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偏偏自己就懷不上呢?
要不然下次讓秦太醫試試宮外的偏方?
慕容微雪忙得搖搖頭,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裡。
你到底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滿腦子都裝著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啊蹂?
不過肚子卻真的脹脹的難受呢,八成又要來葵水了。
慕容微雪心裡面想著,不由得長長地嘆了氣該。
“娘娘,真的不用去請秦太醫嗎?”青玉瞧著慕容微雪在牀上輾轉反側,不時還嘆息著,自然是看著心急。
“不用。”慕容微雪沒好氣兒地吭了一聲,難不成還要讓她再出一次醜嗎?
“可是娘娘,您今日連早膳都沒吃兩口。”青玉仍舊一臉擔憂。
“說了不用就不用,你若是敢私自去太醫院試試看,”慕容微雪剜了一眼青玉,一邊煩躁躁地說,“你且先下去吧,讓本宮一個人呆著。”
“是,奴婢告退。”青玉只得躬身退下,臨走前,仍舊不忘斟了一杯熱茶放在牀頭。
衆所周知,成卓遠和恭親王的樑子是早就結下了的,只是成卓遠自從登基上位之後,便就對這個殘廢的廢太子成卓楊多次示好,先是赦成卓楊出宗人府,再是賜居西槐行宮,後來更是冊封恭親王,又賜了許多佳麗伺候恭親王。
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萬歲爺這是在爲恭親王的血脈考慮呢。
明明自己膝下無處卻,一直爲恭親王的子嗣『操』心著,真真讓一衆大臣傻了眼。
成卓遠的手段他們也是見識了的,打壓兄弟是絕不含糊手不軟的,但是對這個廢太子卻偏偏又是出奇了的好,沒人清楚成卓遠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所以也都不敢評論什麼,只是都冷眼看著。
成卓豪也是糊塗得要命,關於廢太子的事兒,他不止一次鬱悶得要死。
七哥真是太奇怪了。
這一日,成卓豪更加糊塗了。
剛下早朝,成卓遠就留了成卓豪在宮中用膳,成卓豪在宮中用膳也是尋常事兒,倒也不覺得稀罕,稀罕的是用完膳後,成卓遠要成卓豪跟他去西槐行宮走一趟。
“萬歲爺,你說啥?”成卓豪以爲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趕緊地又問一遍,“萬歲爺您要親自前往西槐行宮去見一見恭親王?此話當真?”
“不錯,”成卓遠抿了口茶,氣定神閒地道,“朕聽聞恭親王身邊有一命宮女,懷了身孕,既然是恭親王的骨肉,朕想著怎麼也該過去瞧一瞧。”
“可是……”
可是前一陣子,太后頭風發作,闔宮上下都知道,但是偏生你萬歲爺卻一次都沒去前往探病,現在區區恭親王身邊的區區宮女有了身孕,你這個做萬歲爺的卻也巴巴去探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兒事兒?
成卓豪心中鬱悶,但是嘴上卻又不敢說,只好悶著頭喝茶,只喝了一口,卻也忙得放下茶杯,蹙眉道:“怎麼是苦丁茶?趙如海怎麼上這個茶?”
成卓遠抿了一口,雲淡風輕道:“秦太醫說朕火氣太盛,讓朕平日多喝苦丁降降火。”
成卓豪瞥了成卓遠一臉,心中再次蔑視了成卓遠一把,你還需要用苦丁降火?你老人家的火不都已經將在了皇貴妃身上了嗎?
闔宮上下,哪個不知,萬歲爺現在成日就做三件事兒,上朝、用膳、調戲皇貴妃,別的不說,成卓豪每次留在宮中用膳的時候,就瞧著他的七哥鳳眼一直有的沒的、明的暗的瞄著皇貴妃,裡面裝得可不是什麼江山社稷,都是……
咳咳,『淫』邪之念。
所以,他如今還真不大願意留在宮中用膳,瞧著七哥有一搭沒一搭地用眼神勾搭皇貴妃,再瞧瞧皇貴妃被勾搭的臉紅目赤、敢怒不敢言,他除了低頭扒飯,還真不敢擡頭,更不敢多說一句,害得他每次在宮中用膳都要好一陣消化不良,每次一回王府就要吃大半碗的山楂消食,害得他現在一看到成卓遠就想起山楂,一想起山楂就下意識地反酸水。
真是害人不淺啊。
只是豪親王大概不知道,皇貴妃來葵水的日子,萬歲爺現在可是記得比上朝的時辰都準,所以從三日前萬歲爺就停止了某項夜間活動,順便還讓趙如海在龍牀上多鋪了兩層褥子。
這樣做,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
萬歲爺上火了。
第一日,還只是眼熱牙疼。
第二日,就發展成全身脹熱。
結果第三日,萬歲爺的龍臉上生生蹦出了三顆痘。
這可把秦律急的一夜多長了幾根白髮,仔細詢問之下,才知道萬歲爺到底上的是什麼火。
秦律大囧,在心中措辭好一會兒,纔敢開口:“萬歲爺不如暫時跟皇貴妃分開來歇息?”
萬歲爺果斷搖頭:“不要。”
秦律掏出小手帕擦汗:“就暫時的,等皇貴妃葵水過後再……再搬來一起。”
秦律做了大半輩子的御醫,還是頭一次說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萬歲爺再次果斷搖搖龍臉:“不要。”
四十開外的秦太醫急的都要哭了:“那萬歲爺就多喝點苦丁茶吧,不要再說不要了。”
萬歲爺身上沒病沒災的,總不能一直灌湯『藥』吧,所以成卓遠就開始日日苦丁不離手的降火日子了。
……
成卓豪正『色』問道:“皇兄,臣弟說句大不敬的話,皇兄對廢太子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是要斬草除根,還是真的留廢太子一條血脈?”
“一開始的時候,朕的確想著斬草要除根來著,但是後來朕改變了主意,”成卓遠抿了一口茶,看著窗外,眼神平靜而悠遠,半晌,成卓遠道,“父皇膝下八子,老大殺了老二、老四和老五,老三又殺了老二、老四的骨肉,而今,朕又殺了老三,虧得父皇已經駕崩,如若不然,父皇也要被這一衆不孝之子給氣死。”
成卓豪聽到成卓遠這般話,心中驀地一頓,他從小就與成卓遠投緣,也算得上是兄弟情深,所以後來也一直追隨著成卓遠,因爲成卓遠的殺伐果斷、霸氣魄力,所以他自然是願意臣服的,但是今時今日的成卓遠,卻更像是以爲傷懷的兄長,而並非是冷酷的帝王,這倒讓成卓豪有些始料未及。
成卓豪端起了茶杯,又抿了一口,這次倒也不覺得有多苦了。
“昨天,君佑進宮給太后請安,又到了養心殿用了午膳,朕剛剛下朝回來的時候就瞧見,君佑就趴在皇貴妃的膝上,和皇貴妃說話呢,皇貴妃剝著花生喂君佑,君佑喜笑顏開地張嘴接著,小嘴巴紅豔豔的,一張一合都讓人覺得晃眼,君佑的那個模樣,真的讓朕覺得羞愧,”成卓遠驀地道,聲音有些低沉,“四年前,朕明知道老三要對老二和老四的孩子下手,但是朕卻沒有攔著,非但沒有攔著,還在暗中順手推舟,讓老二和老四一家都毀於一旦,現在想想老二的孩子叫做君禮,老四的孩子叫君賢,若還活著,現在比君佑還大一些呢,也正是親人膝下撒嬌邀寵的時候呢。”
成卓豪還是頭一次見過這樣的成卓遠。
四年前的事兒,他也參與其中,也知道兄弟相奪相殺是怎麼樣的噁心和齷齪的一種事兒,但是爲了利益,爲了皇權,也是爲了生存,他們沒得選,但到底那麼的不光彩也的的確確在午夜夢迴的時候讓他愧疚痛惜,今時今日,成卓遠忽然提起,成卓豪一時也是相對無語,眼中也升騰起許多慚愧來。
“所以朕當初是真的想讓成卓楊留後,才賜的那些子美人,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也不管他是不是會恨朕一輩子,但是朕現在也真的爲他高興,”成卓遠又道,深深地嘆息一聲,“總覺得成卓楊若是留下血脈的話,朕心中的愧疚便能減少一些似的,不管是對那兩個死去的孩子的,還是對九泉之下的父皇。”
想起那一年,養心殿前,漫天飛雪中,成康全的一字一言,成卓遠到現在都覺得痛入骨髓,那種後知後覺的痛,一直折磨了他許多年,雖然知道成靖之之所以甘願犧牲四子也要推自己上位,爲的不過是自己的這雙眉眼,但那人到底是自己的父皇。
成卓豪將杯中的苦丁茶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後將白瓷茶杯輕輕放到桌上,擡頭對成卓遠勾了勾脣,含笑道:“臣弟還記得恭親王從前最喜太平猴魁,臣弟的府上倒是有今年最新出的,一會兒路過臣弟府門的時候,臣弟進去取。”
“臣弟知道皇兄財大氣粗不缺這點子茶葉,但好歹也是臣弟的一番心意,皇兄不要見怪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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