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冷月如鉤,夏嫣然橫躺在鋪著奢華皮草的貴妃榻上吃著葡萄。她本不喜歡吃葡萄,但如今爲了更加貼近莫呈的心思,她開始嘗試他所喜歡的食物、水果、衣服款式、香水。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更加貼近他的心,近一點,再近一點。
百合那一天晚上沒有回來,夏嫣然並沒有多在意,百合對於她來說,原本就是爲了延續她生命而存在的物件罷了。別以爲同樣流淌著夏家的血脈,她便能從私生女一躍而成夏家大小姐。癡人說夢,也要有個限度。
第二天去機場送莫呈離開,在機場莫呈破天荒的伸手捏了一下夏嫣然的臉,驚喜得夏嫣然好長時間都緩不過神來。王龍知道這是莫呈在玩心理戰術,可他看到夏嫣然這麼驚訝歡喜,卻又有些不忍心。但一想到莫呈這些年過的日子,這些不忍心又變得堅硬。
送走莫呈,王龍和夏嫣然便再也無話可說,本來兩個人就沒什麼交集,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夏嫣然倒是生出了和他攀談的心思,畢竟王龍也是莫呈的好兄弟之一,但王龍的態度卻明白的告訴她,人家沒空搭理你。
夏嫣然回到在北京的臨時購買的公寓,百合已經回來,此刻正蜷曲著身子倒在沙發上睡覺。夏嫣然並沒有過去喊醒她,同樣身爲女人她明白睡眠對於女人肌膚的重要性。
百合的死活她並不在意,但此刻她還需要留著她,再怎樣百合對她來說還是有用的。既然莫呈在意丁躍的幫助,那麼她更需要爲了莫呈留住百合。
百合醒來的時候夏嫣然正在做酸奶粥,見她醒來便讓她去洗澡卸妝,下次不許再帶著殘妝睡覺,對肌膚的損傷很大。百合木然的點頭往衛生間走去,沒一會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夏嫣然裝了兩小碗的酸奶粥放在餐桌上,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眺望遠方,北京雖然是京城,但這空氣的質量卻實在是差得讓人扼腕。乾燥、粉塵太多,是對美麗肌膚最大的殺手,而京城顯然並不適合夏嫣然生活。
一想到莫呈曾經提議要她一同回香港,夏嫣然的嘴角便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怯怯的卻又滿懷殷切。問世間還有什麼事情比自己心愛的男人邀請自己一同行走更幸福的?
百合出來就看到夏嫣然坐在藤椅上眺望遠方,小聲的走過去,道:“姐。”
夏嫣然淡然轉身擡眸,輕笑道:“柏正新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百合沒有說話,只是面有難色的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嘆息道:“姐,你說我該怎麼辦?”
問她麼?夏嫣然不悅挑眉,冷聲道:“你惹出來的是非,竟然問我該怎麼辦?夏黎,別忘了你也是夏家的女兒,夏家是怎麼教養女兒的,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聞言,百合果然猛地擡頭驚恐的望著夏嫣然,似乎很是懼怕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夏嫣然起身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指著自己的臉,厲聲喝問:“你自小便與我一塊長大,我吃了多少苦,你應該都看得見!”
百合被她眼底不加隱藏的厲色嚇到,結結巴巴道:“我……我我……知道……”
夏嫣然悽苦冷笑,擺手示意她不要害怕,“你也沒必要害怕,你該瞭解我,我一向對事不對人。上一輩子的恩怨與我無關,你只要好好的活在我的身後,這樣就夠了。如果哪一天你非要跳到我的前面,將夏家推上風口浪尖,你該明白你和你的母親所要承受的絕不會是我夏嫣然給予的。夏家的家規,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百合面無血色,死命的咬著嘴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絕望的落下。“我知道的,姐,我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的。”
夏嫣然耐不住冷笑,無奈擺手,突然笑著問:“夏黎,你恨他們麼?”
百合一邊落淚一邊搖頭,哽咽著回答:“不恨。”
夏嫣然不相信,禁不住嗤笑道:“我恨,我恨不得將身體裡面一半夏家的血抽出來還給他們!”
百合再次被震驚,瞪著淚眼不敢相信的望著夏嫣然,問:“爲什麼?”夏嫣然,夏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圈子裡所有女人都仰望、羨慕的小公主。這樣完美的人生,她爲什麼還是不滿足?
夏嫣然笑得苦澀,端著酸奶粥,舉著勺子吃了一口,嘆氣道:“夏家,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背地裡的黑暗,你看得還不夠多。”是啊,夏黎是七歲的時候纔回的夏家,她和一出生就在夏家的自己不同,她至少還有過七年不在夏家受折磨的快樂時光,即便沒有錢。
百合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夏家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麼好,看看她和媽媽這些年過的日子,她就明白夏家纔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明白夏嫣然身爲夏家的小公主受盡寵愛和疼惜,爲何她還是不滿足,甚至說得出那麼狠和絕情的話。
夏嫣然知道百合絕對理解不了自己的感受,百合一直都羨慕她,可她絕對想不到其實她纔是她夏嫣然最羨慕的人。不用頂著夏家公主的身份到處行走,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長積月累,她都快要忘記自己眉眼俱笑應該是怎樣的。
“澄清你和柏正新的關係,如果你還想借著丁躍繼續往上爬的話。”夏嫣然下了命令,對百合她從來不會用商量的語氣。因爲用不到,也因爲她不屑。
果然百合一臉不情願,小聲抗議道:“丁少和我只是玩玩,他不會對我認真的!”
“認真?”夏嫣然嗤笑出聲,“你還指望丁躍對你認真?夏黎,別等著出了事才怨恨姐姐沒有提醒你,柏正新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人。他,比丁躍還要難惹。”
百合不相信,撇了撇嘴道:“他不就是新晉的藝人,也沒有什麼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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