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莉的冷汗頓時掉了下來,她先抓過圖紙細細的看了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部分審圖人員曾經標了出來,但她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一不小心給遺漏了。
“抱歉,我們會承擔你的損失,而且絕對不會耽誤工期,我保證!”她誠懇的認了好幾次錯,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不會耽誤他們正常營業,酒店負責人臉色纔好看了點。
女性設計師還有這點小優勢,至少在遇到問題上,客戶對她們的態度往往不會過於嚴苛。黃莉心驚膽戰的安排了剩下的工作後,才和項目經理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小黃啊,這次我可是好說歹說的硬攔著,人家纔沒直接往公司裡捅,否則有你受的?!表椖拷浝砦丝跓?,然後從鼻孔裡噴出兩縷青煙,接著轉頭看向黃莉,“這事你怎麼解決?真要出什麼問題,哥也得跟著受罪?!?
黃莉煩躁的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氣惱的跺了下腳,“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縫!哥,這圖紙不是我做的。”她轉頭望著對方,“是陳婭?!?
聽聞她這句話後,項目經理先愣了下,然後玩味的拎著手裡的圖紙,戳了戳上面的設計師名字,“黃莉”兩個字正清晰地印在上面。
“小黃,你逗你哥呢?”他又吸了口煙,然後扔掉了菸蒂,用指頭把它彈遠,接著繼續道,“陳婭那個厲害的女人,自己做的方案,怎麼會填上你的名字?”
在對方懷疑的目光下,黃莉一時語塞,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圓場的話,“哥,你總是管著工地,公司裡面的事兒都不上心,前幾天她把我亂動我圖紙,好多張找不到了,經理罰她和我一起把圖紙補上。”
說到這裡黃莉攤了攤手,“她弄丟了我的圖紙,責任在她,我爲什麼要重新畫一遍?這套方案本來就是我設計的,當然要寫我的名字,可丟了的那幾張是她畫的??!”
到底丟了哪幾張圖紙,只有黃莉和陳婭本人知道,所以她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眨,指著那張有問題的圖紙信誓旦旦道,“這肯定是陳婭,她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不會懶得畫了,故意這麼坑我吧?”
這一串話下來說的半真半假,項目經理之前也確實聽過有這件事,不過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具體細節也不太清楚,現在從黃莉口中聽到這番說辭,才皺著眉頭想了想。
黃莉緊接著道,“我和陳婭不一樣,我對這份工作很看重的,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她越說表情越真摯,甚至連自己都產生了錯覺,認爲事實就是這幅樣子。
項目經理沉默的又點燃了一支菸,心裡其實更偏向於相信黃莉。無論是公司裡的哪個人,在面對這種問題的時候,心底都會先下意識地懷疑陳婭。
畢竟她都算是闊太太了,還跑回來上班幹什麼?真的是來體驗生活嗎?鬼才信,同樣也沒人相信她會好好用心地對待工作?;蛟S陳
婭沒有黃莉說的那麼壞心眼,故意使絆子,但她絕對是沒有認真……
想到這裡,項目經理都沒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認定了,陳婭就是做壞圖紙的罪魁禍首。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簡單安慰了黃莉兩句,決定把這件事反映上去。
換作其他同事,他或多或少都會留點面子,大家一起相安無事的上班就好。而這件事放在陳婭頭上,就讓人覺得她實在胡鬧,本來都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跑來上班幹什麼?
這件事暫且擺平了後,黃莉才心有餘悸的回了家。
在路上時,她還不忘在自己建立的工作羣裡,先吐槽了陳婭的圖紙差勁,給她帶來了怎樣的困擾??戳丝创蠹业姆磻家蝗缂韧赜憛掙悑I後,黃莉才稍微安了點心。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不再看它,加快步伐朝自己家裡走去。
黃莉從包裡掏出鑰匙,將它捅進了鎖眼裡,熟練的轉了幾圈後纔打開門。剛一進門,她低著頭四處找拖鞋,接著鼻尖裡竄進了濃郁的煙味,嗆的她不停咳嗽,同時鑽進她耳朵裡的還有孩子抽噎的哭聲。
“你一天不抽菸是能死——”黃莉甩掉高跟鞋後,氣得光著腳就走進了狹小的客廳了,結果就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張了張嘴連自己想說的話都忘掉了。
客廳裡面一片狼藉,就像剛被小偷翻找了遍,臥室的枕頭都被扔在了地上。
而在她面前,有十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每個嘴裡都叼著根菸。
靠著牆壁的幾個人提著鐵質的棒球棍,沙發中間還坐著幾個男人,其中一個玩著把造型複雜的小刀,而她的孩子就在按在那個年輕人旁邊,癟著嘴嚇得不敢大聲的哭。
她被這景象震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眼珠子纔會轉動,順著客廳掃了一圈,發現在抱頭蹲在地上的她老公。
“你男人說你身上有錢,那就還錢吧。”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轉了下脖子。
他擡起頭時,黃莉看見瞧見對方的左額角上有道傷疤,看起來無比戾氣,那對顏色很淡的眼珠子盯住自己時,尤其是家裡還闖進了這麼多奇怪的人,黃莉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受控制地發軟了。
“還錢……還多少錢?”她底氣不足地問出了聲。
坐在沙發上的刀疤臉笑了聲,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而是陰陽怪氣的捏了把她孩子的小臉,“別怕叔叔,你爸媽欠我錢了,欠債不還就是這種下場。”
他說到這句話時還在孩子的脖子上比劃了個殺頭,臉上表情也變得兇惡,讓孩子忍不住哭嚎了起來,“媽媽——媽媽!”
看著小孩子嚇得不輕,那個刀疤臉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收起了兇神惡煞的表情,繼續道,“你要記住啊,千萬不要欠債喔?!?
黃莉氣得渾身都在抖,但看著滿屋子的男人,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咬著牙瞪住了自
己的老公,“你欠了多少?”
蹲在地上的男人抱著頭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擡,也不知道是羞愧還是害怕,低著腦袋悶聲道,“要給七萬,後天還不上的話就翻倍……”
黃莉終於忍無可忍了,即使滿屋子的人也震不住她內心的火氣了,她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就像只被點著的炮仗,撲過去就踹了一腳,“去你媽的!玩個垃圾遊戲借七萬?你腦子裡裝的什麼?”她踹了後還不解恨,撲上去就用指甲撓,披頭散髮的像個瘋子。
那個男人受了黃莉一腳,開始還能憋著忍下去,後來黃莉罵的沒完沒了,他也起了火氣,反手就給了一巴掌。
那巴掌響亮又清脆,黃莉頓時都被打懵了,捂著臉愣愣的看了對方好久,才反應過來再次撲了上去。這次兩個人都失去了理智,手腳並用的打了起來,扯頭髮用牙咬,無所不用其極。
屋子裡的其他人嗤笑了起來,沒有任何人阻攔,都看好戲一般瞧著夫妻倆打架。只有那個孩子愣愣的站在原地,連哭都不會哭了,傻了般看著自己的父母在地上打成一團。
“看啊,叔叔告訴你,欠債是很可怕的事情?!弊谏嘲l上的刀疤臉瞧著這出鬧劇,還不忘教育一下旁邊的孩子,他看了眼孩子的表情,覺得也差不多了,於是叫了聲“?!?。
其他人立刻上去拉開兩人,黃莉和她老公正在氣頭上,即使被架開了也要努力地蹬著腿,想多踹對方幾腳。
“我不是看你們打架的。”刀疤臉慢悠悠地翹起一隻腿,“我今天要收賬,不想總是來來回回的白跑一趟?!彼f到這裡盯住了黃莉,眼睛瞇起來,從上到下打量著她的身材,最後眼神停在了她胸前,赤.裸的目光沒有半分掩飾,“模樣還不賴?!?
黃莉頓時有些慌了,她下意識地用胳膊護著胸,然後強撐出底氣道,“你今天要是亂來的話,我有錢也不會給你們一分!”
這句話落下後,刀疤臉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黃莉的臉上,表情甚至都變得正派起來,“既然你有,那就拿出來吧?!?
“我……我現在還拿不出來?!秉S莉飛快的思索著應對,結果頭髮就被人狠狠拽了下,扯著她頭髮的人比刀疤臉粗魯多了,臉上的表情十分危險,“你他.媽逗老子們玩呢?”
“沒有沒有!我真的有錢。”黃莉急急的說出口,“我同事是陳婭,她釣上了個土豪,每天上班都開的賓利!”她說著還驚恐的看了下眼前的人,小聲補充道,“真的,不騙你們?!?
坐在沙發上的刀疤臉緩緩的笑了,他抱著胳膊漫不經心道,“你同事有沒有錢,和你有什麼關係,她還能分你點不成?”
“能!”黃莉篤定的喊了出來,這聲音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嘲笑,黃莉卻不爲所動,眼睛盯住了那個刀疤臉,這是她進屋來第一次敢直視對方的時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