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上漁村。
爆發瘟疫的第四天,村裡來了一個青衫老道,老道灰白頭髮,桃木枝束髮,慈眉善目,號尚德。
尚德真人來到村中,第一件事就是到龍王廟爲瘟疫病人診病,開一些可暫時壓抑瘟疫的湯藥。併爲村中每家每戶分發艾草,吩咐他們早中晚定時焚燒,焚燒艾草可驅除病毒。第二件事,命人將因瘟疫而死的人的屍首火化,以防止瘟疫通過屍體傳播。第三件事,便是走訪有瘟疫病人的各家,尋找瘟疫原頭。
這日,尚德真人來到了白澤家中。白母立刻請客人進了堂屋,落坐在迎門的方桌前。
白母爲客人倒上了茶水,也在客人對面的座位坐下。
“母親,道長。”白澤走入堂屋,見屋裡除了母親外,還有一個道人打扮的老者,便猜想,他應是剛剛到村子裡爲大傢伙治瘟疫的道長。
“嗯。”尚德真人點頭應道。
“嗯。”白母應聲,並向道長介紹:“這是我兒子,名喚白澤?”
“白澤?”尚德驚詫,他再看白澤,只見他眉目俊秀,周身氣息清澈,卓而不凡,是個難得的苗子。
“好名字!”尚德真人誇讚。
“是的,我兒出生時,天降白光。後有一爲道人來到,說我兒定有大材,並送了一本書卷,爲我兒賜名白澤。如今我兒已是舉人。”白母道。
“啊?竟有此事?”尚德驚訝道。難道這孩子是?他聽聞仙山崑崙,有獸白澤。只是此白澤是否是彼白澤,他不敢確認。
白澤走至方桌前,坐在迎門的位置。
“請問你們家的老人染上瘟疫之前,有沒有什麼不同之處?”尚德真人轉而問道。
白母低頭略思,末了,搖搖頭道:“沒有?和往常一樣。”
尚德真人又按例尋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答案與之前的幾戶人家的答案大相徑庭。之後尚德真人便告別了白家。
旁晚時分,白家小院走進了一個紅衣女娃,正是紅珠。
“白伯母,白伯父,白奶奶,書生,我來了。”紅珠一進小院,便扯開嗓門大喊道。
而正在屋內吃晚飯的白母和白澤聞聲立刻趕了回來。
白澤率先走出屋門,擡眼便看見走入院中的紅珠。白澤立刻展顏而笑,這是奶奶生病以來,他第一次笑。
“紅珠姑娘。”白澤立刻快步迎上去。
白母隨後走出屋門,但見自己兒子迫不急待的迎上去,她又轉頭折回了堂屋。她覺得自己此時過去會很礙眼!
“書生。”紅珠見白澤出來,喊道。
白澤在紅珠面前立定,問:“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這裡出了瘟疫,不放心,所以來看看你們。”紅珠答。
“對,這裡有瘟疫。”書生黑色的眼睛立刻又恢復了憂慮之色答,白澤看向眼前這個明亮美麗的女孩,雖然他日盼夜盼都希望她在來,可是她此刻卻來的不是時候,白澤忍下心中的不捨,拉起紅珠將她轉身向外帶。
白澤道:“你快走,這裡有瘟疫,此地不宜久留。”
“哈哈!”紅珠一陣好笑,隨即推開書生的手,笑罵他:
“傻書生,我是妖,不怕瘟疫。”
“啊!”白澤驚訝,不敢輕信,再問道:“是真的嗎?”
“嗯!”紅珠點頭,笑道:“不然你覺得你個傻書生值得我不顧生死來見你嗎?”
“啊!”白澤黑眸瞬間暗淡下來,知道她不怕瘟疫他是真心的高興,可爲什麼聽到她說他不值她不顧生死來見他,他心低會沒有由來的失落!
紅珠看向白澤,見他面色不佳,問道:“你怎麼了?”
“哦!沒事。”白澤強扯出一絲微笑,答。
“那白伯父白伯母和奶奶呢?”紅珠問。
“父親和奶奶?”白澤黑眸低垂,面色瞬的陰沉下來。悠悠道:“奶奶病了,父親陪奶奶去了龍王廟。”
“什麼?”紅珠驚訝,眉頭微皺,奶奶染病了?“我去看看。”紅珠立刻轉身往外走。
“紅珠姑娘。”白澤拉住她。
“怎麼了?”紅珠回頭。
白澤目露難色,他也很想去,可是父親的交待言猶在耳,讓他矛盾了。
“怎麼了?你說啊?”紅珠再問。
“你是否有隔絕瘟疫的法術,因爲我十分擔心奶奶的病情。”白澤低聲道,腦袋垂的很低。他如此怕死,紅珠姑娘會不會看不起他?可是,即使看不起,他也要求她。
“哈哈。”紅珠笑了,衝白澤拋了個媚眼。“小事一樁!”
“走吧。”紅珠拉起白澤的手,向外走。
“…”白澤心跳露了半拍,他木納的被紅珠拉著離開,眼睛始終盯在自己被紅珠握住的手上。他知道此時想這些有的沒的十分荒唐,但他已管不住自己的心。
紅珠與白澤來到龍王廟前,紅珠爲白澤施了法,二人才走入廟堂。
未入廟門,廟內飄出來的刺鼻的草藥味夾雜著病人身上的惡臭,讓人不覺捂鼻閉氣。紅珠白澤進了大殿,入眼的是一地的被瘟疫折磨的豪無生氣的病患。其中,還有一個青衫道人行走其中,爲病人查看病情。大殿正中是威嚴神聖的龍王像。二人走入殿內,在人堆裡尋找白父和白奶奶。
“在這裡。”紅珠看到神壇左側躺著兩個身形,正是白父和白奶奶,紅珠指著他們的方向喊道。
“在哪?”白澤順著紅珠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白父和白奶奶。
“父親,奶奶。”白澤繞過地上的人,走過去。
紅珠與白澤的對話也引的尚的真人擡頭注目。尚德真人看向這一男一女,男的是上午他家訪時的那戶家人的兒子,叫做白澤,對這個年輕人他十分印象深刻。那女孩!尚德真人不覺瞇眼,眼中閃現一絲寒光,因爲他在她身上嗅出一股妖氣。那女孩是妖!
白澤來到父親身側蹲下,父親也面色灰黑,臉上有稀疏的幾顆褐色斑點。父親也染了瘟疫!這個信息如雷電般擊打在他的腦中,白澤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黑亮的雙眼隨之泛紅。
紅珠也來到白父白奶奶身前,紅珠走到在白奶奶身前蹲下,輕喚了聲。“奶奶。”
而白奶奶雙眼緊閉,不見迴應。
“奶奶?”紅珠又喚,依舊不見白奶奶的回聲。
紅珠伸出一指,小心的伸向白奶奶的鼻下,一探!
沒有氣息!紅珠驚慌的收了手指,雙眼泛紅,隨即有晶瑩的淚水滾落。
“白奶奶!”紅珠輕喚,話語出口已變的生硬而嘶啞。
“奶奶?”白澤聞聲看去,他看到紅珠正對著奶奶掉眼淚。難道!白澤目露驚恐,隨之劇烈的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白澤在心中吶喊。他跌撞的起身,奔向奶奶。
白澤跪在奶奶跌跪在奶奶身旁,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指,探向白奶奶的鼻下,白奶奶的鼻下一片冰冷,豪無氣息。
“奶奶!”白澤撲倒在白奶奶身上,失聲痛呼。
“母親。”此時纏綿於瘟疫中的白父悠悠轉醒,入眼的是白澤爬上白奶奶身上痛哭。他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母親最終還是走了。
此時,尚德真人已來到了白奶奶身旁,他亦伸手爲白奶奶探息,末了,無奈的搖頭,向白澤等人宣佈:“她已經去了。”
“母親!”白父勉強起身,爬上白奶奶身側,痛哭起來。
“奶奶。”紅珠擡手抹著眼淚。
“奶奶,你回答小澤啊!”白澤痛呼。
白奶奶死了,紅珠抹去眼淚,看見一縷虛影自白奶奶身上分離,懸浮與空中。她知道,那是白奶奶的魂魄。白奶奶的魂魄亦看見了紅珠,在衝她微笑。
“白奶奶。”紅珠看向空中,亦向她微笑。
“你看到了?”紅珠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紅珠回頭,是剛纔那個爲村民診病的老道。
“你是?”紅珠吸吸鼻子,抹去臉上的淚痕,問道。
“老道尚德。”尚德真人倨傲道。
“你有什麼事嗎?”紅珠皺眉,她不太喜歡這個老道。
“我們出去談。”尚德真人率先走向門。
紅珠隨後跟了出去。
尚德真人在前,將紅珠領龍王殿的外面。
尚德真人駐足,轉過身面對紅珠,紅珠亦駐足。
“你是何方妖孽?”尚德真人怒目相向。
“哈!”紅珠冷笑。“原來是要收拾我啊!”
尚德真人瞇眼,目露寒光,不答再問:“這村中的瘟疫是不是和你有關?”
“與我無關,我只是來看書生的。你還是快快去尋找瘟疫根源吧,莫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紅珠冷冷道,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尚德老道瞬移到紅珠身前,擡手攔住了她。
紅珠蹙眉,擡頭看向那老道。“道長,我一沒做壞事,二沒害人,你攔住我不讓我走,也得有個理由吧!”
尚德老臉一紅,惱怒道:“好個刁鑽小妖,此處正鬧瘟疫,你卻在此處,就是你不是散佈瘟疫的,也定脫不了干係。”
“道長。”一個聲音傳來,二人紛紛看過去,說話的人是白澤。
“書生。”紅珠推開尚德擋路的胳膊,跑到白澤身前。
白澤立即將她拉到身後護住。白澤對尚德真人道。“紅珠絕不是散播瘟疫的人,請道長明鑑。”
尚德真人立即回身,指著紅珠道:“她是妖,你可知道?”
“嗯。我知道。”白澤答,又道:“但紅珠是好妖,從無害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