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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李衍進了天水的第二天,正在城中轉悠,突然聽到一陣嘈雜聲。李衍閒著沒事,就跟著人羣向聲音方向尋去。到了聲音發出地點,卻大吃一驚。

原來是幾個身穿陰陽八卦服的陰陽術士壓著一個身上略有點髒的女孩,而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被他欺騙的王靜姝王大小姐。只見王靜姝雖然被幾人壓著,卻依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還在耍小姐脾氣。而周圍的人見了,也不做什麼,只是指指點點的說些什麼,都認爲是靜姝做了什麼壞事之類的。

李衍本來是很怕見到靜姝的,可是現在人家有難,而且她很有可能是出來找自己才惹禍上身的,李衍對她也有些歉意,好歹人家之前對他這麼好。思慮再三,李衍決定還是幫她一下。

幾個陰陽術士壓著靜姝本來一直沒什麼壓力的,因爲陰陽家在百姓之中影響極大,如不考慮國家的因素,在南燕陰陽家的影響力恐怕比如家還高,所以很多人是支持他們的。但現在卻突然有一個白衣少年擋在了他們面前。

“李衍,快救我。”靜姝一見是李衍,十分高興,急忙喊道。

“李衍?你就是李衍?”帶頭的一個一聽這名字就很是驚異,他也不曾想到能救墨家使者之一墨雲的年輕人竟會在出現在他的面前。原來陰陽家雖然在收集密報和偵探方便遠不如墨家,但他們人數很多,在百姓中影響力巨大,所以在消息的接收上卻是很快的。對於李衍救過墨雲的事,他們在幾天前就知道了。

“在下正是李衍,不知我的這位朋友何處得罪了各位,還請各位高擡貴手?”李衍抱拳施禮說道。

“這丫頭偷了我們的東西,不肯交出來,”爲首的那人說道。

“我沒偷,”靜姝急忙說道,“叫你們嗖你們又不搜,只知道冤枉好人,”靜姝做出一副甚是委屈的樣子。李衍一見她這樣,就知道她又是裝模作樣的了。

“你……”那人似乎對此很沒辦法,“我們就是帶你回去搜查的。”陰陽家有規定,不能和異性有過多的身體接觸,因此他們並不敢搜靜姝的身。

“那你現在幹嘛不搜?帶我回去肯定有什麼其他不軌的企圖,哼!”靜姝見了李衍,說話也漲了幾分氣勢。

“死丫頭,少廢話,叫你和我們回去,你就和我們回去,”那人似乎很靜姝不耐煩,估計在路上靜姝也一定讓他們很是頭疼。

“李衍你這個騙子,快救救我,嗚嗚嗚,”靜姝似乎快哭出來了,這讓那幾個陰陽家更是煩惱了,雖然衆人都不會以爲是他們不對,但自己這麼多人面對一個哭鬧的小女子實在是沒辦法。

“各位,不知我的這位朋友偷了你們什麼東西,”李衍知道這事一定是靜姝先惹起的,不然別人無緣無故幹嘛只找她麻煩。

“她偷了我們金堂重要之物,可增十年功力的金丹。”爲首的一人說道。

“金丹?我想著其中肯定有誤會,我的這位朋友是調皮了一點,可是她根本不會什麼武功,偷金丹有什麼用。”李衍雖然知道靜姝肯定是拿了人傢什麼東西,但現在在和別人周旋,自然要先否認。

“就是她從我身上偷走的,不是她是誰?”另一人突然說道。

“李少俠,我們聽說你救過墨雲,都十分敬佩。但現在你的朋友的確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陰陽家雖然沒什麼能耐,但也不是軟柿子,任人拿捏的,你可不要亂出頭啊。”爲首的一人估計是忌憚李衍的武功,因此拿出陰陽家整個門派來鎮壓李衍的氣勢。

“在下區區無名之輩,豈敢得罪各位。只是我的這朋友確實不懂事,也許她得罪了各位自己都還不知道。要不這樣吧,各位看在下能否爲各位做一件事來抵消我這位朋友和各位之間的誤會。”李衍並不瞭解陰陽家的作風,以爲靜姝和他們去了的話,一旦東西被搜出來,靜姝肯定兇多吉少了。雖然靜姝很是任性頑劣,但人家也是因爲自己才這樣的,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救她。

“你能做什麼事?你知道那金丹有多重嗎”?先前說話的一人說道,似乎並不把李衍放在心上。

“閣下以爲呢?”李衍見爲首那人聽了自己的話,並沒有馬上拒絕,而是陷入了思考,也許自己真能幫他們做什麼事。

“少俠既然救得墨雲,想必得到了墨家黑土令吧?”那人說道。

“不錯,閣下是想找墨家子弟幫忙?”要黑土令自然是要找墨家的人幫忙了,李衍這是明知故問。

“如果少俠能用黑土令來交換,我們就放了這位姑娘,那顆金丹也送給少俠了,”此人並不直接回答李衍的話,但意思卻很明確。

“這個……”李衍略微有點爲難,“閣下是要請墨家子弟做什麼事,在下去找他們便是,只是這黑土令是墨雲先生所贈,實在不敢隨意交與他人。”

“我等要黑土令的確是有求與墨家,但絕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那人以爲李衍在懷疑他會用黑土令做壞事,於是接著說道,“實不相瞞,三日前,我們金堂堂主突然失蹤,至今沒有消息,而墨家在收集,偵查消息方便遠勝於我們,所以向請墨家援手。”陰陽派分爲金、木、水、火、土五堂,其勢力卻是倒著排的,金堂是勢力最弱的,但也不可小覷。

說到這,不得不提一下各家之間的關係。

儒家作爲天下第一大家,無論在政治上還是社會上,影響力都是巨大的,因此很是受到其他學派的嫉妒。儒家一向與各家交好,只是對於兵家和陰陽家略有成見,他們認爲兵家爲了自己的功名,挑撥各國之間的關係,是戰爭的罪魁禍首。而陰陽家常常脫離實際,提出一些空洞玄幻的學說來愚弄人民,也正是因爲儒家的影響,所以陰陽家在政治上很不受待見。而道家雖然以清靜無爲爲本,但實際上很多道家人物都是在政治上不得志後,才退而學道的,因此他們很多人做出一副無視天下的樣子,時常誹謗儒家,和其他學派倒是相安無事,。當然道家也有一些真正的學道者,他們不慕名利,與世無爭,隱藏在各個地方。陰陽家雖然在人民之中影響很大,但在政治上很不得志,在學術成就上也不如與之很類似的道家,陰陽家還受到法家的攻擊,在六家之中,陰陽家時常是受攻擊的對象。兵家時常與墨家打交道,不是朋友就是敵人。由於兵家多在戰場上,所以和其他各家也沒多少關係,當然,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儒家的打壓。墨家在政治上影響力有限,但其作用卻很大,特別對於奔流,南燕來說,墨家的存在使他們安心了很多。墨家與儒家和法家在政治上時有衝突,這是因爲政見不和,但在其他方便都與各家交好。法家在這裡面,幾乎與各家都有些矛盾,他們認爲“儒以文誤國,俠以武犯禁”,認爲陰陽家和道家都是空談政治。法家在治理民生和法律上很有作爲,但對儒家卻很是不滿。如今,陰陽家要找墨家幫忙,雖然他們之間平時並沒有什麼衝突,但也不能平白無故的去找人家,一定要有什麼讓人家滿意的東西才行,而黑土令自然是最好的了。

李衍也知道陰陽家雖然在政治上不受待見,但口碑很好,想來說的也可信於是道:“原來是這樣,可是現在在哪裡可以找到墨家的人?”

“這個就不用先生擔心,只要少俠將黑土令給我們,我們自有辦法。”

“但是你們用了黑土令之後,我怎麼知道你們以後會不會在用它來做其他的什麼事?”李衍初次出來闖蕩,對於什麼都要多問幾個爲什麼,免得以後吃虧。

“這個少俠就不知了。黑土令上應該有少俠的姓,和墨雲的名,如果只是少俠用這塊令牌,它才一直纔有效,其他人若要用,只能用一次,墨家就要收回。這是墨家的規矩,少俠可以隨便找個人問問。”

墨家竟然有這種規矩,李衍卻是不知道。但是此人既然知道令牌上有暗號,而且有如此多的人圍觀,料想他說的是事實。“既然這樣,那我就將黑土令交與閣下,希望閣下所言非虛。”說完,李衍便把黑土令交給了那人。其實無論那人所言真假,李衍也不該就這麼答應了。畢竟他還不是很清楚這黑土令到底有什麼作用,也不該如此相信別人,對於初入江湖的人來說,多一點顧忌,就多一點安全。但李衍實在沒經驗,師傅也不曾和他說過這些,於是就按著一般人的心態去做了,他卻不知江湖與社會的差別。

“既然少俠同意,這事我們就這樣了了,”那人接著回頭說道,“放了這位姑娘。”於是其他的陰陽術士就將靜姝給放了。

“我等急於辦事,就此告辭,”那人得了黑土令就急於去找墨家。

“好,希望各位能早日找到你們堂主。”李衍也不想和他們多說什麼。

“你沒事……哎喲。”李衍待那幾位陰陽術士走了之後,就對靜姝說道,不料話還沒說完,就被踢了一腳,“你幹嘛踢人?”

“你說我幹嘛踢你,啊,你個江湖騙子,哼!”靜姝十分生氣。

李衍道:“我好歹救了你,不道謝就算了……”

“哼,是你救了我,你還好意思說,”靜姝又打斷了李衍的話,“如果不是你,我會獨自一人出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好辛苦,出來就被人家欺負,都沒有人管我”,說著說著就要哭了,“都怪你,你知不知,嗚嗚嗚……”

“好好好,是我不對好不好,我不該騙你,我給你認錯好不好,”李衍最受不了女人在他面前哭了,他也知道這丫頭的絕招就是哭,於是急忙道歉。

“嗚嗚嗚……”靜姝還是在哭。

“我說小姐啊,我知錯了行不,我帶你到處玩就是了,以後都聽你,可以了吧。”李衍無奈的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靜姝突然不哭了,“說話不算怎麼辦?”原來剛纔都是裝給李衍看的,只等他向自己妥協。

“你能怎麼這樣?”李衍對她甚是無語

“幹嘛不能這樣,快說,說話不算怎麼辦。”

“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如果你說話不算,就一輩子娶不到老婆,怎麼樣?”靜姝甚是得意。

“好吧,如果我說話不算,就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你發誓。”靜姝並不信任李衍,女人的疑心可是比男人重多了。

“好,我發誓行了吧。如果我說話不算話,就一輩子娶不到老婆,行了吧。”李衍口頭這樣說,心裡卻沒當回事,只是想敷衍敷衍她而已。

“這還差不多,嘿嘿,”靜姝笑了起來。

“好吧,現在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招惹上他們。”

接著,靜姝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原來那天李衍走後,靜姝一早起來得知李衍一個人跑了,十分生氣,於是一個人就準備去找李衍,但是卻被士兵攔了回來。接著她又向她爹王呂說她要去找李衍,王呂尋思良久,決定讓她出來找李衍,並寫了一封信叫她交給李衍。靜姝出來以後,本來一切都好好,但是在天水卻突然把包袱給掉了,這樣一來她一個女孩子便沒了著落。今天一早,出來看見幾個陰陽術士經過,便假裝不小心碰到他們身上,順勢偷走了其中一個人身上的東西。不料卻被人家發覺,她急忙逃跑,但卻被人家輕易的抓住了。不過他們卻不敢搜她的身,於是決定帶她回去,由其他女性陰陽術士捜她的身。卻不料在這碰到了李衍。

“吶,這就是我爹給你的信。”靜姝說完就遞過一封信。

李衍打開信封,只見上面寫著:

少俠昔日之恩,老夫今生不敢忘卻。如今君臨雖然已經撤兵,但明年君臨國主蕭桓將率大軍來犯,我等身爲人臣,自當死守每一寸國土,馬革裹屍以報國家。老夫征戰沙場多年,對生死早已看淡,但是老夫僅有這麼一個女兒,實在讓我放心不下。老夫不忍讓她和我一起爲國獻身,希望少俠能幫老夫照顧,他日若老夫能在戰場上撿回一條命,今生定報少俠大恩,王呂上。

李衍看完後,感嘆不已,他根本沒想到王呂會讓他幫助照顧靜姝。而今既然王呂這樣說了,他也覺得靜姝很可憐,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現在父親也可能離她而去,李衍決定還是帶上她算了,反正現在自己也逃不掉了,而且路上多一個人也沒那麼寂寞。

“我爹爹給你說些什麼?”靜姝問道。

“哦,他擺脫我帶你出來遊歷,他還說你很頑皮,如果不聽話,到處惹事的話,就讓我教訓你,”李衍自然不能給她說真話,免得她又傷心。

“哦,”靜姝點了點頭,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你以後要聽我的話,這可是你爹說的,知道不,不然的話,我就是教訓你也沒有人會幫你的。”李衍見她那副樣子覺得很好笑,也就順便再嚇唬嚇唬她,免得她以後耍性子。

“等等,那你剛纔說的話怎麼辦?”靜姝突然想起了什麼。

李衍道:“我剛纔說的什麼話啊?”

靜姝道:“你說你要聽我的話,忘了?”

“這個啊……”,李衍也不知該怎麼說,“反正你要聽我的就是了,這是你爹說的,不然你就回去。”

“我不管,反正你也得聽我的,你自己說的,”靜姝也不想以後就受他驅使。

李衍道:“這樣吧,以後小事聽你的,大事聽我的,怎麼樣?”

靜姝道:“那什麼事算大事,什麼事算小事?”

李衍道:“我認爲是大事就是大事,我認爲是小事就是小事。”

靜姝道:“你去死吧,當我白癡啊,哼!”靜姝見李衍這樣戲弄自己,十分生氣。

“那你說怎麼辦?”李衍故作無辜樣。

“這樣吧,以後我可以聽你的,但你不能欺負我,不能故意爲難我,不然就一輩子娶不到老婆,”靜姝也知道自己現在得靠李衍,只要李衍肯帶自己出來玩,只要李衍不欺負自己,其他的讓他管就是了。

靜姝道:“好吧,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哼,我纔不是你,說過的話就一定不會反悔,”靜姝撅了撅嘴,做出一副輕視的樣子。

“呵呵,”李衍只是笑了笑,“對了,你偷的東西呢?”

靜姝道:“什麼偷的啊?明明是用東西換的,知道不?”

“好吧,那我用黑土令換的東西呢?”李衍依舊喜歡和她鬥嘴。

靜姝道:“是我換的,好不好。走吧,我一會給你,嘿嘿。”

“現在不能給嗎?”李衍不知道這丫頭又搞什麼。

“一會給你就是了,走吧”,說著靜姝就抓著李衍的衣服要走。

“等等等等,走反了,客棧在那邊,”李衍對她甚是無語。

“嘿嘿,”靜姝用手抓了抓頭,假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吧。”

這時李衍突然覺得她笑的樣子還是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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