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振先立刻大叫：“我在這裡，一切都好！”
鹿慶浜瞧見府內局勢，始終懸著的心才放了下去，開懷笑道：“大伯，你這府裡頭藏著好多甲士。”
鹿振先的眼皮也跳了兩下。這個好大哥在府裡藏著這麼多甲士，目的只有一個：
莫書白說中了，鹿振聲果真想拿下他，逼迫兒子就範！
現在輪到鹿振聲心頭狂跳不止，望著鹿振先怒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鹿飛煙往地上呸了一口：“想動手就要趁早，別等說不過了才掄拳頭，遲了！”
“大哥，你畢竟是百列族長。”鹿振先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在桌上平鋪開來，“寫給蒼晏國的求援信，還得你來落款蓋章。”
這幾個弟弟自作主張請蒼晏國助戰，還要拉他下水？鹿振聲心跳都氣停了一拍：“豈有此理，你們口口聲聲爲了百列，怎就不能三人做事三人擔？”
“此事一旦做成，整個百列得救，大哥難道不是最大的受益方？”鹿振先臉上笑呵呵，笑意卻沒蔓延到眼睛裡，“咱鹿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哥趕緊簽了吧，也節省大家時間。”
最後幾個字說完，他身後幾個護衛都是手按刀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他們今天不是來懇求的，甚至不是來談判的。
這封求援信，鹿振聲想籤也得籤，不想籤也得籤！
鹿振聲父子對視一眼，都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去。
“蒼晏國軍隊多久能趕到百列前線？”
鹿慶浜不動聲色：“大帝已經來訊，很快。”
原話是七日之內即至。
可見龍神軍早就厲兵秣馬，只待大帝一聲令下。
鹿振聲哼了一聲，接過書信一字一字細看。這信上的內容相當精要，大抵只有兩部分，其一是向九幽大帝求援，其二是開出條件，只要蒼晏國成功幫助百列退敵，今後百列必以上禮供奉。
除此之外，倒真沒有什麼隱藏條款和陷阱。
鹿慶安低聲道：“父親，先簽了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下人端來筆墨，鹿振聲擡筆，三兩下籤了名又蓋了章，冷著臉道：“好了吧？”
鹿振先接過信件，小心將紙上的墨跡吹乾，然後才折進懷裡，滿臉笑容：“完美！天色已晚，我們不敢打擾大哥用飯，告辭！”
有這封信在，就是百列首先向蒼晏國求援，蒼晏國出兵百列就是義舉而非唐突。
如今兄弟之間勢同水火，鹿振先這一趟上門的目的已經達到，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
走出族長府邸，他還回頭看了一眼，暗罵一句：
德不配位！
三兄弟走出鹿府，架在鹿振聲脖子上的刀才收走。那幾人重新低下頭，混進鹿氏三兄弟的人馬當中。
他們離開之後，鹿振聲回到屋裡，越想越是羞惱，抓起桌上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可惡，他們死到臨頭還要拖我下水！”
鹿慶安寬慰他道：“您趕在蒼晏國軍隊抵達之前，先給牟王廷上書告備。牟帝明晰事理，斷不會責備我們。龍神軍如能打退雅國軍隊，那對我們也是大好！他們遲早要退回蒼晏國境內，屆時，我們再治六叔他們的罪不遲！”
也只能這樣了。鹿振聲嘆了口氣，重拾紙筆。
這廂鹿氏三兄弟退出族長府邸，也是長長吁一口氣，方覺後背全是冷汗。
他們竟然拿下了鹿老大，威逼利誘！
鹿振元忍不住苦笑：“這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再沒退路了。
鹿振先卻早就想開了，經此一事反而輕鬆：“走，都到我家住去，我家大！”
爲防被各個擊破報復，鹿氏三兄弟今日要住到一起，鹿二鹿三的家眷要全搬去鹿老六家。
有鹿慶浜的人馬日夜守著，龍神大軍抵達之前，大致是不會再出亂子了。
回府之後，鹿振先纔看向身後那些人：
“你們要留下，還是返回大帝那裡？”
方纔把刀架在鹿振聲脖子上的，正是羅燮。
今日的重大計劃，不容有失。九幽大帝唯恐鹿氏手下沒能人，耽誤自己計劃，乾脆將羅燮等好手派了過來。
羅燮笑了笑道：“大帝要我們守在這裡，直到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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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國東部真的招災了麼？
真的。
但對當地來說，泥石流的規模不大，只埋了兩個村子，並且因爲事先預警，有一大半村民提前遷走。
另有三鎮受損。
所以魯將軍的救援相對輕鬆，把軍隊開過去，主要是維持當地法紀，以免發生哄搶爭鬥。
大災之後，安保事件都是層出不窮。那鎮上還住著一家勳老，不能讓人給搶了。
不過魯將軍也留下一隊哨兵，偵察百列的動向。
他心底清楚，一旦形勢有變，牟國很可能隨時派他殺個回馬槍。
前幾次哨兵回傳，牟軍撤走之後，雅國軍隊欣喜若狂，大舉進攻。百列鹿氏兄妹和幾員將領領兵還擊，可惜寡不敵衆，只保住了百列的中心和南部區域，其他地區都被戰火波及。
百列也知道自己很難守住，乾脆收縮兵力，只守護核心區域。
“看樣子，是想打持久戰了。”在魯將軍看來，百列肯定打不過雅國，這也是無奈之舉。保住了自己的核心腹地，等到牟國能抽出手來，再去幫它退敵解患。
只不過，雅國這一次進攻聲勢浩大、強度空前，魯將軍很懷疑百列能堅持多久。
話又說回來，要是連百列首府都被雅國洗劫一空，牟國也是顏面無光。
百列一直向它稱臣進貢，從屬關係十分明晰，誰都知道它被牟國納入羽翼之下。
雅國大舉進攻百列，就是給牟國啪啪打臉。牟國要是這都能忍，難免教周邊國家看輕。
所以魯將軍判斷，自己重回百列戰場的時間不會太久。
“鹿家的那個少年將軍，有點可惜了。”那一箭未免太準了，射死誰都不會這麼撩撥雅王的怒火。
不過次晨天還沒亮，禽妖哨探就送來百列前線的紅頭急報。
紅頭，就是有重大變故：
蒼晏國龍神軍進入百列，迎擊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