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滑稽的蛋糕小丑
李小耳從車上急匆匆走下來的時候,鞍山國際大酒店門口已經圍滿了記者。十幾個警衛好不容易把這些記者圍到一邊,門口才空出一條鋪著紅地毯的大道。
安宇澤又不是大明星,一個訂婚宴而已,竟然可以引來那麼多的記者。李小耳癟了癟摸著淡粉色脣彩的小嘴巴,現在的人啊就是太八卦了。不關心自己身邊的人和事,倒關心那些和自己八字沒一撇的人。
李小耳搖了搖小腦袋就朝著鞍山國際大酒店走去,腳上的高跟鞋是安宇澤幫她選的。高級貨就是高級貨,對於她這種看到高跟鞋就會忘記怎麼走路的人,穿著這雙高跟鞋竟然可以走的這麼輕鬆自如。
“這位小姐對不起,請您出示邀請函。”
邀請函?李小耳剛想往裡面走就被警衛員攔住了去路,她看著那個謙和有禮的警衛傻了眼。安宇澤那天也只說林鎂鈺邀請她來訂婚宴,也沒有給她什麼邀請函啊!
“我沒有那個什麼邀請函,不過是安宇澤叫我來的。”李小耳笑著一邊給警衛員解釋道,一邊就又往裡面走去。卻還是被警衛員攔了起來。
“對不起小姐,您必須出示邀請函才能進去。”
李小耳很是生氣的往後退了一步,摸出手機就打開了通訊簿。她本來想轉個身就回家,這種訂婚宴她就沒什麼好心情來參加。不過她也不想讓林鎂鈺認爲她是沒有膽量來,她至少要打個電話證明她是來過的。
“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去?”
李小耳剛翻到安宇澤的號碼,卻沒想到被人一把搶走了。她猛地擡頭看向發聲體,卻看到龍子煜正低著頭看她。
“龍子煜,你也是來參加訂婚宴的?”
“還有我呢。”龍阮魚的小腦袋從龍子煜身後鑽了出來,她一身可愛的亮黃色禮服,懷裡還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維尼熊小布偶。她一半身子躲在龍子煜的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很是害羞的拉扯著龍子煜的衣角:“哥哥知道你會來,所以也跟著我過來了。是不是啊,哥哥。”
龍阮魚是李小耳見過最靦腆的姑娘,龍子煜揉了揉她的頭髮。就從兜裡掏出了邀請函遞到警衛員的手裡:“這下能進去了吧。”
“能進,能進……”警衛員一看是十老頭的龍少,立馬點頭哈腰的做著請的手勢:“龍少爺,龍小姐小心腳下。”
警衛員也沒有再攔阻,李小耳就那麼跟在龍子煜身後走了進去。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偌大的宴會廳足足可以容納上千人。漂亮的純白布藝鋪在大而長的桌子上,精緻的燭臺上插著漂亮的修長的純白蠟燭。點點燭火伴隨著透過水晶而顯得異常閃耀的燈光,跳躍在穿著美麗華服的人們身邊。
“哇,要不要這麼氣派啊……”李小耳小聲的驚歎道,她伸著脖子四處張望著。那些穿著高檔禮服的人個個都顯得那麼陌生。他們手裡都端著各種酒杯,四處和人攀談著。李小耳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第一次參加這種訂婚宴,她還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
“來,給你這個。”龍子煜從服務生的托盤裡端出兩杯紅酒,一杯就遞到了李小耳的手裡。早就看出李小耳的不自在,龍子煜笑著把一隻手搭在了她的小肩膀上:“在這種場合下,必勝的不是語言,而是自信的微笑……”龍子煜勾上一抹自信的笑容,對著李小耳挑了挑眉:“就像我這樣。”
龍子煜退了幾步,就走進了那羣衣著華麗的人。他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竟然和誰都可以自如的碰杯交談。李小耳一時看的有些呆住了,這就是彎彎曾經說過的社交能力吧。
記得彎彎曾經說過,在這種高級場合下就要找準目標果斷下手。李小耳端著紅酒四處張望開來,她也想找個目標攀談攀談,就當是鍛鍊自己的膽子。
此時一個杵著柺杖的中年男人撞進了她的眼裡,那個男人一手端著香檳斜靠在柱子上若有所思。其他人從他身邊走走停停,也都沒有跟他主動搭話的意思。李小耳心裡一樂,總算是找到和自己境遇一樣的人了。
找到目標的李小耳,搖了搖手裡的紅酒,深呼吸了一口之後就朝那個中年男人走去。李小耳側著身子和中年男人碰了一下杯,然後嘴角含笑的說道:“我覺得這種宴會真沒意思,還不如圍在大圓桌上大家海吃一頓飯。”李小耳一邊說著一邊喝了一小口紅酒,然後又轉過臉看著那個中年男子:“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中年男子抿了一口香檳輕聲一笑,那如獵鷹一般的眼眸竟然和龍子煜有幾分相似:“我覺得都沒意思。”中年男子如鷹的眸光掃過李小耳的臉,最終又停留在了他手中的香檳上:“你不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和我主動搭話。”
李小耳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又把身子湊過去了一點:“有什麼不敢的?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叔叔你又沒多長一隻眼睛。”李小耳又和中年男子碰了一下杯:“再說了,叔叔你長得這麼帥氣,我一看就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彎彎曾經教導過,要讓陌生人變成朋友一切都可以用緣分來當理由。
“哈哈,你這個小姑娘還真有意思。”中年男子喝光了杯裡的香檳,他眉毛一挑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湊效了湊效了,李小耳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彎彎平日裡給她上的課還全都派上了用場,李小耳也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紅酒,頓時臉上就飄起了紅霞:“我叫李小耳,叔叔你呢?”
“龍爺,要開始了。”中年男子還沒回答李小耳的問題,就來了一個帥氣的黑西服男人。他站在那個中年男子身邊,就像個忠實的僕人。
“你就叫我龍叔吧。”中年男子沒有理會黑西服男人,只是側過頭對著李小耳笑笑。然後把柺杖在地板上杵了杵,轉身就走在了黑西服男人。
龍叔?李小耳把空杯子放在服務生舉著的托盤上,又拿了一杯端在了手裡。她的視線一直跟著龍叔的身影移動著,最後竟然看到了在演講臺上站著的安老爺。他今天一身糖果藍的西服,腦袋上更是梳著潮流的髮型。
“今天是我兒子安宇澤和林家獨女林鎂鈺的訂婚宴,各位今天能來,安某深感榮幸。”安宇澤的老爸安天奇,站在發言臺上意氣風發。紅光滿面的他看上去格外的高興:“從今天開始我們安家和林家就是一家人。”
宴會大廳立馬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安天奇又說了一些話之後,舞臺側邊的交響樂隊纔開始了演奏。浪漫的旋律從宴會廳的四處蔓延了出來,身著白色禮服的林鎂鈺挽著安宇澤的手,正從旋轉樓梯上緩緩的走下來。穿著黑色禮服的安宇澤,此時看上去就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他嘴角勾著一個好看的弧度,雙眼中卻還是那熟悉的冰冷眸光。
看著這一對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幸福的人,李小耳不僅神情開始恍惚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爲什麼,此刻在她的心裡竟然滋生出一絲淡淡的痛楚來?那種痛裡有著些許的羨慕,不過更多的還是嫉妒。嫉妒此刻站在安宇澤身邊的人是林鎂鈺而不是她,這也許是李小耳第一次這麼嫉妒一個人,甚至嫉妒的連心臟都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安宇澤和林鎂鈺相互挽著手,他們緩緩的走到那火紅的玫瑰和純白的紗簾相交出來的海洋裡。安宇澤把那顆漂亮的鑽石戒指戴在林鎂鈺的無名指上的時候,李小耳的心裡就像是突然扎進了一顆尖銳的刺。這種心痛的感覺,再也不是剛纔那麼輕描淡寫的痛楚了。
李小耳的眼眸有些溼潤,不遠處安宇澤微微低下頭親吻林鎂鈺嘴脣的樣子,在她的眼中逐漸模糊開來。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爲什麼會有這麼難受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和當初蘇文背叛她的時候一樣。不過這種感覺卻沒有當初的那般絕望,李小耳向後退著步子,鼻子酸澀的就要哭出來。
她強忍住眼眶裡包著的眼淚,轉頭就要朝宴會大廳外跑去。她再也不要在這裡待下去,每一秒鐘都像有千萬把刀在她心臟上割著肉。這樣的宴會,她纔不想來參加。
“請讓一讓……”三個服務生推著23層大蛋糕從紅地毯上走過,本來圍在一起的人羣都紛紛散開來。23層的大蛋糕端坐在推車上,遠看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
李小耳低著腦袋神情恍惚的朝外面衝,當她微微擡起腦袋的時候,她已經剎不住腳了。眼前的23層大蛋糕,她就這樣直直的撞了上去。
“啊……”李小耳整個身子先是撲到了大蛋糕上,然後上面的蛋糕竟也搖搖晃晃的墜落了下來。甜膩的各色奶油,一股腦的全部砸落在了李小耳的小身子上。頓時她就籠上了一件奶油做的外衣,巧不巧的是,最頂上的那層小蛋糕,竟然還完好無損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李小耳的腦袋上。
李小耳身邊的人羣迅速散開,沒有一個人願意靠攏去。驚訝聲中還傳來尖銳的竊笑聲,李小耳揉開眼睛上厚厚的奶油,像個傻子一樣呆呆的望向舞臺上的安宇澤。
她現在就是個滑稽的蛋糕小丑,比紅鼻子小丑還要滑稽。李小耳鼻子一酸,眼淚就順著奶油流下來。
可是……她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