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我悄然推門進(jìn)去。
屋裡到處都是玩具,小傢伙已經(jīng)睡著了,睡得四仰八叉的樣子,看著他那圓圓的臉蛋,我伸出手,想捏他一下,耳邊卻又想起顧峻熙的話。
“別驚動他,拿了就走?!?
我立馬縮回了手,心情有點沮喪,彷彿牀上躺著的就是我兒子,我卻連碰都不能碰一下,這樣的心情,真是難受。
在他的小枕頭上面找到幾根頭髮,放進(jìn)密封袋,我戀戀不捨的看了他好幾眼,這才退出房間。
顧峻熙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不捨得,摟著我搓我的腦袋,“走吧。”
躡手躡腳的下了樓梯,竄出門外,剛剛在拐彎處藏好,那兩個保姆也嘀嘀咕咕的拿著手電筒回來了。
好險......
要是我再多看小傢伙一分鐘,就會跟她們迎面撞上。
離開別墅後,將軍渾身溼漉漉的坐在車裡,就等著我倆。
我從頭上拔下兩根頭髮,塞進(jìn)袋子,連同顧宸希還有顧峻熙的一起交給將軍,“你會幫我辦好的,是吧?!?
將軍接過去,收在口袋裡,“放心,絕對能辦到,你就等著看結(jié)果。”
“謝了,兄弟?!鳖櫨跤昧Φ呐牧伺乃募绨?,“你先走,我們還要回會場,不然突然走掉不見人,會惹人懷疑的?!?
回到宴會,葉大小姐剛好出現(xiàn),正要發(fā)表感言呢。
直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原來今天的宴會是她舉辦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嘖嘖,排場還真大,宴請那麼多人來,就是爲(wèi)了舉辦一個生日趴。
我們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掩嘴偷笑,特別是看到我那被撕開的裙襬,陳夫人更是笑我,顧總真是一個浪漫的人。
我的內(nèi)心在偷笑,卻要裝出一副尷尬的樣子,抿著紅酒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音樂響起的時候,葉大小姐竟然拒絕所有人的邀請,徑直走到顧峻熙面前,伸出手,“顧總,賞臉跟我跳第一支舞嗎?”
顧峻熙看了我一眼,剛要拒絕,我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示意他去。
得到我的允許後,顧峻熙才站起來,掂著她的兩根手指,走進(jìn)舞池。
後面又陸續(xù)有人加入,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耳邊盪漾著的,都是典雅的旋律,眼裡看到的,是優(yōu)美的舞姿。
陳夫人又有話說了,她說:“哎呀,顧總真是太貼心了,連跳個舞都要經(jīng)過你的允許,你怎麼做到的?!?
另外一個又說:“就是呀,你看我那位,第一支舞都不帶我呢?!?
“你們還戴了同一款鑽戒呢,這是快要結(jié)婚了嗎?”
我笑了笑,“快了。”
程明傑那頭到現(xiàn)在還沒消息,也不知道顧峻熙會怎麼做,他真的,要告程明傑了嗎?
安夢菲看到葉彤把顧峻熙拉走了,在一旁用力的頓著腳,也不接受別的男人的邀請,故意走到我旁邊坐下,酸溜溜的說:“喲,還以爲(wèi)你有多大的魅力,自己的男人竟然第一支舞都不跟你跳?!?
我掂著酒杯沒說話,旁邊的陳夫人忍不住說:“纔不是,顧總跟葉大小姐跳舞,人家顧夫人允許他去,顧總纔去的?!?
另外幾個女人也在附和著,紛紛幫我解釋。
安夢菲臉上登時掛不住了,憤憤的說:“要你們多嘴啊,我現(xiàn)在不是跟你說話,你插什麼嘴?!?
陳夫人撇了撇紅脣,鄙視她一眼,拿著酒杯走了,後面那幾個紛紛離座,有多遠(yuǎn)走多遠(yuǎn)。
我仍然坐在那裡,淡定的抿著紅酒,看著舞池裡翩翩起舞的男女,默不作聲。
“怎麼不說話,你心虛了是嗎?我聽說你盤骨受傷,以後都生不出來了,該不會是真的吧。”安夢菲在一旁叨叨叨叨。
我聽得直皺眉頭,握著酒杯的手下意識的收緊幾分。
她怎麼知道我盤骨受傷了?
這件事連顧峻熙都不知道,就陳雪玲,將軍,還有顧家兩老知道,安夢菲怎麼會知道的。
她還知道些什麼?
“生不出還纏著峻熙,你不覺得你這樣很自私嗎?”安夢菲繼續(xù)鄙視著我,“沒有後代,是一件多麼恥辱的事。特別是在顧家這麼大的家族裡,你怎麼還有臉呆在他身邊?”
我以爲(wèi)我已經(jīng)練就鐵石心腸,心硬如鋼,可是在聽到她這樣的話時,我的心還是有些許的痙攣。
擡頭看了看場地裡的顧峻熙,他依然掂著葉彤的兩根手指在翩翩起舞,別人都跳起貼面舞,唯獨(dú)他們這一對,卻依然保持著一個巴掌的距離。
我笑了笑,緩緩轉(zhuǎn)頭看著安夢菲,淡然笑道:“幸福不是建立在有沒有後代的基礎(chǔ)上的,你不是也有個兒子嗎?那你覺得你幸福不?”
“我......”
“每天回家,只有四面牆壁對著你,你兒子也不喜歡你,你除了打他,罵他來發(fā)泄寂寞孤獨(dú)的情緒之外,你還能做些什麼?”
“我一點都不孤獨(dú)!”她的臉漲得通紅。
我笑了笑,“是嗎?那你跟我說,誰纔是你真正的朋友?這裡有嗎?男的還是女的?”
安夢菲咬著下脣,狠狠的盯著我,“誰說沒有,我隨便都能叫出一堆來?!?
“喔,那你叫來看看,我倒是很想認(rèn)識一下,對方是怎麼跟你成爲(wèi)朋友的。”我收起笑容,抿了一口紅酒。
朋友是什麼,朋友就是那種無論你平窮或者富有,都不會踩你或者捧你的人。
這是,恰好面前走過一男的,安夢菲立刻嗖的一聲站起,嬌滴滴的叫了一聲,“成安?!?
那個男人停下腳步,“嗨,菲菲?!?
安夢菲得意的瞟我一眼,伸手挽著男人的手臂,作親密狀,我挑著眉,走近那個男人,低聲說:“先生,菲菲有個兒子,你知道嗎?”
男人面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後背僵直,我又重新坐下挑眉舉了舉酒杯。
他瞅了一眼旁邊的安夢菲,忽然拉下她的手,說了句,“菲菲,我的舞伴在等著我,我就不陪你了。”
一說完,立刻撒腿往場外走去。
他跑得太快,我剩下那句:她爲(wèi)了這件事跟家裡鬧翻了,這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呢。
“喂!”安夢菲驚愕的看著逃走的男人,一轉(zhuǎn)臉,狠狠的問我,“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抿嘴一笑,“沒說什麼,就說你有個兒子,喔,他們都不知道嗎?我還以爲(wèi)全場人都知道呢?!?
她出席這樣的宴會,從來都不帶兒子出來,而且,一直以單身示人,也從來不帶兒子去逛街,最遠(yuǎn)的地方,就是去sl公司,目的也只是去看顧峻熙而已。
顧宸希一直都是保姆帶的,她跟他真正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這些,都是我從那些什麼夫人嘴裡聽到的。
這些富婆,平時沒事就愛打扮逛街聊八卦,誰家發(fā)生點什麼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富人的圈子裡根本沒有藏得住的秘密。
只不過安氏集團(tuán)過於龐大,她們怕連累自己的老公,也不敢到處亂說。
今天如果不是顧峻熙帶著我高調(diào)出席,還曬出同一款的鑽戒,估計我也會什麼都聽不到。
安夢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一陣青,憤怒的轉(zhuǎn)身走開。
我盯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後悔,我剛纔不應(yīng)該這樣捉弄她的,要是她回家就找小傢伙出氣咋辦?
一曲終了,顧峻熙回到我身邊坐下,習(xí)慣性的跟我十指相扣。
看到我一直看著安夢菲那邊,他開口問我,“怎麼了?看到她不舒服嗎?要不,我們先走?”
我搖頭,“不是,我剛纔好像得罪她了,我怕她拿兒子撒氣?!?
“你說了什麼?”
我尷尬的笑了笑,“沒什麼。”
顧峻熙看著我沉吟一會,忽然拿出手機(jī),“我讓人看著她,如果她敢打顧宸希,我就把他直接搶過來?!?
我愕然的看著他,“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直接搶人?這樣真的好嗎?
先不說確沒確定他是不是我兒子,就算確定了不是,也是安夢菲自家的事,我們明目張膽的搶人,是犯法的。
顧峻熙勾起脣角,“傻瓜,騙你的,她今晚估計也不會回去,生那麼大的氣,估計回去夜總會撒野。只要明天的結(jié)果一出來,不管是不是我們的兒子,我都不會讓她再打顧宸希的?!?
我抿著脣,紅了眼眶,緊緊的握住他的大手,“你真好,謝謝你?!?
“傻瓜?!彼麑櫮绲拿业哪X袋。
家暴,永遠(yuǎn)都是一個敏感的話題,無論是誰打誰,只要是一家人,動了手,傷了人,庭外和解解決不了的,都能上法庭解決。
顧峻熙是說得到做得出的人,他不會看著安夢菲亂來的。
有了他這句話,我的心也安穩(wěn)下來。
宴會結(jié)束後,司機(jī)來接我們時,顧峻熙的手機(jī)忽然響了起來。
放下電話,他擰著眉頭跟我說:“我爸媽,要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