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重星這麼想著, 還真的笑了出來。
宋西顧看見他笑,還以爲(wèi)有戲,趕緊說:“既然是一個誤會, 不如我做東, 一起吃個飯吧?”
謝重星收斂了笑容, 回答道:“雖然是一個誤會, 但他也的確冒犯了我, 他可以道歉,我也可以不原諒,所以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宋西顧傻眼了, 他立即回頭,踢了那個經(jīng)理一腳, 大聲說:“拿出你的誠意來啊, 就嘴皮動動道個歉, 就想人家原諒你,你這把年紀(jì)還這麼天真?快給我道歉!”
吳復(fù)瞪了他一眼, 憋屈地問:“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謝重星認(rèn)真地說:“那就扇自己二十個耳光,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這話一出,兩人都意識到謝重星壓根就不是小綿羊,而是吃人的狼,這種折辱人的法子, 比之前他對他的有過之而不及。
宋西顧一權(quán)衡, 覺得還是謝重星更重要, 因此虎著臉對吳復(fù)說:“還不快扇, 以後再這樣隨隨便便得罪人, 下次怕是直接給你收屍了!”
吳復(fù)臉色泛黑,但人在屋檐之下, 不得不低頭,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輕輕地拍了自己臉頰一下。
謝重星說:“太輕了。”
他本沒打算借秦鍾越的虎皮來扯大旗,但是這兩個人要跟他扯,他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吳復(fù)只好用力了一點,謝重星嘆道:“還是太輕了。”
宋西顧忍不住說:“重星啊,做人留一線,最好別太過頭了。”
謝重星說:“哦,那我會跟秦叔叔說一下這件事,他一定會幫我。”
宋西顧一愣,問:“你和秦向前見了面?”
謝重星微微笑了起來,“你說呢?”
謝重星說著,拿出手機,給秦向前打了一個電話。
秦向前很快就接了,謝重星開的是外放,所以宋西顧和吳復(fù)都能聽到,謝重星語氣溫和地跟秦向前說話:“叔叔,您現(xiàn)在忙嗎?”
秦向前看了看旁邊的秘書,比了一個手勢,語氣溫和地說:“不忙,星星你有事嗎?”
謝重星說:“現(xiàn)在是晚飯時間,叔叔記得吃晚飯,不要忙壞了身體。”
秦向前心裡熨帖極了,“哎,還是星星你關(guān)心我,鍾越哪有你這份心啊。”
謝重星說:“我在御房齋那兒給您定了份養(yǎng)胃的藥膳,您待會兒記得吃,那我現(xiàn)在就不打擾您了。”
秦向前掛斷電話,品味著謝重星這一番話,心裡涌起一陣暖流。
這樣的孩子,給他兒子真的太虧了,不如給他當(dāng)兒子好了。
秦向前兀自感動著,給秦鍾越發(fā)去了一條信息:“你要爭點氣啊!再不爭氣,重星就給我吧。”
秦鍾越:“爸你自己有老婆,還要跟我搶老婆?”
秦向前:“……”
秦鍾越:“哦,你沒有老婆,你在嫉妒我。嘿嘿嘿。”
秦向前面無表情地丟開手機,對秘書說:“繼續(xù)吧。”
謝重星掛斷電話後,就對宋西顧和吳復(fù)兩個人微笑,即使他現(xiàn)在一句話不說,也足夠嚇人了。
吳復(fù)也不再猶豫,直接對自己用了大力氣,扇了自己二十個耳光,扇得臉頰通紅浮腫,像一個豬頭一樣。
謝重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西顧,說:“你們的誠意我已經(jīng)看到了,現(xiàn)在你們可以回去了。”
宋西顧忍不住說:“你那個遊戲,我可以出六十萬,我看得出這個遊戲很不錯,只要下載量過一個億,光是投放廣告就能收回本,我很看好他。”
謝重星說:“不用了,我已經(jīng)找好買家了。”
宋西顧愣住了,謝重星說:“畢竟背靠秦氏,好乘涼,不是嗎?”
宋西顧徹底沒話說了。
這個時候,孔天昊和黃森淼回來了,看見兩個生人,都愣了一下,問謝重星:“這位是誰啊?”
謝重星擡了一下下巴,說:“宋西顧,宋先生,還有這位產(chǎn)品經(jīng)理吳復(fù),吳先生。”
兩人自然知道他們是誰,現(xiàn)在一見,都露出很氣憤的神色,“你們來幹嘛?我們遊戲不賣你!請你離開!”
宋西顧開口說:“其實我這次過來,除了替你出頭之外,還有一件事。”
謝重星清亮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宋西顧忍著尷尬,煽情地開口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妹妹,她有個遺落在外的孩子,名字就叫謝重星,我看見你遺落在會議室的文本資料,隨手翻了翻,看見了你的名字,確認(rèn)了你的身份,後面知道了吳復(fù)逼你的事情,才帶著他過來賠禮道歉的。現(xiàn)在她身患重病,或許你的出現(xiàn),能讓她好起來。”
謝重星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今天的事情,明顯是宋西顧自導(dǎo)自演,但他現(xiàn)在又跟他說這種話。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就是他的舅舅,再去想更多,也可以去想戚耀明就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他的舅舅卑劣,異父弟弟企圖勾引秦鍾越,那麼他母親……
謝重星穩(wěn)住心神,低聲問:“她怎麼樣?”
宋西顧感覺到了他的動搖,立馬說:“你媽媽很不好,她男人,就是戚氏的那個戚泊君,他玩得很兇,很多小三私生子,還家暴你媽媽,你媽媽現(xiàn)在抑鬱癥重度,自殺了好幾回,再這樣下去,她怕是真的要沒命了。”
孔天昊和黃森淼一時不察,聽到了這種內(nèi)幕八卦,這個時候已經(jīng)退出去了,還將那個吳復(fù)拉了出去,此時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倆。
謝重星聽了,沒有說話。
宋西顧眼圈一紅,哽咽道:“她真的命苦,我們家裡是知道她和你爸在交朋友,但我們這樣的家庭,又怎麼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窮小子,所以家裡無論如何都不讓她繼續(xù)和你爸在一起。由我媽出頭,給謝家打電話,給了十萬分手費,你爸他兄弟答應(yīng)了,收了錢。”
“你媽還不信你爸爲(wèi)了錢會和她分手,在家裡鬧了好幾天,最後因爲(wèi)肚子裡有孩子,不能動了胎氣,纔在家裡養(yǎng)胎,但是她一直等你爸來找她,誰知道你爸會出事?”
“你姥姥還不讓你媽生你,我就跟你姥姥說這麼大的月份了,打了傷身體,你姥姥才讓你媽生了你,但是你媽不知道你爸沒了,還以爲(wèi)他活著,爲(wèi)了錢不要你們娘倆,還產(chǎn)後抑鬱了,你姥姥做主把你給送到謝家,哪想得到你爸那兄弟會那麼喪心病狂。”
他越說越動情,眼眶紅了又紅,“你媽那時候年紀(jì)還輕,你姥姥就做主,把她嫁給了戚泊君,哪想得到那會兒還清清白白的人,婚後會玩得那麼兇,壓根不把你媽當(dāng)人看,你媽想跟他離婚,都離不了,她命太苦了。”
謝重星聽了,撇開了視線,語氣平靜地說:“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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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顧愣住了,他睜大眼睛去看謝重星,卻沒能看出他臉上有什麼情緒,他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的設(shè)想裡,謝重星不應(yīng)該無動於衷啊!
一個從來沒有享受過母愛和家庭溫暖的人,怎麼可能會抗拒他這個舅舅和親生母親?
謝重星語氣冷漠地說:“請你離開,我不想聽你繼續(xù)廢話下去。”
宋西顧試圖再說些什麼,謝重星加重了語氣,說:“請你離開,不然我喊人趕你出去了。”
宋西顧只好離開了,他沒想到謝重星居然還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這無疑超出了他的預(yù)期,他得回去跟趙湘商量商量。
謝重星抹了一把臉,宋西顧覺得他的感情很投入,真心實意地爲(wèi)妹妹悲鳴可惜,但謝重星看到的卻是他的假情假意虛僞自私。
宋西顧越是這樣,他就越不能表露出對他媽媽的在意,他不能給他把柄。
甚至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確定,他的媽媽是不是真的是他想象裡那種美好的樣子。
謝重星思來想去,還是給秦向前打去了一個電話,小心翼翼地提了一下這件事。
秦向前聽了有些詫異,滿口答應(yīng)下來幫謝重星查查。
如果可以,謝重星也不想麻煩秦向前,但他沒有人脈,也沒有消息渠道,他不想讓秦鍾越知道這件事,所以只能來拜託秦向前。
晚上他和秦鍾越見了面,秦鍾越一臉興奮地摘下口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說:“看,我長鬍須了!”
謝重星難以理解他這莫名其妙的興奮,“……長鬍須有什麼稀奇的?”
秦鍾越神神秘秘地說:“你仔細(xì)看,裡面有一根金色的鬍鬚!”
謝重星:“……”
秦鍾越說:“我猜是吃柿子吃出來的,我要是一天吃一個柿子,會不會我的幾把毛也變成金色的?那也太帥了吧?”
謝重星:“……”
他一天沉重的心情瞬間就煙消雲(yún)散,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秦鍾越又神神秘秘地說:“還有啊,我聽說不吃葷,就吃水果,噴出來也會甜甜的。”
謝重星:“……啊?”
秦鍾越說:“到時候你要不要嚐嚐?”
他語氣羞澀地說:“雖然我無肉不歡,但我可以爲(wèi)了你吃素。”
謝重星:“……”
謝重星說:“不要,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