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哭聲越來越遠,青閻緊握的雙手稍稍鬆開,深吸了一口氣,那本來慍怒的臉色漸漸迴歸平靜。
他擡頭看著眼前的這段九十九階的白玉臺階,直通天君的九霄寶殿。六界之主,萬物主宰,曾經(jīng)卻犯下一樁滔天大罪。
這帝君的位置,他是如何心安理得的坐的安穩(wěn)?
青閻隱忍著,邁著腳步沉重的一步步走了上去。
安靜的九霄殿內(nèi),天君灼戎端坐在帝王寶座之上,他一襲華貴的金繡月白袍,端的玉樹臨風(fēng),英姿瀟灑,容止可觀。
一雙幽深濃烈的眸子深不見底,一身帝王之氣猶其威嚴。
看見青閻的身影邁入了正殿,他緩緩的擡頭,看著他溫潤的聲音道:“師兄,你來了。”
一聲師兄,讓青閻的心狠狠的紮了一下。他執(zhí)手行了一禮,垂下了頭:“我來歸還乾坤印,窮奇已除,只有一縷殘魂逃脫,想來也興不起風(fēng)浪。多謝天君借我乾坤印,助白暄滅了作惡多端的窮奇?!?
他一字一句滿是客氣,再無往日師兄弟相談隨意的親和。
灼戎邁下龍座,走到他身旁嘆道:“師兄,這九霄殿沒有他人,你不必以君臣之禮相待。我們幾萬年的師兄弟情分,難道非要如此見外嗎?”
青閻擡頭,將懷中的乾坤印交給了他,隨即回道:“今時不同往日,你我雖然是師兄弟,但如今也是君和臣?!?
“師兄,你還在怪我對大師兄下手是嗎?”灼戎握著青閻遞來的乾坤印,目光幽深的看向他。
青閻側(cè)頭脣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大師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怪不得天君你。師父當(dāng)年將上古神器贈與我們師徒四人,便是根據(jù)我們各自的脾性所贈?!?
他說著看向灼戎手上的乾坤印道:“正如你這乾坤印,此乃天地正氣,萬物之靈幻作。你是我們師兄妹中,最有浩然正氣之人,這便是當(dāng)年師父贈你乾坤印的原因。”
灼戎神色微微一變,眸光中劃過一抹異色,他背過身去掩飾著眼底的洶涌,望著窗外的六界景色。
“師父贈乾坤印的目的我自然明白。師兄的青峰扇雖然比不上乾坤印,卻也是上古神器中難得之物,想當(dāng)年師父說青峰扇,扇出風(fēng)流,隨性天地是與隱,師父便是看出師兄你不爭不奪,灑然天地的性子,纔會將青峰扇贈與你?!?
“師兄也的確是被師父言中,這一晃七萬年你就隱歸在冥界不出,不問世事,倒也是逍遙快活?!?
灼戎輕笑一聲,餘光打量著他。
青閻薄脣一勾,笑的的清淡疏離:“是啊,師父慧眼,好像早已猜到我們各自的結(jié)局,所以贈與我們不同的神器。就像大師兄的赤焰劍,是乃殺伐之器,上古神器中最難駕馭的,一不小心便會成魔,踏上歧途?!?
“而小五……她的月尾琴代表著六界至善至美,是和平的化身,而師父的澤陽筆則是正義的化身,是他們的犧牲讓六界重回安寧?!?
青閻聲音淡若,想起過往的一切,他心中的悲和痛就無從化解。而造成這一切後果的人就站在眼前,只是他卻無能爲力,只能隱忍。
提到小五,灼戎眸光微微一閃,錯開了目光,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洶涌而至。
“往事已矣,命數(shù)變化。我們都回不去了?!弊迫稚裆噪x,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青閻感受到灼戎身上那有些哀涼的氣息,心底不禁自嘲起來。難道他也會後悔嗎?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返回冥界去了。”青閻不再逗留,執(zhí)手告辭,準備離去。
灼戎卻突然叫住他:“師兄?!?
青閻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卻聽灼戎說道:“我已經(jīng)失去了師父、大師兄和小五,我不想在失去你?!?
青閻淡淡一笑,轉(zhuǎn)過身去,幽涼的聲音道:“師弟你想多了,保重。”他穩(wěn)步走出這九霄寶殿,心底卻似是瀰漫著暗濤洶涌。
灼戎看著他青色的身影漸漸的淡去,心底的沉重之感漸漸的蔓延。他轉(zhuǎn)身,邁步走上龍座,還未坐穩(wěn)外面有人急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天君,玉螺感受到了蒼雪的氣息,她還活著?!眮砣耸翘炀磉叺男母故虖模瘾F鹿蜀所幻作,灼戎的坐騎。
灼戎乍聽這個消息猛的站了起來,神色大驚面色乍變,厲聲問道:“她在哪裡?”
“北國西南邊境,青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