáng)烈呼喚之下也仍舊火熱的重新開張了,一時之間,陳記的人流量達(dá)到了一個高峰,很顯然葉子一個人已經(jīng)忙不過來了,花兒便跟著上前一起記,陳安安她們在後臺忙活。
“陳安安,你今天又要發(fā)了???”樓逸真一邊幫忙擺碟子,一邊嘖嘖的道。
“嗯,分你一些!”她嘿嘿的笑道,眼裡全是滿足。
原本以爲(wèi)上午的人都已經(jīng)夠多了,但是下午天氣涼了下來的時候,飯館兒的屋子裡已經(jīng)盛不了那麼多人了,很多人搶不到位子,只能到小窗口去買烤串兒,但也一邊呼籲著要陳安安多加桌子。
就在陳安安第一天開張火爆的時候,春曉這邊又出事了。這天下午生意並不算太好,春曉準(zhǔn)備提前關(guān)門,結(jié)果就在要關(guān)門的時候,一個婆子紅著眼圈找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