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易煙突然笑起來,問夏蕓,“你說我殺了左明,有證據(jù)嗎?”
“有!你手上的傷並不是什麼黑衣人所致,當(dāng)晚你故意尖叫,是想引起我們的注意。其實根本沒有什麼黑衣人,這只是我們的遐想而已,遇到刺客或賊,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黑衣人。”夏蕓推理地說,“你首先到左明的房間去求他,求他拿出解藥去救你的父親,可是他還是不鬆口。於是你們就糾纏了起來,所以左明的房中會有你們輕微的打逗痕跡。”
“你心知自己無法感動左明,就在他喝的茶水中下了藥,讓他瞬間昏迷。然後,你把房內(nèi)的茶具收了起來,所以我們?nèi)サ臅r候桌子上什麼也沒有。你又把左明移到他左邊的房間,因爲(wèi)你知道這裡面放了貴重的東西,武全是不會讓任何人進去的。而左明的房間正好被牆擋住了,所以沒有人看見。”
“然後你故意摔倒在地上,自己用劍把手刺傷。你要知道,若真是與黑衣人打逗,傷的可能是你的右手,而你傷的卻是左手!當(dāng)我們大家趕來的時候,你故意裝昏,到了武全的房間你突然佯裝醒來,對武全說快去求左明,這都是爲(wèi)了混淆官府的視線!而你又繼續(xù)昏了過去,你知道我們不會懷疑地個在牀上昏睡不醒的人!趁著大家都熟睡了,你再醒來,把左明殺了,然後棄屍小河中。”
“不可能的,昨晚我一直守著小師妹,她不可能殺左明的!”武全突然到來,他走到夏蕓身邊道,“小師妹,我……”
哼!夏蕓白了武全一眼,道:“別忘了你剛纔是怎麼醒的!兇手若不是她,她又怎麼會到這裡來?”
“她只是……”武全想替易煙辯解,無奈自己確實被人迷昏,醒來時小師妹不知所蹤。楚大人的小廝告訴他小師妹在這裡的時候,他詫異不已,怎麼也不敢相信小師妹會是殺了左明的兇手。當(dāng)事實就在眼前,他心中也不得不承認。
“武全,你這樣做是沒有用的!其實我故意在你房中說找到了指證兇手的證據(jù),只是爲(wèi)了引兇手出來!”夏蕓也不想潑人家冷水,但事實就是這樣,她實話實說而已。
武全眉頭緊蹙地問:“小師妹,爲(wèi)什麼?你爲(wèi)什麼要這麼做?”
“大師兄,我只是不想爹死!我從小沒了娘,爹沒有續(xù)絃,就是怕我受到傷害!而左明卻要殺了我爹!我只是想救爹而已!可是他,他卻心如鐵石,非要爹的性命!”在武全面前,易煙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她委屈地哭著,雙手緊握,不知所措。
師弟要殺師父?難道……武全不敢相信地望著夏蕓。夏蕓朝他點點頭說:“易煙剛纔什麼都說了!”
“易煙,你好傻!你爲(wèi)什麼不告訴我呢?”武全悲慼地說,“你若是告訴我,我肯定也會去求師弟的,他其實並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蘭愛死了是他一輩子的痛,其實我知道他是愛你的!師妹,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愛你!”
“大師兄,你說什麼?左明怎麼可能會愛我?怎麼連你也騙我?”易煙歇斯底里地問。
“不!”武全說,“我並沒有騙你,當(dāng)人欺負你的時候,總是師弟幫你教訓(xùn)那些人。當(dāng)你想吃桂花糕的時候,他第一個跑去買回來。當(dāng)你不開心地時候,他總會站在柱子後面靜靜地陪著你。他不敢告訴你他愛你,是因爲(wèi)他怕自己對不起死去的蘭愛,蘭愛畢竟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子。”
“不!”易煙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眼淚頃刻如雨。
武全不顧易煙的痛哭,接著說:“我記得我們出發(fā)的前一天,左明告訴我,等報了蘭愛的仇,他會帶你一起離開。只是我不知道師父居然是殺害蘭愛一家的兇手!”
“左明!”易煙朝停屍房跑去,連空氣中都帶著潮溼。
“讓她進去!”衙役想攔住易煙,被夏蕓喝止。武全也隨著易煙進入停屍房。
楚天塵這時候走到夏蕓的身邊,訕訕地說:“我真以爲(wèi)會打起來了,沒想到你的嘴比武器更厲害!”
“謝楚大人誇獎!”夏蕓白了楚天塵一眼,問,“你爲(wèi)什麼這麼相信我?難道你也愛上了本小姐?”
“那個……”楚天塵無言以對,死女人,怎麼突然之間問這樣的問題!
“哈哈……逗你呢!”夏蕓爆笑,“我早就說過,你不是我的菜!”
“死女人!”楚天塵低聲罵了一句,朝停屍房走去,好戲還沒有結(jié)束呢,雖然有點悲情。若是自己遇到這樣的事,該怎麼辦?是離開,還是報仇血恨,落得跟他們一樣的下場?自己倒底在想什麼?自己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呢?太可笑了!
“臭男人!”夏蕓也低罵了一句,跟在他身後進了停屍房。
東街夜如白晝,每盞街燈下面掛著字謎,跟二十一世紀的元宵節(jié)一樣,有四人圍坐在一張露天的石桌面前。聽夏蕓講完易煙的故事,雨荷深深地嘆了口氣:“仇恨可以麻痹人最善良的心,悲劇自然就會發(fā)生。若我們都可以寬容他人,心存善念,有些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沒有事事順心的事,也沒有總是合自己心的事。這世界本就如此,有善惡、有喜悲。無悲無喜的世界你覺得很好嗎?NO,生活之路本就坎坷不平、而人生總有灰白與七彩。”夏蕓頗有感悟地說出這一番話,三人皆用不可思議地眼光看著她。夏蕓問,“怎麼?難道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不是,只覺得你似乎看透了一切,看透了生死,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悟出瞭如此深刻的道理,世間難求啊!”楚天塵由心地讚賞。
“佛曰:拈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夏蕓並非自誇,她是誰?千年之後的魂,早就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麼看不開呢?
“姐姐,易煙進了停屍房,之後發(fā)生了什麼事呢?”雨荷覺得兇手應(yīng)該要受到嚴懲,殺人要償命的。
“後面的還是我來說吧,夏蕓你休息一會兒。”楚天塵搶過話。(楚天塵:布布,能不能讓我出出場?好歹俺也是男一號。布布:好吧,就讓你露露臉。)
嗯?沒想到他居然也懂得憐香惜玉,好吧,就讓你說,本小姐休息一會兒。夏蕓望了眼人來人往的東街,心想著等會兒去猜猜燈謎贏得兒獎品。
當(dāng)他們進了停屍房,就看見易煙撲在左明身上嚎啕大哭,那種哭聲無法用言語說得清楚。
易煙喃喃地說:“爲(wèi)什麼,爲(wèi)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真相?爲(wèi)什麼?”
爲(wèi)什麼?夏蕓沉思了,若是真有爲(wèi)什麼,是不是這樣的悲劇就不會產(chǎn)生?明明相愛的兩人,因爲(wèi)十年前的殺戮毀了他們本該美好的未來!這難道就是因果報應(yīng)?
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自己親手殺了一個自己深愛,他也深愛自己的人,你的心情會怎麼樣?悲傷嗎?痛不欲生嗎?就算你再痛,他死了便不會復(fù)活。後悔嗎?悔又有什麼用?你終究親手結(jié)束了自己的愛與愛人!沒有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原以爲(wèi)他不愛自己,殺得理所當(dāng)然,沒想到事與願違!
你該怎麼辦?活不下去了嗎?自殺吧!讓自己也得到解脫。死也並非容易的事,因爲(wèi)你的身邊還有一個深愛著你的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又怎麼會忍心讓你在自己眼前死去呢?
“大師兄,你放手!是我殺了左明,是我殺了他!你讓我去死吧!”易煙拿刀的手被武全緊緊地抓住。
武全搖搖頭道:“不行,師妹,你不能這樣做!”
“殺人償命,既然我殺了人,遲早都會死,你何不讓我死在這裡?”易煙帶著悲嗆的語調(diào),她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師妹……”武全的話還沒有說完,易煙散出白色的粉末,武全咚地一聲躺在地上。
易煙二話沒說,舉起刀朝自己刺去。
夏蕓走過去,問:“你爲(wèi)什麼要這麼做?”
“你,求你,告訴、告訴我大師兄、順風(fēng)、順風(fēng)鏢局,交給他……”易煙沒有回答夏蕓的問題,或許她覺得就算自己這樣說也沒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