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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華燈初上,京都似乎是籠罩在一層悠悠的彩霧中。

聚仙客內燈火輝煌,顯然是生意很好。

夏夢萌在二樓陽臺處憑欄眺望,遠處山峰的輪廓忽隱忽現,好像偶爾有顆流星滑落,夏夢萌都沒有注意。夏夢萌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這次回來洛陽城,竟然發生這麼多的事呢,最重要的是,自己似乎陷在這些繁榮的事物中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又有了這種傷感惆悵的情懷呢?

“娘,你在看什麼?都好了好久了。”元寶在一邊擺弄一個小玩意一邊問道。

“沒有,娘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娘,你和爹爹到底怎麼了麼?中午回房後就慌慌張張的帶我回來聚仙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麼。”元寶似乎很不滿意夏夢萌不告訴他原因。

“沒什麼,只是娘很不願意再住在那裡……”夏夢萌不知道該怎麼跟兒子說。

“娘,是不是爹爹惹你生氣了。”元寶問道,圓圓的臉蛋上充滿了好奇。

“好啦,兒子,不用擔心娘。”

“肯定是的,要不然你也不會一回來就告訴福叔凡是所有來找你的鐸親王府的人你都不見。”元寶嘟著小嘴說。

夏夢萌沒有說話,的確,這麼生氣易怒,不是她的作風,她的情緒,理應不受影響纔對。

“老闆。”聚仙客的夥計阿福上來說道:“那位公子已經站在樓下好久了……”

夏夢萌斜眼看了一眼站在聚仙客門外不遠的慕容墨染,一襲紫貂裘,在夜色中偉岸的身軀卻格外清晰,髮絲隨著晚風輕輕飛揚。那身影,此時看來卻如此的孤獨,落寞,陌生。

“不用管他,你去忙吧。”夏夢萌吩咐到。

阿福轉身離開,元寶也趁機跟著他往下面跑。

“元寶,回來。”夏夢萌喝到。

“娘,爹爹站在外面會凍壞的。”元寶撅起了小嘴。

“又沒有人讓他站在外面,是他自作多情。”夏夢萌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可是,娘,你心裡也一定不好受吧。”元寶說著過來張開小手,要夏夢萌抱他。

“乖,”夏夢萌抱起兒子,說道:“看到你,娘沒有什麼還不好受的。”說著在元寶臉頰上親了一下,便回到了房間。

慕容墨染自觀荷亭出來後就想去追夏夢萌,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一向穩健的他第一次因爲一個女人亂了方寸,正在房間裡猶豫徘徊的時候忽然聽到夏夢萌的丫鬟小桃來報,說夏夢萌已經領著元寶離開了。

那一瞬間,慕容墨染心裡突然有種刀割般的難受,這個以冷酷無情著稱的戰神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狠狠地用刀割開。慕容墨染不再猶豫,即刻駕馬追來,可是夥計卻說夏夢萌不見任何鐸親王府的人。

憑自己的身份和本事,慕容墨染想闖進來見夏夢萌一眼並不難,可是他知道,以夏夢萌的脾氣,除非她決定要見自己,否則不會有結果。

慕容墨染像一個執拗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便一直站在那裡,等著夏夢萌,修長的身影,似乎動都沒有一動。

“娘,爹爹還在下面呢。”元寶不斷地往返於陽臺和房間中。他很想下去抱抱爹爹,可是他知道那樣會讓夏夢萌不高興,所以不斷去看看爹爹走了沒有,然後在跑道夏夢萌房間告訴她,希望娘可以心軟改變主意見爹爹一眼。

可是夏夢萌似乎鐵了心腸,只是專心看書,似是對元寶的話充耳不聞。

而這個夜裡,難以入眠的不止慕容墨染和夏夢萌。

花慎兒獨自在院中對月喝著悶酒。

“姨娘,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丫鬟玉蘭說道。

“休息?沒有世子,我怎麼能安心休息?”花慎兒心裡也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按道理來說,她按照自己的計劃成功讓夏夢萌看到了她和慕容墨染的好事,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夏夢萌會是那樣的平靜和不屑,而慕容墨染又是那樣的反常激動。

當她聽說夏夢萌已經離開這個消息的時候,她著實高興了一會,想到北湘夫人的話果然不錯,既然皇上賜婚的人世子不能休,那麼就讓她自己主動退出,而讓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死心的辦法就是讓她看到這個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於是她讓表哥去買了和合香,放在荷包內,和慕容墨染先一步來到觀荷亭,再把荷包香囊拿出來給慕容墨染聞到,計劃進行的很是順利,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就連夏夢萌進來的時候也恰到好處。可是,可是爲什麼會是現在這樣,她沒有一點成功的喜悅,慕容墨染看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讓她所有的得意消失不見。

尤其是聽說世子去追夏夢萌時,她的心算是一點一點的碎了。

“姨娘,你不要再喝了,你都喝了不少了,小心身體纔是啊。”玉蘭提醒道。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匆匆跑了進來,此人正是花慎兒的表哥。

“表哥,世子呢?還在那裡麼?”花慎兒看到表哥回來,迫不及待的問。她和表哥在外人面前主僕相稱,可是私下裡還是表兄妹相稱。

“表妹,你還是別想了,早些睡吧。”他有些暗淡的說,看到表妹如此傷神,他也有些心疼。

“表哥,世子一直都在聚仙客門外麼?”花慎兒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

“嗯。”他點了點頭,說道:“世子一直站在外面,那個女人似乎不願意見他。”

“那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麼狐媚的妖法,竟把世子迷得這般神魂顛倒。”花慎兒眼中噴出嫉妒的火焰。

“表妹,你放心吧,世子明日就出徵,這一出征,定少不了一兩個月,既然她不見世子,那不是更好,等出征回來,你一定要先見到世子,隨著時間的生疏,世子自然會冷淡她,那個心高氣傲的女人,也自會識相的離開,世子妃之位,遲早是你的。”他安慰道。

九皇子的寢宮中,南宮泉赫設宴款待長孫晉宇。

“今日此宴,又是爲何?”長孫晉宇有些不解,因爲今日朝堂之上有人提起了立太子之事,顯然是八皇子黨更有希望一些,不明白爲何一向因此事會大發雷霆的九皇子怎麼現在情緒似乎格外好。

“長孫兄,我有一事相求啊。”九皇子說著,臉上卻並無苦惱之色。

“你我之間,幹嘛還這麼生分,說就是了。”長孫晉宇有些疑惑。

“你且聽我慢慢說。”九皇子頓了頓接著說:“大軍明日出徵,兩月後,勝利凱旋,那時候,歸來將領有一大半是我的人,而八皇子最得力的助手慕容墨染,那時候恐怕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了。”九皇子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然後接著說:“我要你幫我的,只是在這兩個月之內,不要讓父皇立太子,我知道,皇上聽到了一些關於我的我不好的傳言,更加喜歡那個溫潤如玉的八皇子。如果這個時間立太子,父皇定會立他,所以我要你想辦法,讓國舅在朝堂之上制止那些呼籲立太子的人,我也會讓皇后姑姑在父皇面前多說我的好話,只要等到大軍歸來,一切就有結果。”南宮泉赫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有家父和皇后的幫助,大軍出征內這段時間不立太子倒是可以做得到,可是你得告訴我,你這件事情有沒有把握。”長孫晉宇已經不太相信他的這個總是惹麻煩的好朋友了。

“哈哈,晉宇,恐怕到時候你會謝謝我。”南宮泉赫笑的讓人心裡有些發毛。

“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清楚,不要再讓我猜。”長孫晉宇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麼。

“如果這次出征,慕容墨染能活著回來,哈哈,那麼這個太子之位,我自是拱手相讓於八皇子。他不會活著回來,那麼你就又有機會追求那個潑辣的女人了。”南宮泉赫說著對長孫晉宇眨了眨眼睛。

“什麼?你說這次出征慕容墨染會死?”長孫晉宇有些吃驚:“你不是說這次要鎮壓的,不就只是些南蠻毛賊麼,不是正規的軍隊,即便是正規的軍隊,那慕容墨染也不一定會死在戰場上,莫非?”長孫晉宇爲自己的想法吃了一驚。

“哈哈,沒錯,敵人確實是傷不了他,不過我派了一個他根本想到的人去辦這件事情,就算那人失手,慕容墨染能茍延殘喘的回來,那麼,我有更大的罪名等著他。”長孫晉宇狠狠地說:“橫豎都是死,他若是回來,肯定會後悔自己沒有死在戰場上!”

長孫晉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喝了一杯酒,然後意味深長的說:“希望這一次,不要出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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