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一心等死,忽聞笑聲傳來,心中又驚又喜。聽聲音他就知道來人是誰了,狼千朗,逼他拜師的傢伙。但他能跟這個黑影爲戰麼?懷疑著,林山調整著呼吸尋聲看去。
附二的圍牆不高,今晚的月亮似乎升得也不高。不知道怎麼地,月亮竟然圓了,明明不是農曆十五六啊!而且,望月竟然在漸漸放大,就像被向地球拉近了一樣。當它穩定之時,形成了直徑十米的大光輪落在校園牆上的奇景。
巨月之中,兩個人影隨著輕風被吹得衣角擺動。他們相對無言,似乎在找機會。這整個變化的過程實際上只用了兩秒鐘的時間。林山的反應速度也是在這影像形成之後,才適應過來。看著兩人的對峙,他的呼吸停止了。
啪達!不知哪來的扁形樹葉落地,發出了這麼脆的一響。響聲餘繞,兩個黑影已經動了。林山的眼珠像在做夢一樣快速的來回遊移著,卻仍然不能跟上兩個黑影的動作。他們在打架,看不到招式,他們在換位,已經分不清誰是誰。月亮的光輪之下,一條條黑線交織著,就像是一副美麗的影織品,偶爾可以在其中分出哪是頭哪是腳,稍傾卻又馬上消失。
快!太快了!林山看了一小會兒已經覺得頭暈了。這還是人麼?如果一開始李陽剛身體裡的黑影就這麼跟他打,他根本沒有機會出手吧?
月光下的兩人終於分開了,再次站定月輪之中,兩人又變得一動不動。
“狼牙突!風刃!”狼千朗以極快的語速叫了一聲,兩手一伸,從他的掌心裡竟然噴出一道白色的光影。
那光影一閃就已經擊中了對方,林山此時正精神高度集中,他隱約看出那白光變出的正是一個側面的狼頭形。可他快,對手也不慢。黑影伸出兩手竟然接住了那狼頭,衝擊力太強人,他被逼得連退了幾步,在馬上要掉下牆時,他硬是穩住了身子。
而剛剛狼千朗叫的可是兩個名字,也就是說,不是施放一個咒術。果然,林山發現已經全力對抗狼牙突的黑影身後,空氣發生了扭曲,是風!突然形成的風!肉眼可見的風!風如刀刃,連連切向了黑影的全身。
黑影慘叫一聲向側歪倒。就在這時,狼千朗又伸手了,右手上,一條毛茸茸的動物飛了出來,“蒼貂!吃了它!”
咻!那團長毛,林山已經不止一次見了。它時而像尾巴一樣在狼千朗身後搖擺,時而被當面圍臂套在手上,原來它卻是狼千朗的一記大殺招。蒼貂!
蒼貂的身子打著圈兒飛出,瞬間伸直,體長一下到了兩米多,噗的一聲,已經洞穿了下落的黑影。成功了!林山心中激動的想喊,但他的傷卻不允許他張嘴說話。
“好傢伙!別跑!”狼千朗驚了一句,收回蒼貂就追了上去。
原來被洞穿的黑影竟然四散開來,像一團霧一樣再次聚在一起,全速向遠方逃躥了。林山眼看著他們遠去,連忙跑過去給張青松了綁。拍了他的臉幾下,張青醒了過來。
“啊!你要幹什麼?我可是個黃花大小夥子,你這麼對我,我以後怎麼見人?”無恥的張青醒了就發現自己光著,被林山抱著,於是他就像要哭了似的叫起來。
林山陰著臉把他扔在了地上,一看就知道這小子沒受重傷。
張青看著林山的背影兒,偷笑了一下,他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掉落的《滅靈大全》,空掉的揹包。穿好拿好後,才從背後一摟林山道:“行了哥們兒,咱倆誰跟誰?就算你真的是好基友,我也會滿足你的。唉,說句話呀,你是怎麼救了我的?是不是有大仙來了?你怎麼就不說話呢?”
生氣的張青硬拉著林山面向自己,而這時的林山兩眼已經像被打了麻藥一樣,瞳孔放大,目光呆滯。看到這表情,他已經覺得不好了,但還是反應慢了一步。林山終於張嘴了,說出來的卻不是話,而是血。
噗的一聲,張青被噴了一臉血,林山向前一栽歪倒在了他的懷裡。
“林山!我嘈,你別嚇我,你怎麼了?難道你跟那種級數的傢伙硬拼了?”
第二天一早,林山醒來時發現自己又躺在了校醫室。張青這次可沒睡覺,而是一看他睜眼就跑了過來,抓住他的手問道:“兄弟你怎麼樣?都是我不好,我應該先把你打暈的。”
“放手。”林山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你還生我氣麼?我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讓你冒險的,知道你來救我,我好感動啊!你到底怎麼樣了?狼先生說你傷得很重,哪疼?我給你揉揉。”張青說著,兩手更用力了。
林山一瞪眼,叫道:“都說了讓你放手,我除了有些頭疼,全身所有地方就沒有不疼的,最疼的是被你掐著的手,都快要被掐碎了!”
張青這纔不好意思地放開了手。林山全身受傷,哪經得起他這麼折騰?一叫之後,林山又有些暈。
這時,門一開,狼千朗又走了進來。當然他身後擺著的尾巴正是蒼貂,張青仍然看不到。
“喲,這麼快就醒了啊?我還準備說要一支活體劑給你呢,現在看來不用了。”狼千朗風涼無比的說著。
林山一瞇眼愁道:“蒼天啊,求你讓我睡過去吧,我周圍就沒有正常的人麼?”
“哈哈哈,真有意思,你不是已經入行當滅魔師了麼?滅魔師還想過正常的生活?”狼千朗的話裡有話,明顯是對林山沒拜他爲師有意見。
“什麼?你當滅魔師了?你,在哪買到的《滅靈大全》?”張青又一次抓住了林山的手,但這次不用說,他自己就主動放開了。
林山還是疼得一吸涼氣,瞪了他一眼,才承認道:“我雪姨送我的,你爸能給你,爲什麼不能有人給我?我不止當了滅魔師,將來還要成爲像你一樣強大滅魔師,而且,我不會亂抓地縛靈,也不會放過那些強大的邪物!”
見林山貶低自己,狼千朗仍然微笑:“好啊,那這裡的強大兇靈,就靠你了。”
林山心頭一顫,他在失去意識前,清楚地看到了那黑影逃走的一幕。強大的兇靈,難道就是指它?李陽剛體內的那個怪物,殺掉童銳銳的兇手。林山真的很想手刃此物,可惜,昨天晚上他已經明白了,憑自己的這點兒小道行,根本不夠看。
“你不管拉倒,我自己也會跟李陽剛鬥到底的。”林山惱火地叫了一聲,扭過了頭。
“哼,可悲的少年,你連自己要對付什麼都沒弄清。李陽剛不過是個普通人,兇靈只是選中他的身子,找到合適的身體附在上面,我的蒼貂就對付不了它。這也就是我爲什麼一直沒動手的原因。”狼千朗手交叉在胸前,擡頭似在回想地說著。
林山一聽,嘴角抽顫了一下,“狼老師,狼大師!你真是笨得可以,爲什麼它可以附在李陽剛身上?爲什麼他們合適?因爲李陽剛就是個十足的大惡人。兇靈幫他做了好多壞事!韓露你還記得麼?就是被他逼死的。我之前遇到一個成爲了地縛靈的姐姐,就是他的原女朋友,也是因爲他想分手了,才逼死了她!李陽剛就是個混蛋!”
“這不關我事,殺鬼道只管除魔,不管壞人。如果你有證據,就去報警啊,抓壞人是警察的工作不是麼?”
林山不語,狼千朗簡直就是個老狐貍,完全沒有人性,說的話還讓他沒辦法挑刺兒。但至少他消滅了那個黑影,接下來,李陽剛的事林山決定自己找證據,一定不能讓他逃脫制裁。
“蒼貂重傷了它,但卻吃不掉它,你們也不用白費力氣了。沒有特殊情況,它不會再現身了。至於李陽剛,不歸我們滅魔師管,對不對?”狼千朗說著,走近林山重重拍了他的頭頂一下。
林山被拍得天旋地轉,又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張青已經睡在了另一張牀上。林山想起被拍暈,氣得立即跳下了地面。
“張青,他人呢?狼千朗這個混蛋,我跟他沒完!”林山叫著搖醒了同伴。
張青迷迷糊糊地說道:“大哥,好歹讓我也睡會兒。我跟狼先生一起救你,累了個半死,你倒好被點暈了不知道疼。唉,我,哈~!”
打了個哈欠,張青又睡過去了。林山一聽,心中一緊。原來又誤會了。狼千朗拍暈了他竟然是爲了跟張青一起救他。現在看來,身上哪也不疼了,昨天受了那麼重的傷,按常理不得在醫院躺一個月呀?
不分好壞亂殺靈魂,壞人做惡也不管,但卻救了他。林山想不明白了,這個狼千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事過三天,菊香拿著一個大信封站在了美系的院門前。林山和張青放了學與她遇了正對面。一看到這可愛的小妹子,張青就衝了過去,蹲下就抱住了她。
“討厭了!”菊香拿著大紙袋子也不客氣,對著張青的臉就抽了兩下。接著,逃開就跑向了林山,抱住了他。
“不公平!我們都幫了你,爲什麼你就只抱他!”張青抱怨著。
“幫了我,我這不是拿報酬來了?但我喜歡林哥哥呀!張大哥身上一股怪味兒,討厭!”菊香做了個鬼臉。
結果,林山也只能苦笑,身體變壯了和麻桿兒時一樣,只有比他小好幾歲的女孩才喜歡他,同齡的從來不把他當成男孩看。菊香的紙袋裡是一份月摸底測試的答案,據說是那些‘朋友’們偷出來的。這下他們倆可以安心地拿高分了。
三人聊了一會兒,向食堂走著,說起那黑影,林山皺起了眉頭,“狼千朗說,它有個本體,所以不能被蒼貂完全消滅。雖然它受了重傷,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容易就結束。”
“是啊,其實我也有了個新想法。”張青也板起了臉,嚴肅地說著。
“什麼?”菊香一看兩個大哥哥都這樣,她摳著小嘴害怕地問著。
“就是,我們該快點兒走,不然葷菜要被打光了。”張青說著,撒腿就跑。
林山也追了上去,“喂,那是我的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