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近了一些,只能安慰他道:“休玉,你莫要太過傷心了,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回去,好不好?”
聽到她要接自己回去,休玉猛烈地咳嗽了幾聲,在說話時,他的聲音就已經沙啞了。
“妻主……你還肯要我嗎?”
“休玉,我答應你,只要你病好了,我會帶你和從前一樣好,好嗎?”她現在怎麼樣都可以,只要他好起來就行了。
“妻主,真的還喜歡休玉嗎?”休玉張著嘴,好像都已經快哭出來了。“休玉沒用,不能像黎正夫一樣爲妻主打理很多家事,也不能像沐側夫那樣懂得討妻子歡心,休玉一直都是個沒用的人,只會被人所討厭。”
他這些日子也受夠了別人的冷嘲熱諷,好像自己生來就是妻主的人,沒有了她,自己的天就已經塌了。
“你千萬不要這樣想,好吧,之前我休你是我不對,我答應你啊,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回去,休玉,振作一點。”
“那麼,妻主想接我回去,是因爲愛還是因爲內疚?”
休玉這樣一問,卿畫又有些不好回答了。
“……”,她思量片刻,就又道:“我當然喜歡休玉,只要你能好起來。”
她說完這句話,休玉就在眼角流出一滴淚來。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要有妻主這句話,就夠了,妻主能來,證明你心裡還是有休玉的。”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卿畫轉身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她也沒有看院子裡若憐安的臉色,徑直走了過去,她本來是想去街上買點補品給休玉,結果在地上發現了一條紅綢。
那本來是一條普普通通的紅綢,可是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都能聯想起一個人來。
接著她發現眼前飛速閃過一道人影,而那道影子也是紅色的。
現在街上少人,她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但她好像有預料一下,突然就喊了一聲。“玉面公子!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快出來!”
她找了很久,又被一陣琴聲給吸引到了湖邊。
那琴聲還是寂寥的,好像下一刻她就能看到,有一個鮮活的身體坐在那裡撫琴。
也許他會微笑,也許他會看著她挑起眉頭。
可是她並沒有看見,當她走進之後,琴聲也噶然而止。
眼前只剩下空洞一片,還有緩緩流淌的冰湖。
“玉面公子!爲什麼?爲什麼到了今時今日你還要玩弄於我?”
卿畫覺得自己是瘋了,怎麼會這樣想他。
他行蹤如雲,在她的周圍漂浮不定。
但她知道,這個人在注視著自己,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
她正打算原路返回,突然天空中有豔麗的玫瑰花瓣飄飄灑灑下來,擡起頭的一瞬間,紅衣如血的男子搖著圓扇,就那樣從天而降。
他依舊帶著微笑,他依舊是豔麗奪目。
可是卿畫卻冷冷得笑了一下,搖著頭像不可思議一般。
“還真出現了呢,你這張臉是爲了我填上的嗎?”
羅禇央摸了摸自己的臉,走近了她。“怎麼,我這張臉你不滿意嗎?”
是玉面公子的臉,是從一開始她就最熟悉不過的臉。
“你到底要做什麼?”
“剛纔我在屋外聽到了,你說你喜歡他,可是你也說過你喜歡我,唉,你到底喜歡誰呢?”玉面公子彎下腰來,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這樣的注視,有些病態呢。
卿畫道:“你騙我這麼多次,你以爲我還會信你嗎?”
他突然就不笑了,隨即而來的是另一種神情,就好像突然熄滅的烈火。
“那你可知道,我是來殺你的?”
她怎麼會不知道?前幾次沒有讓他得手,這次他肯定會再找機會。
“我知道,因爲我不能動情,因爲我不能爲你所用。”
卿畫看著他,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
之前那些屍體的死亡,和玉面公子也是有關聯的,起初她沒有發覺這其中的複雜關係,但仔細一想,羅禇央的易容之術以及和血魂司的關係,她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前幾天顛茄如實跟她說了,血魂司有一種毒,叫穿心咒,當一個人動情的時候,使用此毒,那人則當場死亡,並且面容不會僵化,永遠保持著最美最溫柔的樣子,然後根據標本製作面膏,以此進行換面。
他之前不肯告訴她,是因爲羅禇央威脅他,如果他說出來,自己性命不保。
可是顛茄到底已經走出來了,他已經不是血魂司的人,羅禇央這樣脅迫就是罪孽,那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現。
想想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收藏起來的每一張臉,都代表著一個鮮活的生命。
卿畫無法理解羅禇央的手段,也無法理解自己差一點,就真的愛上了他。
他是個魔鬼,他和血魘就是一類人!
羅禇央搖著扇子道:“所以你怎麼還敢來找我?”
“怎麼不敢了?以前你找我的時候我也敢見你啊,現在也一樣。”卿畫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繼而一笑:“不過,你幾次救我倒不像是一個殺手的風格,難道你對我……”
羅禇央毫不猶豫。“既然你對我無情,我又怎麼會跟你其他的男人一樣那麼死心塌地呢,我羅禇央,從不犯賤。”
卿畫離他已經近在咫尺,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你用這張臉的見我,就說明,你還是很懷念我們從前的對嗎?”
“呵,你到底要做什麼?”
“做什麼,我還能做什麼呢?我看到這麼美的你,我還能控制住自己嗎?玉面公子……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跳崖的那一刻,當我知道你的死訊的那一刻,”卿畫的鼻子都快與他的鼻尖相碰。
“我就喜歡上你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啊。”
羅禇央突然都看不透眼前的女人了,她突然的冷漠,突然的深情,怎麼像自己從前對她那般?
就在他閃神的瞬間,卿畫用意念與系統商城發出了請示。
接著系統音響起。
【滴~恭喜客官購買自動鐵鎖鏈一副,扣除銀兩:1000兩。】
羅禇央整個人就被捆了起來,低頭一看,竟是一道非常堅固的鎖鏈,而另一頭則被突然飛下來的顛茄所掌握。
這頓突如其來的操作,玉面公子也在意料之外,他沒有想到卿畫上一次突然就使用了劍,然而這一次又把自己給捆起來了,哪怕他武功再好,也完全沒有發覺。
卿畫笑道:“怎麼樣?被捆綁的滋味如何呀?”
羅禇央一臉淡漠:“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想捆就捆唄,既然殿下有此癖好,我也可以奉陪到底呀。”
“別跟我油嘴滑舌,玉面公子,哦不,羅禇央,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卿畫現在抓了他,可是絕對不會再讓他逃掉。
羅禇央無奈道:“沒想到我聰明一世,還能被你給算計了。”
他在方纔還可以假扮玉面公子與她親近,他分明看到她眼裡的光。
現在被識破了,她的態度又截然不同,不管她確實是有所準備,但說到底……
這個女人喜歡的是玉面公子,而不是羅禇央。
玉面公子只是他虛構出來的一個人,會笑會撩撥她的心神,而他羅禇央從來都不屑以笑示人,更不會爲了一個女人捨身相護。
他們終極是不同,但他們卻都是他,心底都是虛僞。
卿畫抓住他胸前的衣衫,嘲諷道:
“早在出現紅綢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會出現,而且你還是想殺我,所以我示意讓顛茄在後面悄悄的跟著我,你還真是自投羅網了,這一次我贏了。”
她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就暢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