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到處都是人說話的聲音,吵得她頭更痛,安雅看著遠處的窗子,走了過去。
她伸手將窗子打開,外面已經是落雪的天色,冷風一下子撲面而來。
室內打著空調,溫度調的很高,來這裡參加婚禮的人都是穿著禮服。
有人路過這裡,被冷風一凍,臉色極大的不高興,不過瞧見就那麼站在窗邊感受冬天的氣溫的女人是慕北廷的老婆的時候,都只能選擇離這兒遠遠的。
但也有人沒有避開,而是直接走了過來髹。
“安雅,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宋慧牽著小康向她這邊走了過來。
安雅收回看著窗外的視線,瞧見小康也在,伸手把窗子關上,免得把孩子也給凍著了。
“宋姐,你們怎麼過來了?蠹”
“小康要去衛生間,我帶他出來?!彼位勖嗣】档念^髮,笑的一臉暖意,她臉頰邊的小酒窩,看起來那麼甜美?!澳阍觞N一個人站在這裡凍著?是不是喝多了?”
安雅揉了下眉心,勉強的笑了笑,“是有點喝多了,藍芳在那邊一個勁兒的讓人給我灌酒,我也不敢急著回去,害怕還得多喝幾杯?!?
“既然喝的難受了,就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在這裡凍著,也不是個事,穿的這麼單薄,凍感冒了怎麼辦?你現在的身體體質本來就不好?!彼位垠犻_牽著小康的手,去扶安雅。
安雅這纔跟著她離開。
“小康,你牽著薛姨好了。”安雅把左手遞了出去。
小康暖和和的小手牽住安雅冰涼的手指。
“宋姐,你和胡醫生有沒有考慮好結婚的事情?”
“結婚這件事我已經認真考慮過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宋慧說的時候,眉心打了個結,似乎有著什麼很煩惱的事情。
安雅問她,“怎麼了?胡醫生惹你生氣了?”
“沒有,就是最近遇到了點麻煩。”宋慧的話裡帶著幾分不願說的意思,安雅也沒有再問。
她自顧自的說道:“宋姐,你知道我是藏不住話的人,有什麼事情,我都喜歡直接問的,我現在想問你一件事。”
在休息室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安雅就那麼出口,她都不知道自己心裡有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問,可是她不願意就這麼揣著疑問生活。
“你說
。”宋慧瞧著她嚴肅的臉色,說道。
安雅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附在她耳畔說道:“蘇瀟給我看了一張你帶著小康和慕北廷在一起的照片,小康,是不是慕北廷的兒子?”
宋慧被安雅的話嚇了一大跳,臉色都變白了,回不過神的盯著安雅那雙玲瓏剔透的眼睛。
“安雅,安雅你在說什麼?”她失聲。
“什麼照片?我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安雅你要誤會我?”
“我沒誤會你,我也不相信,照片完全可以是假的??晌揖褪窍雴?,你說我心裡有懷疑也好,我只求一個答案,就心安。”安雅緊緊抿了抿脣。
宋慧死死的握著拳頭,纔將滿肚子的氣嚥了回去,“是假的,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他,蘇瀟這個女人,她是不想安靜的過日子了是不是?”
她咬著後槽牙,氣的脣瓣顫抖,“我去找她。”
安雅站起身,攔住她,“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今天是小涵結婚的日子,來的人太多,如果事情鬧大,慕家那裡我……再說小康還在身邊,你要帶著孩子去打架嗎?”
宋慧這才冷靜一些,對安雅說道:“安雅,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卑惭沤o了她一個特別肯定的答案。
宋慧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這件事我真的沒有太放在心裡,我真正擔心的是小淺的事情。蘇瀟剛纔和我說,她知道我和慕北廷沒有孩子?!?
“什麼?”宋慧怔然,眉頭也緊蹙了起來,“這就是說她已經知道小淺其實是你妹妹的事,這可不大妙,蘇瀟這個人一定會找對她最有利的時間把這件事說出去,如果說出去,小淺該怎麼辦?你該怎麼辦?”
突然,安雅叫了一聲糟糕!
她匆忙的向休息室的門邊跑去,將緊關著的白色的門打開,向宴會跑去。
宴會上依舊觥籌交錯,安雅的視線在整個宴會徘徊一圈,驀然發現在角落一角坐著的蘇瀟。
“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我讓小淺去找你,洗手間里根本沒人。”慕北廷低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安雅側過頭,一把拽住慕北廷的手,她瞥過的視線發現,那邊蘇瀟的視線也凝了過來,帶著幾分讚許。
怎麼,她以爲自己要和慕北廷算賬嗎?
可笑!
安雅拽著慕北廷從宴會離開。
站在宴會門邊看著他們出去的宋慧目光含著擔憂,她牽著小康走向自己的座位。
……
“怎麼了?”宴會外,慕北廷問安雅。
安雅的臉色因爲喝酒而酡紅,但是脣瓣卻顯得有幾分的白,她的眼神帶著幾分迷離,濃郁的清澈裡有著憂色。
“剛纔是不是又喝了不少?”安雅聞著他身上越加濃重的酒氣,將頭依在他的肩膀,雙手擁抱著他。
慕北廷看著柔和的人,笑了笑,“沒喝多少,不用擔心?!?
安雅的眼裡沁著他瞧不見的淚意,聲音放輕,“我好像有點喝多了,頭暈暈的,剛纔跑到休息室裡呆了一會兒,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在裡面休息很自私
?!?
“所以想過來帶我一塊去休息,老婆,你對我真好。”慕北廷笑的聲音很是渾厚,很動聽的從安雅耳畔傳遞到心坎。
“老公,如果有一天小淺的事情被大家發現,所有人都把我當騙子一樣仇恨,你要不要……要不要和我離婚?”
安雅眼眶裡積聚的淚水落了下來,今天是小涵大喜的日子,自己卻在哭,還真是影響氣氛。
慕北廷愣,酒醒了不少,問她,“你說什麼?騙人的是我,你怕什麼?”
“我怕纔怪!”安雅底氣十足的說了一聲,眼角的淚落的更多。
慕北廷擡起安雅的頭時候,並沒有發現她臉上有淚水,更沒有發現她眼圈是紅的。
安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練出了這樣一個本事,輕易不會讓人看出她哭過,因爲當時她不想讓小淺擔心。
直到回到宴會,安雅都沒有把蘇瀟知曉小淺是她妹妹的事情告訴慕北廷。
因爲她還差一個答案沒有得到。
蘇瀟看著從門外回來的兩個人,那般親暱的模樣,哪有吵架的意思。
她也真是佩服了,就她這麼把照片擺在她的眼前,她居然還真就能這麼鎮定,這麼相信慕北廷。
她拿起自己那杯紅酒,一口氣灌進嘴裡,拿著包要走,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她看向宋慧那桌的眼神意味深長。
出了宴會,她叫了一個服務生過來。
“你去把那桌那個孩子的筷子給我拿過來,還有那邊的慕總的筷子?!?
服務員聽著她的話,愣了愣,好好的,拿人家兩個人用過的筷子幹什麼?
蘇瀟瞧他疑惑的看著自己,來了脾氣,“還不快點去!事情別給我辦砸了,聽沒聽見?”
服務員點頭。
看著服務員進去,蘇瀟一直等在遠處,心裡也有些忐忑,都不知道自己巴望著最後會是個什麼結果。
她踩著高跟鞋,在欄桿邊走來走去,目光偶爾瞥了瞥樓下,瞧著進進出出的人。
……
宴會裡。
小康吃飯沒拿住筷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宋慧要把筷子撿起,已經有人先一步出聲,“我來,等一下我會再拿一雙乾淨的過來。”
宋慧擡起頭,看著說話的服務員,這才端坐好,“謝謝?!?
“不客氣?!狈諉T拿著筷子離開,一出去,整個人鬆了大大的一口氣。
這邊的筷子拿到了,可是那邊慕總的該怎麼辦?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把新筷子給人送過去的時候,還拿了一瓶開啓的紅酒,走到慕北廷那桌。
本想趁著倒酒的時候,把筷子拿走一隻,不想隔了兩個人的位子坐著的女人趾高氣昂的叫他過去。
藍芳瞧著他倒酒倒得那麼慢,十分的不滿,“倒快點,繡花呢?”
“藍芳,怎麼說話呢?”路露瞪了她一眼
。
藍芳本就喝的有些醉,被人一訓,脾氣就來了,自己嫁到慕家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這羣狗眼看人低的人,哪個把自己當成慕家的兒媳婦了。
她拿起酒杯砰的一聲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扭曲著臉色說道:“媽,出門在外的,你還要訓我?咱倆半斤對八兩的,想拿婆婆的範,是不是也該掂量掂量。”
“你!”路露喝的也不少,被藍芳這個兒媳婦當衆罵回來,臉覺得丟了個乾淨,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直接對著藍芳就潑了過去。
藍芳踉蹌著要閃躲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人替她擋住了這杯酒,不由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哎呀,你手裡的酒瓶灑了!”女孩子的尖叫聲響起。
因爲桌子上鋪著紅色的桌布,紅酒灑了,也不會流向小淺這邊,只需要把紅酒瓶扶好就好。
然而大家只顧著酒灑,絲毫沒注意該扶起紅酒瓶子的人,那個被潑了紅酒的服務員,不但把紅酒瓶扶了起來,還連連道歉,大步奔著小淺的方向過去。
……
“蘇小姐,筷子拿來了。這個是那個孩子的,這個是慕總的。”服務生一身狼狽的走了過來,滿身都是紅酒,連頭髮上都是。
“你怎麼了?被人潑了紅酒了?”蘇瀟錯愕了下。
服務生尷尬的笑了下。
蘇瀟把筷子收好,直接下樓,開車直奔醫院。
她要用最快的時間得到結果。
……
幸福小區四棟七單元702房間。
整個房間充滿了勁歌熱舞的聲音,然而偌大的客廳裡,只有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在隨著音樂跳舞。
楚黎越跳,越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天,遇到他的那天。
他的臉龐一個勁兒的在自己的眼前直晃,這麼多年了,自己也已經改頭換面,可是,她不是還是她嗎?
她停下腳步,把音樂關掉,一甩長長的頭髮走進衛生間。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張臉,還是那麼的陌生。
“你到底是楚黎,還是沈暖?”她問自己。
好一會兒,她笑了起來,拿起放在一邊的剪刀,把自己的長髮剪成短髮,一如當年的模樣。
“慕北玉,我沈暖回來了?!彼龜E手指著鏡子裡的自己,認認真真的說道。
她走回客廳,拉開窗簾,冬天裡的陽光曬了進來。
她擡起手,遮在眼睛上。
好一會兒,開始伸起懶腰。
似乎聽到她的呼喚,遠處一輛熟悉的寶馬車轉彎開了過來。
她眼睛凝視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打了電話。
那邊接電話的陸興南問她,“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