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夫人進來,就見蕭允拿著一張紙在細看。蕭夫人仔細看了一眼,已經認出這張紙正是昨晚魏剛悄悄送來的。蕭夫人見過魏剛幾次,自然知道他是皇上的心腹,不過一時猜不出這張紙上究竟寫了什麼。
蕭允聽見腳步聲,擡頭見是蕭夫人,微微笑了笑,將那張紙摺好,收到懷中。
蕭夫人見蕭允的動作中透著幾分小心,心中越發的疑惑。
蕭允見蕭夫人臉上滿是疑惑,不忍母親擔心,也就撒嬌道:“母親,我餓了。”
蕭夫人聞言,忙問道:“你想吃些什麼?”
蕭允想了想,道:“我記得母親以前做的桂花圓子最好吃,我想吃那個了。”
蕭夫人嘴角邊帶了幾絲笑意,道:“那個雖然容易做,只是此時吃卻有些不應景兒。”蕭夫人雖然這般說著,可還是出了屋子。
過了約有一頓飯的功夫,蕭夫人就親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了進來。
桂花圓子雖然名字好聽,不過是糯米粉團煮熟了加上桂花醬。一般多是在桂花初放的時候吃,不過是取桂花新鮮。如今已是冬月,自然沒有鮮桂花,因此蕭夫人才說不應景兒。
蕭允接過碗,吃了幾個,就道:“還是母親做得好吃。”
蕭夫人也知蕭允是爲了不讓自己擔心,自己也深知在這宮中許多事情自己還是不知道爲好,也就沒有再問。
一時,蕭允吃了桂花圓子,依舊躺下。
蕭夫人讓人收拾了碗箸,就問道:“太后娘娘好好的怎麼想起過來了?”
蕭允沉吟了一會兒,低聲道:“太后娘娘明日要帶我去見陛下。”
蕭夫人聞言,不由一怔。竇太后這般舉動,可謂失禮之至,蕭夫人一時竟是呆住了。
蕭夫人進宮後,已經知道了皇上與蕭允之事。爲了女兒,蕭夫人這些日子一直在勸說女兒隨波逐流。如今她聽說竇太后要帶蕭允去看皇上,因素知竇太后反對此事,不想竇太后今日這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有幾分疑惑。
蕭允因覺得有些疲累,就慢慢閉上了眼睛。
蕭夫人見蕭允似已睡去,就替蕭允掖了掖被角,轉身出了屋子。
疏影候在外面,見蕭夫人出來,就悄悄回道:“夫人,剛纔竇太后派杜媽媽來說讓夫人得便過去一趟。”
蕭夫人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衣飾,就道:“娘娘剛剛睡下,我不如這就過去見太后。”
疏影聽說,忙吩咐兩個小太監帶路,領著蕭夫人去見竇太后。
蕭夫人到了上陽宮,剛想讓守門的小太監進去通稟。
守門的小太監聽說是蕭夫人,忙陪笑道:“太后娘娘說了,蕭夫人到了直接進去就是。”那小太監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情的姿勢。
蕭夫人悄悄遞給守門的小太監一人一個荷包,這才隨著那小太監,邁步朝裡面走去。
待到了竇太后的寢宮外,那小太監對裡面的小太監說道:“蕭夫人來了。”
那小太監不敢怠慢,急忙進去回明瞭竇太后。
竇太后連稱“有請”。
蕭夫人見竇太后待自己甚是熱情,不免多了一個心眼,諸事格外留心。
蕭夫人進了屋子,就要行大禮,卻被杜媽媽一把拖住。
竇太后笑道:“在這寢宮裡,蕭夫人行常禮就是了。”
蕭夫人這才福身施禮,口稱“請太后娘娘安”。
竇太后擺手道:“免禮。”
蕭夫人謝了恩,就站在一旁。
竇太后指著自己身邊的繡墩道:“蕭夫人過來坐吧,正好說話。”
蕭夫人謝了坐,方纔側著身子坐好。
竇太后揮了揮手,屋內服侍的宮女、太監都紛紛退了出去。
蕭夫人見了這般,心知竇太后必是有事要和自己說,因此越發的小心。
竇太后沉吟了一會兒,方纔開口道:“夫人是聰明人,我也不和夫人繞圈子了。夫人進宮也有幾日了,想必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蕭夫人聽了竇太后的這番話,知道竇太后是在說皇上和蕭允一事,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又替女兒擔心。
竇太后見蕭夫人臉上流露出幾分爲難來,索性將話挑明,就道:“如今既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只能是睜一眼閉一眼罷了。”
蕭夫人見竇太后這般說,方纔略放下心來,忙道:“妾教女無方,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竇太后嘆了一口氣,道:“夫人出身名門,教女自然有方,夫人不必自責纔是。”
蕭夫人忙陪著小心道:“太后娘娘寬宏,妾感念不盡。”
竇太后點了點頭,道:“如今事已至此,夫人還是多多勸勸蕭姑娘纔是。”
蕭夫人忙起身答道:“妾謹記太后娘娘吩咐。”
竇太后臉上流露出幾分疲累來,道:“夫人回去照料蕭姑娘去罷,明早我帶她去看看皇上。”
蕭夫人答了一聲“是”,行了禮就退了出去。
竇太后看著蕭夫人的背影,只覺得深深的無奈:自己撮合皇上和蕭允,無疑是置建元於不顧。可如今自己已經顧不得許多,自己只剩下皇上一個兒子,自己首先想到的是要保全皇上。
蕭夫人回到結綺宮,正好蕭允醒來,蕭夫人藉機又勸了蕭允幾句。蕭允倚坐在牀頭,只是不說話。
蕭允未嘗不明白母親的意思,皇上召幸自己,後宮這些妃嬪未嘗不恨自己。自己如今已經失歡於竇太后,若是再失了皇上的聖心,只怕在這宮中會越發的難過。可要自己委身皇上,一是自己自幼所受的閨訓讓自己無法逾矩,二是建元雖然不是皇上親手所殺,可事情卻因皇上所起。自己與建元感情甚篤,自己如何能委身於間接害死建元的兇手?
蕭允只管沉吟,也不答話。
恰好這時,疏影進來稟道:“娘娘,晚膳已備,請娘娘用膳。”
蕭允搖了搖頭,道:“下午的時候吃了母親做的桂花圓子,如今吃不下了。”
蕭夫人道:“娘娘如今身子虛弱,強飯爲佳纔是。”
蕭允不忍母親擔心,點頭道:“疏影,你盛小半碗粥來。”
疏影答應了,就要去盛粥。
恰在這時,外面的小太監進來稟道:“娘娘,太后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蕭允忙道:“快請來吧。”
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個小太監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行過禮就道:“蕭娘娘,太后娘娘命奴才送胭脂米粥和幾樣小菜。太后娘娘吩咐,蕭娘娘不必過去謝恩了。”
蕭允聞言,少不得謝恩,又讓疏影拿荷包賞給那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謝了恩,將食盒交給疏影,這才告辭走了。
疏影服侍蕭允洗了手,這才讓小太監搬過一張黃花梨木的小圓桌,放在牀上。自己親手盛了一碗胭脂米粥,奉給蕭允,又將竇太后賞賜的小菜擺在桌上。
蕭允捧著粥碗看了一眼,見小菜甚是精緻,知道竇太后如今對自己甚是用心。
蕭允吃了幾口,就搖了搖頭。
疏影忙指揮小太監收拾好了東西,這才上前服侍蕭允漱口洗手。
到了晚上,蕭夫人回房歇息去了。
蕭允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只是睡不著。
疏影睡在外邊牀上,聽見蕭允翻身,忙道:“娘娘若是睡不著,奴婢替您捶捶腿。”
蕭允道:“我覺得熱,你替我揭一層被子吧。”
疏影忙道:“娘娘倘或著了涼就不好了,不如奴婢將炭盆挪出去。”
蕭允道:“也好,你再把蠟燭挑亮些。”
疏影答應了一聲,挑亮了蠟燭,就去挪炭盆。
蕭允翻身坐起,拿出了藏在懷中的密詔,又看了一遍。密詔上寫著“若朕不虞,封承明爲永興王,蕭氏爲永興王太后。”
密詔極短,可蕭允卻明白一旦皇上駕崩,自己和承明卻能因這道密詔保住性命。
皇上駕崩,必然帶來權力的爭奪。蕭允和承明無權無勢,不過是砧板上魚肉,到時只能任人宰割。而承明又是先太子之子,到時難免有人會藉著擁立承明來爲自己謀求富貴,新皇爲了穩定朝局,一定會先下手爲強,搶先除去蕭允和承明,徹底除去隱患。
皇上這道密詔無疑救了蕭允和承明,畢竟新皇剛剛即位,自然不會公然違背先皇的遺詔。
蕭允想起昨日魏剛說的話,皇上昏迷了許久,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寫下這道密詔。
蕭允的眸光越發的晦暗難懂,她心中明白:皇上必是知道了自己不好,所以纔會這般著急,皇上的這番情意不可不爲深重。
蕭允不知爲何不願再想下去了,隱約有了逃避的想法。
疏影挪了炭盆進來,見蕭允已坐起身來,就勸道:“娘娘纔好些,不要勞了神纔是。”
蕭允慢慢躺下,心中卻是亂作一團。
到了次日一早,蕭允早早的就醒了,只是看著帳頂出神。
疏影起牀的聲音隱約傳來,蕭允輕輕咳了一聲。
疏影忙道:“娘娘醒了。”疏影說著,上前捲起牀幃。
蕭允道:“扶我起來。”
疏影聞言,忙上前扶蕭允起身。
蕭允站起身,只覺得頭有些發暈,忙定了一會兒神,方纔好些。
疏影勸道:“娘娘不如再躺一會兒。”
蕭允搖了搖頭,就在妝臺前坐下。
疏影忙指揮宮女服侍蕭允梳洗。蕭允梳洗好了,就坐在鏡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出神。
蕭夫人此時也梳洗好了,進來看女兒。她一進門,就見蕭允裝飾好了,坐在那裡出神,忙走過來握住女兒的手。
蕭允擡頭看了一眼蕭夫人,嘴角邊流露出幾絲苦笑來。
蕭夫人見時候不早了,勸著蕭允吃了幾塊點心。
蕭允勉強吃了一塊,就聽外面的小太監稟道:“太后娘娘來了。”
蕭允不知爲何,心中生出幾分緊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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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江請一下假,因下個月要出差,所以從明日起暫時停更。如果沒有意外,四月十三號恢復更新。請大家多多諒解,工作了,很多事情真是身不由己。再次向大家致以衷心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