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熱鬧無比的歐家,在隨著丁瀟婷回孃家,韓米珈和韓舒遠在醫院之後,就又恢復了一副冰冷的模樣。飯桌上就只有原來的那麼幾個人,鮮少有人說話。
白天忙了一天工作,下午的時候又去醫院看了韓舒遠,回到歐家吃晚飯的歐冶欽打破了這僵硬冰冷的局面。
“我打算回去自己的公寓住了。”
歐冶欽突然的一句話,讓原本就冰冷的氣氛變得更加僵硬了。飯桌上的人們,在聽到歐冶欽的這句話時都紛紛擡起了眸子看向了他,唯獨歐楊十分淡定地端著手中的飯碗,還用筷子夾著菜淡然地吃著。
見歐楊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迴應自己的話,歐冶欽停頓了片刻之後又補充道:“我待會兒去趟丁家,商議下離婚的事情。”
聽到歐冶欽將這話說出口之後,歐楊纔算是有了點反應。他原本淡然的吃著飯的雙手,終是放下了碗筷,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擡起頭來看了歐冶欽一眼。也是因爲歐楊的這個舉動,讓蘇明和歐冶銘都分別擡起頭來看了歐冶欽之後又看了歐楊。
“先低調處理吧。”
歐楊不溫不火地說出這句話,讓在場幾人都有些出乎意料。原本一直都希望兩人早日分開的人,現在竟然說要他低調處理?意思是不想讓公衆知道?
“冶欽,做人啊,要有點良心的。”還不等歐冶欽開口說話,蘇明就率先開起口來,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鄙夷,“瀟婷做錯什麼了?她就是因爲太愛你了纔會這樣……”
聽到蘇明的這話,歐冶欽的嘴角倒是諷刺地揚了起來。他擡起眸來看著蘇明的時候,犀利的眼眸裡透露出來的味道讓蘇明竟覺得有些心虛,他的眼神讓她覺得他好像知道許多不爲人知的事情。也許是夜路走得多了,纔會讓人怕在半夜裡遇見鬼……
“希望三姨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先過一遍自己的良心。”
歐冶欽也沒有生氣,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見蘇明臉色變了,兩個人立馬劍拔弩張要準備開戰的樣子,坐在主位上的歐楊也不打算放任兩人如此。
“吃飯。”
冰冷的話語落入耳裡的時候,兩人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在目光的廝殺之後,各自堵著氣,拿起了手中的碗筷繼續吃了起來。而坐在一旁一直悶不做聲的歐冶銘,卻在這個時候冷不丁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眼眸裡露出了一絲兇狠,透露著濃濃的寒意。
看來,果然是之前僞裝得太好了。
在歐家吃完了晚飯之後,歐冶欽便駕車離開前往丁家。吃完晚飯的歐冶銘回到了房間,易雷端著藥來到他房間的時候,在關上門的時候就聽見站在陽臺上看著歐冶欽揚長而去的歐冶銘,以極爲不友善的態度問:“沈一葉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易雷往前走了兩步,將藥放到了茶幾上,看著歐冶銘並不高大的背影,在此刻的夜幕下,身上因爲月光而籠罩出來的那一層光暈,更是平添了幾分凌厲。
“已經找到一點線索了。”易雷停頓了一下,又朝著歐冶銘走近了兩步,“這些年來,她似乎並沒有走遠。也許是因爲身體原因,又或者是經濟不允許,她寄居在一戶農民家裡。”
聽到易雷說的這話,歐冶銘瞇起了眼睛,語氣冰冷到不行:“你的意思是,她帶病不接受治療還過了六年?到現在
還或者?怎麼可能,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具體事情,我也還在調查。當我找到那戶人家的時候,農房裡已經沒有了人影。隔壁鄰居說這戶人家在前不久搬去別的別的地方,近來沒人出沒。”
“不過按照時間推斷下來,沈一葉應該沒有離開F市。”
說罷,易雷走到了歐冶銘的身邊,將嘴靠近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另外,似乎韓管家也發現了異樣,在背地裡做出行動。”
出乎意料的情況發生,眼看事情又變得棘手了起來,歐冶銘咬緊了牙,面露兇光。他轉過頭來,極度不爽地用眼神掃過易雷,命令道:“就算翻遍全城,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另外再派人跟蹤老狐貍,如果不能趕在他之前得手的話,那麼就……”
歐冶銘說著用手抹了一下脖子,眼中除了嚴寒之外就再無其他。
“要是讓老頭子知道前幾年的事情的話,那麼沈一葉那個把柄就會變成一塊燙手山芋。事情已經不能再惡化了,這已經是我的最後一張牌。”
就在歐冶銘話音剛落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瓷器打碎在地上的聲音。
“砰”的一聲聲響,讓室內的兩人都十分警覺地閉上了嘴巴,面面相覷,連忙走向了房間門口。就在開門前,又聽到了管家教育人的聲音:“小周,做事要小心點,那可是價值不菲的花瓶。”
在易雷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便看到管家和新來的傭人站在房間外過道的兩邊。易雷看著管家的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不友善,而對方則一臉的不慌不忙,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歐冶銘之後連忙道歉道:“抱歉,打擾到大少爺休息了。”
“對……對不起……大少爺……”
見自己都驚動了歐冶銘,小周那慌忙道歉的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慌亂。歐冶銘也走到了門口,看著地上那碎裂的花瓶碎片,咳嗽了兩聲,聲音沙沙地問:“你在這多久了?”
“我……我就剛剛過來……看到花瓶瓶口裡鑽進了一隻蟲子,所以就想……沒想到……嗚……”
小周沒理會到歐冶銘的意思,還以爲對方要對她進行責怪,忍不住就要哭出聲來。而歐冶銘則危險地瞇起了眼神,還不等他去看管家的時候,就聽見他已經先發制人來了一句:“大少爺請勿怪罪,我會多加教育。”
“好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趕緊去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後休息去把。”
“是。”
有了管家的這一聲命令,小周就像是得到一塊免死金牌般,連忙朝著樓下的方向跑去。僵持在原地的三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歐冶銘在看了地上的碎片後不久後,直到小周離開後纔開口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花瓶打算了也不見得有蟲子。現在的新來的,還真是不敢勇於承認錯誤……”
“大少爺切莫這麼想,蟲子也有帶翅膀的,花瓶碎了自然也就飛走了。”
聽到管家的迴應,那話裡有話的含義,讓歐冶銘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危險的笑容。他擡起頭來,看著管家,看著這個在歐家帶著幾十年的男人,卻從未和自己交過一次心。
“遇到這樣的蟲子,就應該打死纔好。”
歐冶銘的迴應,讓韓管家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回應道:“大少爺說的是。”
隨後,歐冶銘返回了房內,而
易雷則離開了房間並且關上了門。在和管家兩個人一起離開的時候,兩個人並著肩走著,時不時碰到的身體卻摩擦出一股莫名的火花來。
……
而另一頭,在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之後,歐冶欽抵達了丁家。在他停好車的那一刻,在別墅內的丁家家人就已經接到了管家的告知,紛紛聞訊來到了客廳。
當歐冶欽從外走進室內的時候,只見丁樹安和沈唯善兩人正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看似淡定的表面上其實掩藏著一顆躁動的心。一切都只因爲他們猜不透歐冶欽的此番到訪是爲了什麼,接下去會發生的事會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丁嘯坤從二樓下來,和歐冶欽正面相對著,兩個人的眼神碰撞,眼眸中的銳利旗鼓相當,光是從眸光中就能感覺出來對方都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
“阿欽,你來了……”
丁樹安招呼著突然到訪的歐冶欽,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緊張。他怎麼都沒有想過,他和這個孩子之間居然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各自揣摩對方的心,卻還不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就在歐冶欽準備開口迴應的時候,就聽見丁瀟婷驚喜的聲音在樓上樓梯口的地方傳來。
“欽,你過來接我了嗎?”
丁瀟婷說著,就雀躍得快要跳腳般,一秒都不願多等,迫不及待地就衝著歐冶欽所在的方向飛奔了過去。興奮的表情和那明亮的眼神,無不在表露著她此刻的內心。眼眸裡盈盈著的熱淚,以及那顆急速跳動著的心,丁瀟婷的激動和感動統統都表露在臉上。
然而,歐冶欽卻沒有因此而心軟的意思。他站在原地,側過臉去看向坐在沙發上等著他開口的丁樹安夫妻,淡定地說道:“我是過來商談下我和瀟婷的離婚事宜。”
“……”
當歐冶欽的這句話落入耳裡的時候,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心理落差的丁瀟婷,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奔跑向他的身體也因此而頓時疲軟了起來,雙腿一軟的那一瞬間抓住了樓梯旁的矮櫃,纔不至於摔得太狠。
然而,心裡的疼痛遠比身體上的要痛幾千幾萬倍。
“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如果能夠和平處理的話,我願意將過錯攬到自己這邊,否則的話,我這邊也不介意通過司法途徑……”
聽到歐冶銘語氣堅定地將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丁樹安夫妻猶如遭到了晴天霹靂般,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可當歐冶欽的這話落入耳裡的時候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這麼多年的情分,就要這麼斬斷嗎?”丁瀟婷跌坐在樓梯旁,早已經控制不住淚流滿面,“欽,我不相信你會如此狠心。”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我,我……我……”
丁瀟婷說著就難過得再也無法把接下去的話給說下去,內心本就不夠強大的堤壩在這一刻就已經崩塌。而歐冶欽卻沒有給予任何安慰,只是咬了下牙,沉痛地閉了一下眼睛之後,沒有給出任何迴應便就座到丁樹安夫妻對面。
原本還在樓梯上的丁嘯坤,已經走到了丁瀟婷的旁邊。面對如此痛苦不堪的妹妹,他握緊了拳頭,臉上的表情是極度的不爽。他彎下身子將丁瀟婷服了起來,以不大不小的聲音,冷冷地說了一句:“歐冶欽,你會後悔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