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到桃小妖惹上那不乾淨東西的原因後,我心底裡踏實多了。所謂對癥下藥,只要能夠找到原因,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我找到了齊老,有些情況還是需要從齊老那裡瞭解,這樣可以避免刺激桃小妖。
聽到我提起桃小妖惹上不乾淨東西的那座房子,齊老想了一會兒,道:“那是五個月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在浙江沿海的一個鎮子裡演出,因爲演出時間比較長,我們就租了一空著的老宅子,作爲暫時棲身之地。”
“那座老宅子有什麼異樣嗎?”我問道。在我們眼裡,老房子往往是亡靈出沒的代名詞。過去很多老房子都是大家族居住的,這樣的家族經常會爭房產啊爭錢財啊之類的,鬧出人命,有亡靈留下,是比較兇險的地方。
“好像也沒什麼異樣……”齊老想了很久,方纔道,“對了,若說異樣,也有一點,就是那座宅子,好像特別冷清。我們劇團的人也有十幾個,按理說,也不算少了。但我們住進去後,還是覺得非常冷清。”
我點了點頭,暗道:“沒錯了。”一般有亡靈出沒的地方,會顯得比較冷清。根據齊老所說,若我所料不差,這座老宅子,恐怕早有亡靈盤踞其間了。
不過有一點我心裡還是感覺到比較奇怪,那就是亡靈若是沒有的保護,一般很難離開死亡地很遠。可是桃小妖惹上的亡靈,卻似乎沒有這種限制,能夠一直跟著劇團。
“荊兄弟?那座宅子有什麼問題嗎?”見我久久不語,齊老問道。
“齊老,你把那個地方的具體地址寫給我一下,我想帶著桃小妖再去那裡一趟。”我沉吟了一會兒道。
“好,好!”齊老聽我這麼說,趕忙將那個地址寫給了我。我拿著紙條看了一會兒,但見紙條上寫著:“海寧花橋鎮東街52號花家大院。”
“花家大院的人都出國去了,現在只有一個花大爺在,你們到了那裡,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齊老告訴我,他們當初就是向花大爺租的宅子。
我點了點頭,收好紙條。
沒花多少工夫,我們就趕到了花橋鎮。這是一個古老的鎮子,街上的房子看起來都有一種古意滄桑的感覺。
鎮子的街巷上,還留存著錢莊、當鋪、藥鋪等的遺蹟,可以隱約看見昔日的繁華。花家大院在鎮子的最東邊,並不難找,我們隨便找人問了一下,就找到了。
花家大院外觀看起來非常氣派,兩隻石獅子雖早已染滿了青苔,但仍舊瞪著眼睛,威風凜凜地看著前方。
前方,是一塊石碑,上書五個大字“泰山石敢當。”
我們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俱是不由得點了點頭。看來,這座宅子,並沒有那麼簡單。一般,只有認爲這個地方有邪氣,纔會用象徵著正氣的泰山石來鎮壓鎮壓。
雖是大白天,但花家大院的門卻緊緊閉著,我們拍了拍門,過了很久,一個滿臉老人斑,帶著老花鏡拄著柺杖的老人才顫顫巍巍的開了門。
“花大爺,您好!”胖頭道,“我們是寫生的畫家,看您這房子風景很好,想租您的房子住幾天。”
“走吧,走吧,這房子裡沒活人,不吉利。”花大爺揮了揮手,準備關門。
“大爺,我們不怕的。”胖頭趕忙攔住花大爺道。我心裡頭則暗暗吃驚,聽花大爺這話,顯然早已經知道這房子很不吉利,住不得人。
“嘿嘿,我看你們不像是畫畫的。”花大爺將老花鏡一拿,猛地將頭伸到了我的眼前,我不由得嚇了一跳。
“要住也行。”花大爺將頭縮了回去,重新恢復了一副顫顫巍巍的模樣,道,“不過,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不負責啊。”
“沒關係的,大爺,您儘管放心吧。”胖頭趕忙道。
“進來吧。”花大爺讓我們進去,將大門關好。一進入老宅子,我便感覺到了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從四周籠罩了過來。
走了幾步之後,我心中不由得嘖嘖稱奇。這老宅子建得甚是詭異,平常人建房,都是想方設法的利用陽光,將陽光引入到宅子裡來,但這座宅子,卻似乎有意避開陽光,刻意地通過檐角、窗戶、植被等東西遮擋住了外面的陽光,讓宅子裡變得陰森森的。
“小姑娘,你曾經來過這裡吧?”這時候,一直在前方顫顫巍巍走著的花大爺忽然間轉過身來,盯著走在我身後的桃小妖道。
桃小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看你氣色很不好啊。”花大爺道,“有人跟著你呢。”
“大爺,是誰跟著她?”聽到花大爺這麼說,我趕忙問道。
“走吧,帶你們看看你們住的地方。”花大爺沒有回答我,拄著柺杖,領著我們走過一條長長的昏暗的甬道,到了西邊的廂房。
“就是這裡了,這三個房間,都可以給你們用。”花大爺從腰間掏出鑰匙,給我們開了一個房間,一股黴味撲鼻而來,看起來,這裡已經很久沒人進來過了。
“咳咳咳……”任志龍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低聲道,“哥,這地方也能住人?”
“小夥子,你不願意住,馬上就走!走!給我走!”任志龍的聲音雖小,但花大爺的耳朵卻靈,頓時就不高興了,頓著柺杖,要攆任志龍走。
“一邊去!”我趕忙向任志龍道,“不要亂說話。”
“大爺,這小子胡說的,這裡這麼好,古色古香的,怎麼不能住人呢?我最喜歡這種風格的房間了,真是又別緻又古典……”另一邊,胖頭滿嘴跑火車,趕忙打圓場。
“哼!”花大爺年紀大,脾氣也大,看著任志龍冷哼了一聲,而後道,“現在的小刺老,染兩根毛毛麼青不拉嘰的,嘴巴嚰沒遮沒攔的,你不愛住嚰別住好不啦!”
任志龍正待迴應,我趕忙用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
“還真是別緻啊,呵呵……”胖頭很尷尬地笑著,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張舊式的木牀,牀腿早已經腐爛不堪了,甚至都長出了一隻只小木耳。
我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什麼人在看我,急急回頭,不由得嚇了一跳,但見牆壁上貼著一張巨大的黑白色照片,那照片上的老人穿著舊式布袍,嘴角耷拉著,眼神卻很明亮,宛若可以咕嚕嚕轉動一般。
“大爺,這是?”我指著牆上的那人問道。
“哦。那是我三爺爺。”花大爺說著,移動到了那照片前,道,“這房間,原本是我三爺爺住的,他不在之後,就傳給了我叔叔,後來,我叔叔不在了,就傳給我弟弟。現在,我弟弟也不在了。我侄兒侄女們都在國外發展,很少回來了,這照片就一直放著。”
聽他這麼說,我暗自推算了一下。這花大爺怎麼著也有八十多歲,他三爺爺麼,比他長個五十歲是有的,現在也有一百三十多歲,算算,生於1880年,也是光緒皇帝那時候的人了。
“你們就住這裡吧。”花大爺將目光從照片上收回來,道,“牀不夠,邊上兩個房間還有,夠你們住的。”
將鑰匙交給我們之後,他自己就離開了。
“古怪的老頭!”等他走遠,任志龍才嘀咕道,“哥,我覺得這個老頭很不簡單。”
“你小子,倒是學會看人了。那你說說看,這老頭哪裡不簡單?”胖頭笑道。
“不簡單的地方多了,比如知道有人跟著小妖姐,還一個人住在這種鬼地方。哥,我建議你們好好查查他,也許他就是鬼呢。”任志龍道。
“住吧。”胖頭沒有對任志龍的話做評論,自顧自拿起屋子裡的熱水壺,開始燒水。
我伸手按了按那牀鋪,搖了搖,讓任志龍將其他兩個屋子裡的棉被搬了過來,攤在地上,準備打地鋪。這裡的牀腐爛不堪,我們真要是爬上去了,只怕非得馬上垮塌不可。
“今晚我們就住在這裡。”我將牀鋪放好,向著任志龍道,“一切都要小心。尤其是你,走亡靈鏢,不比其他,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說。”
“哥那我搞不準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怎麼辦?”任志龍道。
“那就閉嘴。”我道。
“去,把這鏢旗插在大門外。”胖頭燒好水後,從包裡取出一面黑色的大旗,一米長,八十公分寬,中間是一個白色的篆體鬼字,四角各有四個形狀各異的骷髏頭,正是我們鬼門鏢局的鬼字鏢旗。
“你準備開門了?”我問。“開門”是亡靈鏢的術語,意思是把鏢旗亮出來,光明正大的表示在辦事,有種你來過兩招,沒種滾一邊涼快去。
胖頭道:“我感覺這趟鏢的背後另有黑手。不管我們開不開門,都有人要插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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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雖然一直沒說出來,但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想我們不能這麼被動下去了。”胖頭嘆了口氣,道,“我準備再招收一些鏢師,不管如何,這碗飯,不能在我們兄弟手裡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