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都退下吧,扶朕回去歇息。”女帝被內(nèi)侍監(jiān)攙扶著往臥鳳閣的方向過去。
看著母皇有些蕭索的背影,卿畫心裡也是有些傷感,她知道母皇有多擔(dān)心二皇姐,只是沒有表露出來而已,爲(wèi)人母親,又怎麼會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呢。
等忙完了冊封大典,卿畫就想著還是去看看她吧,姐妹一場,以後還不知能見幾次。
二皇女現(xiàn)在被關(guān)到一處僻靜的望月樓中,那兒隔著宣政殿極遠(yuǎn)的一段距離,地方僻靜,人跡罕至。
卿畫到了望月樓時,地板上是大片的枯草和青苔,負(fù)責(zé)伺候的六個侍從見到她來,連忙跑來跪下行禮。
“皇太女殿下萬安萬福!”
卿畫一擡眼。“起來吧,我來找二皇女,帶我去。”
在一樓的後花園裡,卿畫看到了那個捲縮在草叢裡的身影,她拿著一朵花,然後在泥地裡巴拉著想要種下去。
二皇女的衣服因爲(wèi)剛換過,並不髒亂,但她在地上摩擦著,整個褲腳都溼了,不知是沾了露水還是什麼。
卿畫問一邊站著的侍從:“二殿下的褲腳怎麼全是溼的?你們這些伺候的奴才也太不當(dāng)心了吧?”
那侍從臉色苦艾,急忙解釋道:“哎呦,太女殿下,您不知道,二殿下精神失常,已經(jīng)無法生活自理,平日連排尿都要人伺候,一不小心就……”
卿畫擺了擺手,示意那侍從噤聲。
她蹲下身看著二皇女,兩隻手縮在自己腹部,小心翼翼,生怕又嚇著她。
“二皇姐,卿宜,你還認(rèn)識我嗎?我是你皇妹,記得以前我們一起上課,你總是最認(rèn)真的那一個,你還說我是個紈絝,現(xiàn)在我另願你罵我,我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二皇女聽到聲音,呆呆得看著卿畫,她忽然又笑了,額間的碎髮將她的半張臉都遮了起來。
她嘴裡說著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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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姐!你來啦?你不知道,我那天也去城牆看你了,我,我給你燒了紙錢的!你別來嚇我好不好?”
她又忽然大哭起來,嚇了卿畫一大跳。
二皇女像受了驚一般往後爬,她看著卿畫滿臉都是驚恐和無助。
“不要!不要過來!是是五皇妹下的旨,與我無關(guān)啊!而且她很快也要將我砍成兩瓣了,我知道你很痛,腰斬好痛的,人爬了十步遠(yuǎn)也死不了,你死得好慘,我不,我不要跟你一樣,我不活就是了,父君,父君救我……”
卿畫伸出手想去拉她起來,看到她這個樣子,也是心痛不已。
“二皇姐,你別怕,我不會殺你的,凰安璃是叛國,死有餘辜,但你不能死,二皇姐,你相信我,只要你好好活著,你要什麼我都答應(yīng)你。”
二皇女看向她,眼神又忽然清楚了些。
“我想去見父君,五皇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過我父君,你要殺他就殺了我。”
她一會哭,一會笑,時而清醒,卻也時而瘋癲。
卿畫緩緩起身,一隻手順勢將她扶了起來。
擡眼一看,是若憐安。
若憐安一隻手提著藥箱,他看著卿畫道:“太女殿下,二皇女殿下病情已經(jīng)惡化,她時刻會有傷人的危險,您別靠她太近。”
卿畫轉(zhuǎn)眼看著二皇女,眼淚就奪眶而出,最後只能跟著若憐安出了望月樓。
兩人坐到了樓外的院子裡,若憐安爲(wèi)她倒了一杯茶。
見她神情恍惚,也嘆了口氣。
“太女殿下,您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要不是我急於處置風(fēng)翩躚,她也不會變成這樣,要是我再早一點去看她,去幫助她,也許還能挽回。”說不會自責(zé)是假的,卿畫知道他們父女兩個都是相依爲(wèi)命,就跟自己和陳貴君的感情是一樣的。
風(fēng)君一倒臺,二皇女的處境就更加困難,她本就情緒難以平靜,又被人推下水中差點被淹死,她又沒有實權(quán),終日被關(guān)在宮裡不許她見人,又怎麼不會自尋短見呢?
她也想活,但她太害怕自己會像處置三皇女那樣,將她也斬首示衆(zhòng),所以就一直想自盡,期間精神失常,又遭遇父君病逝的打擊,最後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是回不了頭了。
不經(jīng)讓人唏噓不已。
若憐安雙手交握,也隨著對方的神色嚴(yán)肅起來。
“太女殿下,世事無常,您也改變不了太多,這一切都是命,命裡無時不能強(qiáng)求。”
“剛纔她將我錯認(rèn)成老三,我就有點懷疑,是不是有人專門嚇唬了她,要不然她怎麼會怕成這樣?”
卿畫這樣一說,若憐安也覺得可疑,這二皇女膽子再小,也不至於嚇得精神失常,直接就這樣瘋掉了。
“殿下倒提醒了我,最近發(fā)生了太多事,幾位皇女相繼出事,很難不讓人多想,殿下不如多查探一下最近宮裡的可疑人員,尤其是那天將二皇女推下水的侍從,我記得他叫阿明?”
“你說得不錯,我確實該細(xì)細(xì)查探一下。”
這時有兩個宮人走了過來,看到卿畫,也都驚恐得不敢說話。
卿畫起身望向她們道:“怎麼,本太女有這麼可怕嗎?”
兩個宮人連忙跪下求饒道:“太女殿下,您就饒了奴婢吧!”
“到底怎麼回事?說!”
卿畫提高了嗓門,兩個奴婢都嚇了一跳,右邊的奴婢顫顫巍巍道:“殿下,奴婢們是負(fù)責(zé)打掃後宮寧靜軒的宮女,寧靜軒是風(fēng)君的住所,風(fēng)君歿了之後,那個地方就……就鬧鬼。”
寧靜軒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也是一處僻靜的地方,二皇女因爲(wèi)生病,之前一直在那裡暫住的,或許也是被嚇瘋了的。
卿畫問:“那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回太女殿下的話,寧靜軒已空,奴婢們被派來照顧二皇女殿下了。”
“那個地方之前一直無事,怎麼會鬧鬼?”
“說是三皇女冤魂不散,找人索命呢……”那奴婢一說,另一個連忙捂住她的嘴,兩人看著卿畫的臉色有有些恐慌。
卿畫擺了擺手道:“好了,都下去吧。”
兩個宮人走後,若憐安也猜測道:“殿下,依我看,此事一定和二皇女的病情有關(guān)。”
既然都說是三皇女來索命,當(dāng)時是她下的旨,三皇女也最恨她,要索命不找她卿畫,幹嘛去嚇向來膽小的二皇女呢?事情又怎麼會這麼巧?
卿畫從來不信這些玄乎的東西,她敢肯定,這是有人刻意爲(wèi)之,爲(wèi)的就是要讓二皇女被嚇出病來,可是他這麼做,又是爲(wèi)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