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是全球著名的旅遊大國,濃郁的佛教文化和奇異的風俗以及神秘人妖佛牌降頭術,吸引著一批又一批的遊客踏上訪泰之旅。
但是遊客們不知道,當踏上這片充滿著奇俗異情的土地時,神秘的降頭術,已經下在了他們身上
一
下了飛機,我還在爲剛纔那件奇怪的事情緊張不已,因爲一切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一想起那個酷刑都忍不住皮疼,再加上那個女孩莫名其妙地失蹤,讓我更是分不清現在到底是一場夢還是存在於真實世界中,腦子不自覺地恍惚起來。直到出了飛機場,我纔回過神,索性使勁甩了甩頭,努力不讓自己再去想,就當做了個夢好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玻璃,裡面映出我模糊的身影。在影子的後面,人們來來往往,擺出各種各樣的表情,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我突然感到很孤獨,好像天地間就只有我存在著,我是隱形的,他們看不見我。
這種感覺,來源於我的一個秘密,一個我不能對任何人說起的秘密。
我嘆了口氣,整理了揹包,重新融入人羣中,茫然地走著。
人皮風箏秀珠拓凱像是不願散去的陰魂,不停地在我眼前轉來轉去,爲什麼我會遇到這麼詭異的事情難道和我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有關
我隔著玻璃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泰國的天空比國內晴朗很多,此時已是深夜,天空依然像一塊剔透的藍寶石,哪裡還有什麼人皮風箏的影子
我隱隱感覺到此次泰國學習不會那麼順利,但是既然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有了這個決定,我心裡輕鬆不少,擡頭尋找著機場出口。
曼谷的機場有兩個,分別是廊曼機場和素萬那普國際機場,廊曼機場只有國內航線,我自然是降落在素萬那普機場。來來往往的人羣裡,各色皮膚各種服飾的人都有,這在國內倒是很少見。不過轉念一想,我現在是在泰國,見到的基本都是老外,在泰國人眼裡,我也是老外,所以也就釋然了。比較麻煩的是到了曼谷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我的英語不太利索,萬一打車被宰個千兒八百塊,或者被稀裡糊塗送到什麼地方下了藥給整成人妖,那就真成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了。
於是,我按照在國內準備好的路線攻略,決定先在機場裡待上一宿,到天亮乘機場快線ae4 到達曼谷華南蓬火車站,沿途還可以看見勝利紀念碑,在火車站買好火車票,白天遊覽大皇宮一帶,晚上坐火車去清邁,既節省時間又省下了住宿費。
也許是一路車馬勞頓,實在太過勞累,本來我還拿著手機玩神廟逃亡,玩著玩著,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一覺醒來,看著外面好大的太陽,迷糊了好一會兒,纔想起這是在泰國,不由得一拍大腿,著急趕往火車站,結果可想而知火車雖然還沒有出發,但是票賣完了。
我算了算報到時間,再等第二天的火車不太現實,只好翻地圖找長途大巴站,趕上最後一班去清邁的大巴。買了票,心裡才踏實點,在車站旁邊匆匆吃了頓據說很有名的泰國咖喱蟹,也沒吃出什麼味道,倒是那個蟹子一股怪味,估計不是很新鮮。
看著候車的乘客大包小包堆積如山,我對晚上的大巴之旅不抱任何樂觀的態度,想象著一輛悶罐車,車頂說不定還捆綁著一大堆炸藥包似的行李車來了之後,我不免一笑,很先進的雙層大巴,很多外國揹包客都在坐,看到本地乘客都準備了棉衣,可見車上空調開得很足,好在有提供毛毯。
坐下後我隨意打量著車裡面,也許是最後一班車,又是夜路的緣故,滿車就十幾個人。我好像覺得有什麼脫離常識的地方,但是乍一想卻又想不出來,索性不去想。
漂亮的服務員分發水和食品,車上放著一部尼古拉斯凱奇的驚魂下一秒,還給乘客準備了熱咖啡,大大超出我的想象。也許是頭天晚上在機場睡多了,也許是咖啡的作用,我有些興奮得睡不著。電影里尼古拉斯凱奇扮演的是一個有預知能力的魔術師,這個片子我在國內看過,結尾很經典,此時重看,倒也挺有味道,又體會出許多不同的感想。
不知不覺車已經駛出市區,進入了連綿不絕的山路。我略有些奇怪,在泰國旅遊攻略上有詳細的路線圖,好像並沒有什麼山路的介紹。不過這些攻略只是參考,條條大路通羅馬,去清邁肯定也不會只有一條路,這條路說不定是條近路。
我也就沒有多在意,看著窗外黑暗中的山景。大巴車好像已經駛入山區的腹地,周圍滿是高大的亞熱帶植物,月光夾雜在繁茂的樹影中,斑駁的影子在窗戶上飛閃而過,樹葉在夜風的拂動下簌簌亂動,像是一具具站立的屍體左搖右擺。挺拔的椰子樹上掛著一隻只椰子,從我的角度看去,倒像是掛滿了人頭的巨傘。
聯想一展開,我不由得渾身發冷,周圍的乘客都已經進入夢鄉,發出輕微的鼾聲,我緊了緊毛毯,準備強迫自己睡過去。忽然,大巴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巨大的慣性讓我收勢不住,腦袋撞到前座上,疼得很。
車上所有人都被驚醒,操著各國語言罵了起來。
我捂著腦袋,心裡一陣憤怒,擡頭看去,卻發現服務員面露驚恐之色,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什麼。司機叼著煙一言不發,臉色煞白地盯著大巴正前方看著。
我坐在後排,看得有些不真切,依稀看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車前。我使勁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再仔細一看,我的汗毛豎了起來
在慘白色的月光下,有兩個人筆直地站在路中央,漠然地注視著我們。
二
大多數乘客都看到了那兩個人,也許是環境氣氛使然,有人發出了驚叫,車裡嘈雜聲一片。我覺得喉嚨乾渴得厲害,再仔細看去,更強烈的恐懼襲來,我甚至聽到了身體深處靈魂的驚叫。
那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雕刻得惟妙惟肖的木頭人。
如果真是兩個活生生的人,或許我只會嚇一跳,不會感到這麼恐怖,但是在這層層大山的腹地,蜿蜒山路中,深夜遇到兩個木頭人,這氣氛就實在非同一般了。
是誰把它們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我聯想到泰國的種種詭異傳說,心裡陣陣發冷,手腳冰涼。難道在這裡遇到了蠱咒之類的東西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車裡安靜下來,所有人劇烈的心跳直接就能聽見,還有細若遊絲的禱告聲。我觀察著每一個人,心裡靈光一閃,終於明白剛上車時脫離常識的感覺從哪裡來了。
這輛大巴車上,除了司機和服務員是泰國人,其餘的所有乘客,竟然都是外國人。
雖然泰國是世界著名的旅遊大國,但是這種滿車都是外國人的概率,幾乎很難遇到。
其餘的乘客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我卻坐不住了。來之前我曾經看過一個泰國鬼故事,講的是在泰國山區的小村落裡面,世代都傳承著一種邪蠱。這種蠱可以讓村落裡的人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死後屍體放入棺材卻不掩埋,而是扔進全是各種蛇類的大坑裡,每天都往裡面灌入用活人生生熬煉出的屍油餵養毒蛇,任由毒蛇在屍體身上鑽進爬出,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把所有的毒蛇捕出,放到大甕裡砸成肉醬,用這些肉醬填滿屍體上被毒蛇撕咬鑽出來的孔洞,再蓋上棺蓋,把棺材放入河裡,泡上九天撈出,打開棺蓋時,屍體已經不見了,在一層層皮屑和碎肉裡躺著一個新生的嬰兒。
這個嬰兒就是那個死去的人由這種蠱術獲得了新生,並保留著生前的全部記憶。
這部電影在國內各種視頻網站是看不到的。由於場面實在太過血腥,又異常真實,讓我做了好幾天噩夢。而我之所以聯想到這部電影,是因爲煉製屍油的活人,都是由村落裡的人僞裝成司機,搭載外國不知情的旅客,下了迷蠱運回來的
這一切竟然驚人地相似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彷彿電影裡的一幕一幕就發生在我身上,我慌張地向窗外看去,還好除了那兩個木頭人,再沒有什麼異常。
忽然我雙眼一疼,空氣中像是有兩根針刺入眼睛,直接從後腦貫出般地疼痛。我的眼淚流了下來,視線模糊中,我清楚了疼痛的來源那兩個木頭人,竟然在看著我
從木頭人的眼睛中,竟然射出了碧綠色的光芒,在黑夜裡劃出一道筆直的光線,穿過車窗和乘客的身體,直接刺入我的眼睛。
這種強烈的疼痛讓我知道絕對不是因爲驚恐產生的錯覺,我閉上眼睛,眼前殘留著剛纔驚魂一瞥中見到的木頭人的模樣臉非常長,幾乎佔了全身三分之一的長度,短小的身體上刻著奇形怪狀的花紋,雙手幾乎垂到地上,兩條腿卻只有手掌長短,活脫脫兩隻變異的狒狒。
眼皮上刺刺的感覺讓我知道它們還在盯著我,我想掙脫,可是發現身體完全動彈不得,腦子有種被燒紅的鐵絲攪動的劇痛感。耳朵裡嗡嗡亂響,只聽到快要爆掉的心臟擠壓著大量血液直衝大腦,滿是血液在血管裡激烈穿梭的簌簌聲。
車裡一亮,應該是司機把燈打開了,緊接著眼前一黑,好像有人站起來擋住了光線。眼皮上的刺痛消失了,繼而代之的是全身高度緊張後肌肉放鬆下來的痠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