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留被這些話堵得啞口無言無力反駁,木清說的沒錯,他當初接近的確只是想知道木琴的下落,可是後來知道木清就是木木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出自於自己的愧疚,還有本能。可現在木清說出了他賀留心中一直存在的一個想法,他根本找不到遮掩的藉口。
措不及防,兩人就這麼用著最傷人的話撕扯開藏在衣服裡的傷口,鮮血淋漓。
“你好好休息吧。”賀留最後留下一句這樣的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店鋪,走向自己的車。木清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無力癱坐,眼角似乎有東西滑落。
坐進車裡,賀留把車子開出去很遠之後又停下,不知覺發起呆來。
木清,是不是隻有找到木琴,你才能明白我不是在利用你不是在耍你?請原諒我最後瞞著你做一件事情。
手機突然響起,賀留意亂心慌地掏出手機,卻不知怎的把電話掛斷了,正想再回過去,屏幕上卻跳出來一張疤痕照片。
賀留仔細一看,回想起這是上次沒有經過木清同意就把木小牧待會江濱別苑時拍下來的。在心裡思量了許久,賀留決定這張照片拿去醫院鑑定一下,他要確定,這麼多年木清是不是受到過什麼傷害。
只是賀留不知道,給木清帶來傷害的人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都是後話了。
時間回到賀留剛剛離開‘舒咖’,木清擦擦眼角莫須有的淚,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準備到店門口把‘散心’的兩個店員喊回來開張營業,門口突然一隊超長車隊經過,也不知道是誰家辦喜事還是上級領導來訪,這一支車隊浩浩蕩蕩的清一色全是豪車!
這條街兩邊一時間圍觀了許多吃瓜羣衆,店鋪裡的老闆跟店員,還有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駐足觀看到底是什麼重大事情需要這麼長的豪車隊伍。
木清也只是稍微感嘆了一下就收回心思準備找阿伊他們回來,但剛邁出店門,他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這支浩蕩的車隊不是經過,而是直接停在了他店門口,攔了一路!
怎麼辦,他們這樣攔了路我們這邊的店鋪之類的要怎麼正常營業?木清眉頭微微擰緊,有點發愁,可是也不知道怎麼辦,總不能一個人衝上去敲人家的車窗吧?俗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萬一車裡邊坐的是爲黑道老大怎麼辦?
晃晃腦袋把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趕出腦子,木清繼續去找阿伊跟沈瑜,在店鋪周圍轉了一下倒是沒看見人,也不知道這兩個傢伙跑哪裡散心去了。
嘆口氣準備回店裡,木清看見那長長的車隊中間一輛加長版的林肯車車門開了,率先出來的是一位身形適中的西服中年男子,他從副駕駛出來,一路小跑到同一輛車靠後的那扇車門,緩慢拉開並且畢恭畢敬地行禮。 看來是上流社會人士呀,木清剛這麼想著,就見車裡一位同樣西裝革履的男人先行出來了。
就在所有圍觀羣衆以爲這就是整個車隊的主人的時候,這男人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架摺疊輪椅?
好傢伙,把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
率先出來的那名年輕男子仔細地將輪椅展開扣好靠著車門放著,沒一會,裡頭出來一位婦人坐上了那輛輪椅。
原來這纔是這支車隊的主人?圍觀羣衆看著輪椅上雍容華貴的婦人,看上去也就五十來歲的年紀竟然雙腿殘疾,一時間既感嘆她的好命,也替她惋惜。
木清正看得出神,等他回過神來年輕男子推著貴婦人竟然已經停在了‘舒咖’門口,然後就只見中年男子小跑到店門邊把玻璃門給拉開便於進門。
這下木清才反應過來趕緊往自己店裡跑,邊跑邊在想爲什麼這人這麼大陣仗是到我的書店啊?完了完了,要出名了,街坊鄰居的又要來八卦了。
木清回到自己店裡正準備招呼‘貴客’,就見貴婦人跟那兩名男子倒似一副反客爲主的模樣,在店裡等候多時了。
“您好!請問您是?”木清一進門就掛上了招待客人的招牌式微笑。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木清吧,我自我介紹一下,周思雲。”貴婦人悠悠地開口了,然後做了個請的姿勢,旁邊的中年男子立馬從胸前口袋的精緻鐵盒中取出一張小卡片遞給木清。
木清微微頷首雙手接過,定睛一看,燙金的名片,‘夏氏集團’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夏家的家主,夏小姐的母親?木清看完名片上寫的清清楚楚的名字跟職位,心下了然,嘴上問了一句,“請問夫人來小店有何貴幹?”
“咳!”周思雲明顯故意裝作咳嗽的樣子,她身旁的年輕男人立馬上前一步遞上了一份文件,上面黑體加粗兩個大字‘合同’。
這是……難道要讓我把這房子給賣了?木清有點懵,不過接下來他翻開合同之後更懵。
“不可能!你們居然打上我孩子的主意!”合同里根本不是什麼房屋轉讓之類的,而是木小牧的監護權轉讓!這些人瘋了嗎,連孩子的監護權都想用一份合同搶走?開玩笑嗎?小牧是我的孩子,憑什麼讓給夏家?木清心中一股無明業火四起,渾身忍不住地顫抖,‘沙拉’把手上的合同一扔,紙張瞬間散落滿地,他大叫一聲,“滾!都給我滾出去!滾啊!”
對面的周思雲跟兩名男子面色均是一凝,年輕男子‘刷’地上去就要動手,周思雲立馬制止了他。
“木老闆,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簽了它你可以拿了那五千萬遠走高飛,也可以開一家比現在更好更大的店,孩子嘛,你可以偷偷瞧上一眼。但如果不籤,後果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孩子我可以帶走一次就可以帶走第二次,上次你運氣好,林柯幫忙,這次,誰都不管用。”周思雲靜靜地說完便朝身邊的兩名男子打個眼色,“走。”
一聲令下,兩名男子恭恭敬敬點頭,一前一後又是開門又是推輪椅的離開店裡,留下木清還站在原地。
“老何,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嗎?像,太像了。”周思雲被兩人護著回到林肯車內,一會捂臉一會跟副駕駛上被她稱爲老何的中年男人說話,語氣滿是激動,說話開始打顫,剛纔在木清眼前的冷漠殘酷
好像都是幻象。
“是,夫人,我看見了,跟老爺很像。”老何點頭,他第一眼見著木清的時候也很驚訝,但是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表現在臉上。在夏家做事快三十年,就連老爺離開也已經二十三年,從來沒有見過跟老爺如此相像之人。
“老何,你說他會不會就是……夏航?”想到夏航,周思雲一陣心酸,可憐的孩子,都怪媽媽狠心,當初發現你與常人不同便非要將你遺棄,你父親爲了帶你走卻跟你一起遭了橫禍……
“夫人,不能單憑長相斷定,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老何一樣心思縝密,這次也不例外。
“你說的對,我跟林家商量一下,他們家林柯不是獨自有一間國內最好的化驗室嗎,讓他幫我調查一下,如果真是那孩子,我要把他帶回夏家。”周思雲想起了林家,林家之前有答應過如果孩子還在要幫助她尋回孩子的,現在是該林柯出手的時候了。
今天也是巧到一定境界了,林柯接到夏氏集團董事長周思雲的電話的時候,他剛到木清的店門口。
林柯站在店門外裝作很冷靜的樣子接完電話,心裡
波濤洶涌。周思雲的這個電話無疑是給了林柯一個一箭雙鵰還有可能是三雕的好消息!
如果木清真是夏家的孩子,那麼他林柯就幫助木清找到了真正的父母、幫夏家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子,而且這樣一來,林家就沒理由反對他跟木清在一起了!到那時候,賀留什麼的,統統不在話下!
高高興興應了聲好掛了電話,林柯就喜滋滋往店裡頭走,進門卻發現滿地狼藉,阿伊跟沈瑜都不在,木清,木清呢?
林柯發現進了店都沒有人,難道是遭賊了或者是被搶了?!嚇得一個激靈,林柯開始在店裡四下搜尋,該死,早知道帶上幾個人了,剛剛爲了用最快的速度到店裡就沒有喊人以免麻煩,這下反而還糟糕了。
“阿清哥,阿清哥!”林柯在店裡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急的直喊。
“林柯,林柯......”細微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
林柯豎起耳朵駐足來聽,許久才判斷出聲音是從收銀臺下面傳出。他立馬奔向收銀臺,果然發現木清蹲在臺子底下,抱著自己的腿縮成一團,頭也低著,那模樣看起來可憐又孤獨。
“阿清哥,發生什麼事?”林柯心疼得慌,上去雙手捧住木清的腦袋強行讓人把頭擡起。
木清明顯哭過了,眼睛是腫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阿伊她們呢?”林柯輕輕問到。
“我,我......夏小姐的母親來過了,他們想搶走小牧,她們拿了一份合同,說,說我要不是不籤,她們就把孩子帶走!”木清哽咽著說完,眼淚又開始豆大顆地往下掉。
夏瑩的母親,不就是周夫人?剛剛還打電話說讓幫忙確定木清的身份,現在怎麼會變成要搶孩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柯心底的疑雲擴散地越來越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