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我這裡繼續(xù)喝酒耍酒瘋?”
陸興南覺得她說的話特別好笑,笑了好多聲,“你聞到我身上有菸酒的味道了嗎?打從要對付慕北廷開始,我就想過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現(xiàn)在的結(jié)果並不是最壞的結(jié)果,我們還有很多手段不是嗎?你的慕北玉,和我的蘇瀟,蘇氏集團?”
陸興南邪獰的笑著,彷彿是一個惡魔一般。
楚黎知道陸興南現(xiàn)在的心情一定是糟糕透的,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給自己找不痛快,惹怒了他,不是件好事。
楚黎站起身,將自己的包背在肩上,“你先等著,我會讓人準備好送過來,我約了慕北玉見面,先走了。髹”
陸興南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問她,“你和慕北玉現(xiàn)在進展的怎麼樣?”
“還好。”楚黎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蠹。
陸興南脣角譏誚的笑著,“你一定要快點嫁到慕家去,我昨天剛從蘇瀟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老爺子病重住院,而且已經(jīng)立了遺囑,最後能不能讓你有機會成爲慕氏集團的掌權(quán)人,現(xiàn)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楚黎的神色瞬間一沉,“你剛纔說什麼?”
“慕氏現(xiàn)在變故很多,矛盾也層出不窮,是你見縫插針的好時候。”陸興南的音調(diào)詭異。
楚黎眉眼中有著幾分激動的神色,“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準備。”
……
慕家老宅。
慕北廷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安雅坐到車中,轉(zhuǎn)身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裡。
“今天的天氣好像更冷了,還好車裡溫度還算高,不然我都怕等會兒給爺爺送去的午飯會被凍涼。”安雅吐了口氣,說道。
慕北廷早在她坐進車子之前就先下樓將車裡的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這個時候,車裡的溫度還是比較暖和的。
車子轉(zhuǎn)了個彎,向大門的方向行駛了過去。
遠遠的,安雅好像看到有人在大門口和保安在撕扯,左右看了看,也沒看清楚裹得那麼嚴實的人是誰。
慕北廷脣角勾了勾,說道:“就猜到他會過來鬧一鬧。”
“誰啊?”安雅納悶的問他。
“陸興南。”
“陸興南?”安雅整個人就是一怔,目光看著還在別墅大門口大吵大鬧的人,以及一地的酒瓶子碎成的渣。
別墅另一個保安看見慕北廷的車開了出來,將關(guān)著的大門打開,車子猶如一陣風一般,直接從陸興南的身邊飛馳而過。
安雅還是忍不住把目光看向了他的方向,“他怎麼會這樣?”
慕北廷握著方向盤回答她,“陸家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還欠了不少的債,他們醫(yī)院的人怕因爲他惹來追債的人,所以辭退了他。”
安雅沒再吭聲,眼睛的視線也從車後移了回來,心裡面有些忐忑,之前蘇瀟可是對自己說過,自己的病只有陸興南可以治得好,如果真的是這樣……
“怎麼,在走神?”慕北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不悅。
安雅擡起頭,對向他黝黑又打著漩渦的眸子,微笑了下,“不是走神,是在打瞌睡,昨天沒有休息好,車裡現(xiàn)在這麼暖和,我覺得自己好像瞇一小會兒。”
慕北廷問她,“你不是爲了陸興南在走神,看他現(xiàn)在處境艱難,心裡不忍?”
安雅皺了下眉,“你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我爲什麼要爲了他於心不忍,他對我而言是什麼重要的人嗎?他對我好嗎?一個對我不好的人,我爲什麼要去搭理他?”
她別過頭,臉上帶著幾分怒氣。
慕北廷立刻說道:“老婆,我只是有點吃醋。”
安雅不吭聲,轉(zhuǎn)過頭假寐。
慕北廷不再說話。
車子在醫(yī)院停下,慕北廷側(cè)過頭,看著還沒睜眼的人,仔細瞧了瞧,竟然真的是睡著了。
他擡手輕推了下她的胳膊,“老婆,醫(yī)院到了。”
“知道到了。”安雅不耐煩的推了推他的手,眼睛就是沒睜開,嘴裡嘀咕著,“怎麼這麼一步都不想動彈。”
“要不你在車裡等我,下午媽會過來,你也不用守在病房。”
安雅嗯了聲,“也行,你先上去吧,我先多睡一會兒,精神一下,你也別急著回來,我一會兒就上去。”
“好。”慕北廷笑,伸手將車上的衣服拽了下來,給她蓋上。
安雅這才睜開眼睛,“把大衣穿上,感冒了怎麼辦?”
“沒事,兩步路而已,等會兒你上來的時候,再把衣服給我拿上來。”
慕北廷說完,打開身側(cè)的車門下車,然後隨手將車門關(guān)上。
安雅看著他走進了醫(yī)院,立刻從車裡下來,手中拿著慕北廷的衣服,躡手躡腳的進了醫(yī)院。
掛了號,上了樓,一番仔細的檢查,安雅心裡很忐忑的等待最後的檢查結(jié)果。
和她一起來看病的人還有不少,一個個臉色都和她差不多,有著說不出的緊張。
安雅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害怕時間太長,等會兒慕北廷會下樓去找自己。
直到叫道她的名字……
從醫(yī)生那裡出來,安雅腳步沉重的向著住院區(qū)走去。
怪不得前段時間蘇瀟會那麼無聊的總給自己打電話,說的所有的話,都讓她的情緒反覆。
如果自己的心態(tài)真的被她影響太大,很有可能會害了自己的小命。
安雅停了腳步,在醫(yī)院長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單手扶額。
手機鈴聲響起,安雅把手機從大衣兜裡拿了出來。
“在哪裡?”慕北廷站在車邊,口中吐著冷氣問道。
安雅擡起頭,在四周看了看,說道:“我在醫(yī)院裡,去了一下衛(wèi)生間,正往爺爺?shù)牟》咳ァD阍谕饷妫俊?
安雅聽到電話那邊亂哄哄的車聲,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放在手臂上的衣服,“你的大衣還在我的手裡呢,怎麼就跑出去了,趕緊回來。”
“沒事。我這就回去。”慕北廷把電話掛掉,三步並作兩步的向醫(yī)院的旋轉(zhuǎn)大門走去。
慕北廷回到病房的時候,安雅已經(jīng)在和慕老爺子說話。
“你一個人睡在車裡我怎麼可能放心。”
安雅進來聽到慕老爺子說,剛纔慕北廷進來打了個招呼,就下樓去了,現(xiàn)在見到他,就想開口數(shù)落。
自己在醫(yī)院檢查的這麼半天,他就一直傻傻的在外面等著自己嗎?
沒想到,他到先開了口。
“你就那麼傻傻的站在車邊凍著?”安雅說。
“當然不會,我手裡有車鑰匙。”
“你就不怕我是先進了醫(yī)院嗎?”
“事實證明你確實是先進了醫(yī)院。”
“那怎麼還不回來?”
慕北廷笑了笑,“我怕你還沒睡醒,去了衛(wèi)生間,還想回到車裡再睡一會兒。不過你走的時候把車門關(guān)上了,我怕你進不到車裡。”
安雅哭笑不得,“你真的這麼想的?”
慕北廷聳了聳肩,“不錯。”
安雅被他逗笑。
慕老爺子笑吟吟的說道:“好了,別秀恩愛了,昨天北玉和我說,今天要帶著女朋友過來,等會兒你們當大哥大嫂的也給他瞧著點,看看女孩子人怎麼樣。”
“女朋友?”慕北廷和安雅對視了一眼,神色都沉了。
慕老爺子仍笑呵呵的說道:“都二十八的人了,總算是把女朋友帶回來,有結(jié)婚的打算了。”
安雅對著慕北廷眨巴了下眼睛,在問他,“慕北玉帶過來讓爺爺瞧的女朋友不會是楚黎吧?”
慕北廷眼中神色沒變,轉(zhuǎn)過頭,看向慕老爺子,“爺爺,北玉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差,您老要有個心理準備。”
慕老爺子道:“能差到哪去。”
慕北廷沒接他這話。
吃過午飯,等著的人才算是走進了病房。
安雅的目光第一時間就對向楚黎的臉。
楚黎的目光也對向安雅,眸光裡有著不屑與高傲。
慕北玉精神抖擻的指著親暱的挽著自己胳膊的楚黎,很認真嚴肅的給慕老爺子以及慕北廷和安雅介紹。
“爺爺,大哥大嫂,這是我女朋友,沈暖。”
慕老爺子的目光看向楚黎,將她由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女孩年輕漂亮,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神情溫柔裡帶著一抹強勢,應(yīng)該是個事業(yè)型的女人。
她個頭高挑,看起來和北玉倒還般配。
身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大衣,手中握著一個小包,整體看起來很端莊。
慕老爺子對她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坐吧。”他出聲。
楚黎笑盈盈的說道:“爺爺現(xiàn)在好點了嗎?北玉昨天和我說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沒事。”慕老爺子含笑回答她。
安雅瞧她只化著淡妝的容顏,別過頭去,難得,真是難得。
認識她這麼多年,她在穿衣打扮上最是講究,衣服也都是名牌,平常的打扮全是婀娜妖嬈。
如今爲了給慕老爺子留個好印象,真是來了個天翻地覆的大改變,難得,真是難得。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慕老爺子和楚黎說話。
楚黎得體的一笑,“我是服裝設(shè)計師。”
“服裝設(shè)計師?你大嫂也是學服裝設(shè)計的。”
慕北玉在一旁幫腔,“可不是嗎?沈暖和我說,她和大嫂還是大學同學呢。”
“這麼巧?”慕老爺子眸光帶著幾分吃驚。
安雅在一旁說道:“爺爺,我們是同學,不過,我們關(guān)係並不好。”
慕北玉在一邊說道:“沈暖也和我說過,大學裡那麼多的同學,她和大嫂平常並不太在一起說話,而且大嫂的性格太沉靜,沈暖的性格比較活潑。”
“原來是這樣。”慕老爺子點頭。
安雅:“……”她能說她有些氣悶嗎?慕北玉這裡裡外外說話是在故意氣她是不是?
不過爺爺現(xiàn)在生病,她也不能就在病房這裡和他們爭論吧?
安雅默默的瞪了慕北玉一眼,慕北玉絲毫沒在意。
“你家裡可還有兄弟姐妹?”
“爺爺,我是家裡的獨生女,我爸爸是一家企業(yè)高管,我媽媽已經(jīng)去世了。”
“哦。”慕老爺子點了下頭。
慕北玉在一邊說道:“爺爺,沈暖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孩,心地善良又爲人開朗,我今天帶她過來,也是想和爺爺說,她是我這輩子認定的老婆,我想和她儘快結(jié)婚。”
楚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嗔瞪了他一眼,“爺爺,其實我和北玉已經(jīng)談戀愛好幾年了,所以纔想結(jié)婚的。”
慕老爺子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慕北廷和安雅這邊,“你們這當大哥大嫂的有什麼想說的?”
慕北廷淡淡道:“看二弟的模樣是很喜歡沈暖,我們當大哥大嫂的當然要成全。”
慕北玉本來還特別忐忑,之前大哥可是三番兩次對他說,沈暖就不是一個好女人,只是沒想到到了關(guān)鍵時刻,他竟然願意成全自己。
慕北玉真是激動的熱淚盈眶,看著慕北廷的目光是滿滿的感激。
安雅張嘴就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可是在爺爺面前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心情很差的坐在那裡。
瞧慕北玉和楚黎一時半會兒也不想走的模樣,安雅拽了拽慕北廷的胳膊,給他使了個眼色。
慕北廷站起身,說道:“爺爺,過會兒我媽就過來了,我們就先回去了。北玉,你等會兒讓媽也瞧瞧未來的二兒媳婦,別急著先走。爺爺這邊也離不開人,知不知道?”
慕北玉道:“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
安雅從沙發(fā)那邊拿起慕北廷的大衣遞給他,等慕北廷把大衣穿好,兩個人從病房離開。
一離開病房,安雅就氣道:“怎麼回事?楚黎都已經(jīng)整容了,慕北玉是怎麼認出她的?”
“還用他自己去認,楚黎自己就上趕子說出來了。”
“你看看她剛纔乖巧的模樣,你再聽聽慕北玉剛纔說的話,我沉靜怎麼了,就算我是個活潑的模樣,也不會和楚黎這樣的人成爲朋友。”
慕北廷在安雅的傷口上撒鹽,大長手臂攬著她的芊腰,“老婆你確定,在幾個月前,你們不是還是好朋友嗎?”
“什麼好朋友,假的而已,我們心裡都明鏡似的,互相利用。”
“呦,我老婆還會利用人?”慕北廷一副對她刮目相看的模樣。
安雅氣岔了氣,“你故意氣我是不是?等他們結(jié)了婚,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的日子是不是不用過了?再說了,楚黎十足的愛錢,誰知道她想嫁給慕北玉是什麼意思?!”
安雅氣鼓鼓的說完話,狠狠的瞪了他好幾眼。
慕北廷道:“二弟和她之間已經(jīng)這麼多年不見,現(xiàn)在還願意和她結(jié)婚,在心裡就不是一般的在乎她。如果我們極力反對,最後只會讓二弟和我們對立。感情的事情太複雜,我們能幫他的就是先在一邊看著。”
“你說二弟知不知道楚黎之前嫁給陸興南的事情,還有,她差一點嫁給趙智睿的事情?如果小涵度蜜月回來忽然發(fā)現(xiàn)楚黎竟然成了她的二嫂,呵,她那脾氣……”
安雅都不敢想象那時候會是什麼情景。
真是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楚黎有一天會和她都嫁進慕家,成爲妯娌。
……
週一,慕氏集團開了一個漫長的董事會。
等到董事會開完,衆(zhòng)人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人無比驚呆的情況,他們的CEO竟然換人了?
慕北廷捧著自己的一箱子東西走進設(shè)計部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是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
“在子公司還沒有準備好之前,我就先在設(shè)計部工作。”
許豪從自己的辦公室走了出來,無比熱情的說道:“慕總,您坐我辦公室。”
慕北廷直接拒絕,“不用了,搬東西太麻煩,我就在這裡擠個位子就好。”
慕北廷將自己的箱子放在安雅鋪滿設(shè)計稿的桌子上,隨手指了指安雅旁邊的空地。
許豪立刻說道:“我這就讓人搬把椅子,搬張桌子過來。”
慕北廷點了下頭。
安雅無語,小聲說道:“你可是子公司的經(jīng)理。”
“子公司不是還沒準備好嗎?我一直就想上班的時候能離老婆近點,現(xiàn)在特別不錯,咱們兩個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像同桌?”
慕北廷心情很燦爛的問她。
安雅真想捂臉,別人都看著呢,好不好?
自從慕北廷坐在安雅身邊開始,整個設(shè)計部的員工都表現(xiàn)的無比兢兢業(yè)業(yè)。
慕北廷的身邊不到三秒就會跑過來個人,遞設(shè)計稿,遞咖啡,問問題。
就連許經(jīng)理也坐不住,不時走到慕北廷身邊轉(zhuǎn)轉(zhuǎn)。
這還不算,沒過兩分鐘,新任總裁的沈特助就會捧著一摞子的資料文件跑到前任總裁的面前請教問題,這麼三不五時的跑了幾趟之後,新任總裁親自駕臨設(shè)計部。
許豪又一次無比熱情的走了過去。
慕逍睥睨了一眼設(shè)計部的人,給自己選了個位子坐下,說道:“工作嗎?只有和大家在一起纔會有工作的熱情和緊張感,本總裁來這感受一下工作的氛圍。”
慕北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設(shè)計部的人心情都激動了,眼下兩大帥哥,前後兩任集團總裁都坐在他們設(shè)計部,要暈了,要暈了。
設(shè)計部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專心工作,都支楞著耳朵,聽著那邊有沒有說話,說了什麼,滿滿的都是八卦的情緒在心尖流淌。
安雅低著頭,眼睛瞥了瞥嚴肅認真的慕北廷,又瞥了瞥不是抓耳撓腮的慕逍,很低聲很低聲的問了一聲,“小叔,你有什麼問題嗎?”
就這麼小的聲音,安雅就明顯感覺到不少人的耳朵又支楞的高了一些。
慕逍大大咧咧的說道:“我在瞧咱們公司的財務(wù)報表,發(fā)現(xiàn)設(shè)計部這邊可是往裡搭了不少的錢,要我看年底準備子公司的事情還真需要再考慮考慮,如果服裝銷量上不去,差不多就該裁了設(shè)計部了。”
他說完,還略顯可惜的嘖嘖了兩聲。
他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慕北廷在那邊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這個月的銷售額還沒有報上來,你看看上面的時間再說話。”
慕逍瞧了一眼,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捏著一份文件,拿著筆在那比劃來比劃去,就是沒把名字寫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