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鷗停下手中的動作, 擡頭一語不發的看著她,心中低嘆不已,她還是說了, 連他批完文件的時間都不願意等, 呵……
他看著她手中的紙盒, 再看向夜茴, 一本正經的道:“我送出去東西, 從來都不會收回。”
夜茴來到他辦公桌前,將紙盒放在他辦公桌上,“可是, 這個我真的不能要。”
白鷗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傾身湊向她, “爲什麼不能要?你在怕什麼?”
夜茴想也不想的衝口道:“欠你太多, 我怕還不起。”
白鷗難得的對她笑的溫柔,“還不起是嗎?我不要你還, 我說過那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然而夜茴還是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我不要!”
白鷗收起笑容,拿起那個紙盒,低喃道:“不要是嗎?”
見夜茴梗了脖子堅決不要, 他嘴角的笑意漸漸的變淺, 最後緊抿著, 手上用力想將那紙盒捏碎化無似的, 下一刻就將它從二十八樓的窗戶裡扔了出去。
夜茴雙眼驀地睜大, “你做什麼?那是一百萬的裙子!”
然而白鷗依舊換成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淡淡的道:“你不要不是嗎?你既不要, 我留著也沒什麼用處,再說送出去的禮物被退回來,對我來說那是一種恥辱。”
夜茴被噎的說不出話,白鷗將夜茴抵在桌邊,輕笑一聲,“我的禮物就那麼讓你難以接受嗎?夜茴,你若不想要,完全可以丟掉,爲什麼拿回來給我?我難過,你很開心是不是?”
被他圈在這裡,曖昧的氣氛迅速給他製造了出來,夜茴用力推開他,解釋道:“我沒有想讓你難過,既是劃清界限,我就不該收你那麼昂貴的東西,這是我的原則。”
“好一個你的原則!”白鷗逼近她,夜茴見他靠近,樣子有些令她心慌,在她想要逃開前,他再一次將她圈在懷中,呢喃道:“不該收回昂貴的東西是嗎?那爲何還霸佔著我的心不放?把我的心還來!”
夜茴用力的推著他,掙扎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快放開我,被員工看到成什麼樣子?反正東西我給你送來了,你愛丟就丟,不關我的事。我要走了,你快放開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進來的人看到辦公室內這一幕後,一張漂亮到完美的臉上彷彿瞬間凝了冰霜,他冷著聲音問道:“哥,你在做什麼?”
白鷗一怔,夜茴從他懷中掙開,訥訥的想要解釋道:“白鷺,不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們沒有什麼,我會向你解釋的。”
她不說話還好,這一解釋到要白鷺想不誤會都不行了,他轉而看向夜茴,“小茴,我在問我哥,不是問你。現在我想和我哥談談,你能先回去嗎?晚一些我再去找你。”
夜茴知道白鷺誤會了,她看向白鷗想讓白鷗也解釋一下,可是白鷗卻對她溫柔一笑,學著白鷺對夜茴的語氣道:“是啊,白鷺四年都沒回來,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想好好聊聊。小茴,你先回去吧,記得明天一早準時來上班。”
夜茴看看白鷺又看看白鷗,他們相互對視,都不像是要聽她解釋的樣子。她委屈的跺了跺腳,轉身就跑了出去。
當她下了樓時,一口氣跑到外面纔算停下來。
在路旁有保潔阿姨正在收拾垃圾,夜茴看到她正在收拾白鷗丟下來的那個紙盒。她什麼也來不及多想的就跑了過去,從她手中奪過紙盒。
保潔阿姨見那包裝精美的紙盒就這麼被人搶了,頓時怒了,她瞪著夜茴,“小姐,這個是我先撿到的,你怎麼可以搶呢!”
夜茴也不管,將那紙盒藏在身後,睜眼說瞎話道:“這個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只是不小心從樓上掉下來,我就是下樓來拿的。”
保潔阿姨還想力爭一下,可是看到夜茴眼中含淚快要哭的樣子,她才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拿去就拿去,對著我哭個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爲我這個阿姨欺負你呢。”
夜茴瞪大眼睛,倔強道:“我哪有哭,我纔沒哭!”
保潔阿姨連忙揮揮手,“好好好,你沒哭,是我眼花了行吧?”說完,轉身繼續收拾垃圾去了,一邊收拾一邊感嘆,“真是有病,明明寶貝的要命,幹嘛要扔下來,沒事找事嘛!”
看到保潔阿姨滿含怨念的離開後,她摸了一把臉,果真不知什麼時候臉上溼了,她強自笑了笑,看著手中的紙盒,苦笑道:“是啊,我幹嘛要搶過來呢。還有,我到底哭個什麼?真是傻瓜夜茴!”
擡頭看了看大樓的頂層,一個白鷗,一個白鷺,他們會談論些什麼呢?她心裡應該是喜歡白鷺的,可是她卻背叛了他,和白鷗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係,白鷺知道後會嫌棄她嗎?
心裡有些亂,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會談什麼,但是她可以確定他們之間的話題一定會圍繞著她。一時間,她的鴕鳥心態又發作了,她不想去面對,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但是,她告訴自己不能逃避。她要努力去愛白鷺,她要和白鷗劃清界限只做他的職員。
辦公室中,白鷗和白鷺僵持了許久,最後還是由白鷗打破僵局,對白鷺笑道:“白鷺,恭喜你回國,要不要和爸爸說一下來國內工作?”
白鷺卻回道:“哥,今天我來不是談工作的。我想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麼照顧夜茴的。”
白鷗來到休息室,給自己和白鷺衝了杯咖啡,然後來到沙發上坐下,點起一根菸抽著,並不回答白鷺的問題。
白鷺在他對面坐下,試探的問道:“哥,是不是在她面前,你冒充了我?”
良久,白鷗將煙捻熄,擡頭看他,淡淡的回道:“我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冒充過你,我也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是夜歌。”
白鷺深吸了口氣,壓住心裡的憤怒,“可是,爲什麼不告訴她她認錯了人,你明明可以說清楚的,你明明可以的。”
白鷗看著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他故作無所謂的道:“我說了她就信嗎?她心裡認定了我就是夜歌,而我也明確的告訴過她我不是夜歌了。而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她你真正的名字叫白鷺?你真的愛她嗎?”
白鷺非常認真的回道:“是,我愛她。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可是在我離開這裡見不到她後,我才知道我有多麼的愛她。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而你,爲什麼不把她的聯繫方式告訴我?”見白鷗不說話,他低聲問道:“哥,是不是,你還在恨我?所以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報復我?”
白鷗皺了皺眉,滿臉慍色,“恨你?你認爲我喜歡夜茴是因爲我恨你想報復你嗎?你錯了!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而那件事我從來沒有怨過你,你我一母同胞,長相酷似,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白鷺急道:“只因爲我們長得像,四年前,他們那些恨我的人把你當成了我,而現在你就讓喜歡我的夜茴也把你當成了我是不是?哥,你明明就在恨我,明明就在怨。”
白鷗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打斷他的話道:“夠了,四年前的事不要再提,我不想想起來。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從來沒有恨過你,也從來沒有怨過你。”
白鷺沒有了一開始的小心與試探,衝口問道:“那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夜茴真相?任由她誤會下去?”
白鷗不急不緩的喝了口咖啡,然後才慢慢的回道:“因爲,我和你一樣喜歡她。”
“哥……”白鷺看著白鷗,一瞬間彷彿他記憶裡那個護他愛他的大哥不見了,“哥,我知道自己欠了你,可是我不希望拿夜茴來還。”
白鷗無力的在心中嘆了下,既然白鷺一再認定了白鷗對夜茴的喜歡是對他的報復,那麼白鷗也不多做解釋了,乾脆順著他的意,甚至煽風點火挑眉道:“而我若一定要你拿夜茴來還呢?”
白鷺氣急了,失去了他一貫的瀟灑風流樣,他低吼道:“哥,你還說你對夜茴的喜歡不是對我的報復嗎?如果不是,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白鷗同樣的吼道:“是,我是在報復你,我就是要讓你拿夜茴來償還,又如何?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的誘惑她,說愛是假,報復纔是真,這樣你滿意了嗎?”
“哥……”白鷺喊了一聲,可是在白鷗的目光中,他漸漸地軟了氣勢,垮下雙肩道:“哥,你想怎樣報復我都可以,我不會讓夜茴受你傷害的。她愛的是我,喜歡的也是我,現在我回來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的。就算你是我哥,那也不行。”
白鷗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重新點起煙抽著。白鷺站在那裡,覺得沒趣,靜下來一想也覺得今天的談話偏離了最初的預想。
良久,白鷺嘆道:“哥,我來並不是想吵架的,剛剛我這個做弟弟的語氣不好,你別介意。我看,我們還是再各自平靜一下再繼續談吧。”
說完,見白鷗還是一副不打算理會的樣子,他嘴角略抽了抽,轉身離開了公司。
在白鷺離開後不久,白鷗慢慢的擡起眼眸,脣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後,將煙扔進菸灰缸,卻在下一刻難以自抑的將菸灰缸掃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