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羊果然名不虛傳,放了一把火就燒的中山軍沒地方躲沒地方藏的。
中山子姬窟實在沒辦法,只能讓樂舒求他爸爸樂羊,別說,樂羊挺給面子,寬恕了一個月,讓中山子姬窟好好考慮投降事宜。
但是中山子姬窟是真不願意投降啊!
憑什麼一仗打輸了國家都是人家的了?
不過他也沒有破解樂羊軍隊的辦法,那怎麼辦,拖著唄!
樂羊?qū)捤×巳危€是沒有結(jié)果。
西門豹對此提出了疑問,您這是準(zhǔn)備幹嘛?
西門豹算是客氣的,沒直接說,您給兒子開後門呢?
樂羊直接回答西門豹,如果很快攻下中山,那時候百姓會怎麼看我們?但是如果我們多次給中山子姬窟機會,而他始終沒有誠意,對於我們收攬民心大有好處。
樂羊果然不是一般人,他雖然身爲(wèi)武將,但是卻有長遠眼光,堪爲(wèi)大任。
不過樂羊不知道的是,國內(nèi)現(xiàn)在可炸了鍋。那些嫉妒樂羊平步青雲(yún)的人紛紛向魏文侯進讒言,說樂羊要打,早就把中山打下來了,現(xiàn)在因爲(wèi)兒子樂舒一句話,圍困中山三個月什麼行動沒有,這不是貽誤軍情嗎?您不如召他回來得了,省的白費軍餉。
這真是幹活的永遠有錯誤,不幹活的看幹活的都是毛病。
魏文侯對此不置可否,但是他私下也詢問翟璜,樂羊這到底是幹嘛啊?
翟璜非常肯定的告訴魏文侯,樂羊一定是有計策,而且一定是爲(wèi)了國家,您就不必擔(dān)心了。
國內(nèi)流言並未因魏文侯的沉默而終止,各種版本的猜測紛至沓來,有人斷言樂羊是收了中山國的賄賂,雖然他並沒有證據(jù);有人猜測樂羊是要和中山子平分中山國,即使他沒有線人。魏文侯將所有關(guān)於樂羊的誹謗繫上書全部裝進了匣子裡,只是經(jīng)常派出使者問候樂羊,而且預(yù)先在安邑爲(wèi)樂羊修築了府邸。
這就是胸懷,也是信任。
樂羊?qū)Υ嗽觞N能不知道?他非常感激魏文侯對自己的信任,命令不再等待,開始攻城!
中山子雖然沒本事讓魏軍撤退,但是他非常擅長防守。中山城牆堅固,糧草衆(zhòng)多,這就已經(jīng)是防守的根基了。而鼓須和公孫焦日夜巡視,還下令拆除房屋的木石,作爲(wèi)城防物資。
所以經(jīng)過了幾個月的攻擊,中山城安然無恙。
樂羊怒了,難道我們五萬人馬攻不下你小小的中山?
樂羊和西門豹開始了衝鋒,他們身先士卒,衝在前面。這次戰(zhàn)鬥異常慘烈,防守的人知道,城破則國亡;而衝鋒的人,更加不願意擔(dān)上裡通外國的罪名。
血流成河,你爭我奪。
鼓須在指揮中被射中身亡,中山,就要撐不下去了。
公孫焦向中山子姬窟獻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你死我活的危急時刻,不得不用那個人了。
那個人,就是先前爲(wèi)了中山向樂羊求情的人,樂羊的兒子——樂舒。
公孫焦建議中山子姬窟,就派人將樂舒綁到城牆上,讓樂舒求樂羊救命,樂羊心疼兒子,自然撤退,不然之前他爲(wèi)什麼三次給我們考慮的機會呢?如果樂羊不撤退,乾脆就殺了樂舒,讓樂羊心痛不已,照樣打亂他的攻城步驟。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說樂舒死心眼子了。眼看著中山被圍困那麼久,自己身份尷尬,爲(wèi)什麼不借機逃跑呢?留下給人當(dāng)現(xiàn)成的人質(zhì)嗎?
終於,樂舒被五花大綁到了城牆上,他高叫父親救命。可是樂羊絲毫不爲(wèi)所動,甚至打罵樂舒不肖之子,準(zhǔn)備射死樂舒。
樂舒一看也慌了,矮油我的爹啊,來真的?
樂舒只能命人放下自己,親自前去向中山子姬窟請罪,我爹看來是不心疼我了,我真是沒本事讓他撤退,不然您就賜死我吧!
姬窟明白,不是樂舒的罪過。
不過公孫焦在旁邊勸說,樂舒死了,他就有讓樂羊退兵的計策。
姬窟動搖了,他明白樂舒是忠心的,但是忠心無用,爲(wèi)了保國,只能對不起樂舒了!
姬窟賞賜樂舒一把寶劍。
真是沒有誠意啊,沒有創(chuàng)意,每次讓人去死就給一把寶劍,敢不敢給點傷害小點痛苦小點的東東?
樂舒橫劍自刎。
公孫焦說出了自己的計策,他認爲(wèi)人情莫過於父子親人,如果將樂舒做成肉羹送給樂羊,樂羊還能不難過死?他一難過,我們不是趁機可以反攻了?
太可怕了,這公孫焦是哪個星球來的,這麼殘暴?
中山子姬窟現(xiàn)在是什麼主意也沒有,只能聽?wèi){公孫焦安排,於是可憐的樂舒在被迫自殺之後,又被做成了肉羹,送到了父親樂羊面前。
送肉羹的人還說,因爲(wèi)樂舒不能讓您撤退,所以我們主公煮了他。您要是還不撤退,樂舒將軍還有家人,孩子,我們主公還會繼續(xù)。
樂羊的心,在滴血。
早料到會是這樣,但是事到如今真是這樣,還是讓人心碎!
不過樂羊不準(zhǔn)備在敵人面前示弱,如果讓敵人看到他心痛,就中計了。樂羊大罵樂舒,而且還當(dāng)著使者的面,吃下了那晚肉羹。
樂羊吃光了肉羹,還對使者表示感謝,同時說,我們這軍中鼎鑊不少,就等著你們中山子光臨了!
使者目瞪口呆,倉皇逃竄,太狠了這位!
樂羊下令,全力攻城!
所有的魏軍都瘋了一樣的攻擊,中山人,你們欺人太甚!太狠了你們!
這回真沒猴耍了。
誰也沒想到樂羊這麼剛烈。
中山子姬窟,眼看覆滅在即,又不願意投降,逃到後宮默默懸樑自盡了。
投降的大有人在,最不可饒恕的公孫焦打開城門投降了。原來最殘酷的人,是最怕死的人。
樂羊歷數(shù)公孫焦的罪惡,將公孫焦斬首示衆(zhòng)。
失去兒子的樂羊,並沒有爲(wèi)此喪失理智。他在安撫中山百姓之後,留下西門豹率領(lǐng)五千軍士把守中山,自己和大軍運著中山府庫珍寶凱旋而歸。
還沒進安邑,樂羊早看見魏文侯已經(jīng)在城外等候,他急忙下馬拜見魏文侯。魏文侯關(guān)切的看著樂羊說,將軍爲(wèi)了寡人失去了兒子,這都是寡人的罪過啊!
樂羊眼中閃過一絲波動,爲(wèi)國無憾!
樂羊在朝堂上獻上中山國的府庫珍寶,羣臣爲(wèi)之嘖嘖稱羨。魏文侯特地設(shè)宴款待樂羊,而且魏文侯還親自給樂羊敬酒,樂羊大咧咧的接過酒一飲而盡,看著得意洋洋。
酒足飯飽,回家的時候,魏文侯派人送給樂羊兩個盒子,封的非常嚴密。樂羊謝過,心想一定是賞賜給自己的珍寶,害怕別的大臣嫉妒,所以特地密封好了。
到家之後,樂羊打開盒子,居然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大臣們誣陷自己的奏摺!
樂羊仔細的看著,這些人,這些話,真讓他不寒而慄!
他知道有人會說三道四,但是他不知道流言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
第二天入朝謝恩,魏文侯要重賞樂羊。
樂羊非常謹慎的說,中山之所以能夠拿下,那都是主公的眼光獨到,在內(nèi)主持大局,臣不過是奔波一次,有什麼功勞呢?
魏文侯堅持要重賞樂羊,將靈壽封給了樂羊,稱之爲(wèi)靈壽君,非常巧妙的罷免了樂羊的軍權(quán)。
翟璜爲(wèi)樂羊鳴不平,您都知道樂羊功勞很大,爲(wèi)什麼不讓他駐守邊疆呢?
魏文侯笑而不答。
翟璜鬱悶了,他找到李克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克笑道,你還沒看明白嗎?樂羊連親生兒子都不愛,主公不是害怕他會是第二個易牙嗎?
樂羊有可能是第二個易牙,但是魏文侯可從來沒想作第二個齊桓公。
關(guān)於中山,魏文侯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中山和魏國距離遙遠,必須是心腹之人才能守衛(wèi)。魏文侯任命世子擊爲(wèi)中山君,擔(dān)負這一重任。
世子擊也繼承了魏文侯的優(yōu)良傳統(tǒng),非常尊重油菜花的人。在受命爲(wèi)中山君之後,世子擊正好遇到了田子方,於是他趕緊下車,恭恭敬敬的侍立一旁。沒想到田子方居然看都不看就這麼過去了!
世子擊鬱悶了,怎麼著你還挺高傲?
世子擊讓人攔住田子方的馬,上前質(zhì)問田子方,您看是富貴者驕傲呢,還是貧賤者驕傲?
這是暗中罵田子方,你有神馬驕傲的理由?
田子方非常理直氣壯的回答,當(dāng)然是貧賤者驕傲。國君或者大臣驕傲,那一定會失去國家。遠的不說,智伯瑤您總知道,他驕傲的結(jié)果是什麼?三家聯(lián)合滅了他!貧賤之士,本來一無所有,有人賞識,那就勉爲(wèi)其難留下,要是不能受到尊敬,那就飄然而去,有什麼損失?您看周武王能讓萬乘至尊紂王伏誅,他對首陽山二士有什麼辦法?
這一席話說的有理有據(jù),我們窮人是窮,但是我們氣節(jié)不窮,有理由驕傲。合則留,不合則去,我們沒什麼損失。無欲則剛,就是這個道理。
世子擊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謝罪告辭。
這消息傳到魏文侯耳中,魏文侯自然很是欣慰,原來田子方這麼有個性!田子方從此更得魏文侯的敬重。
此時鄴都缺少官員,因爲(wèi)此處與趙國和韓國接壤,所以翟璜建議,一定要讓一個強硬的官員去管理。
魏文侯經(jīng)過考慮,任命西門豹爲(wèi)鄴都守。
西門豹新官上任,到了鄴都卻發(fā)現(xiàn)這裡人丁稀少,破敗無比。
這個地方怎麼這麼落後?
西門豹進行了微服私訪,發(fā)現(xiàn)鄴都之所以這麼破敗,都是因爲(wèi)河伯作怪。根據(jù)老百姓的講述,河伯是流經(jīng)鄴都的漳河之神,他喜歡美女,每年都得選一個美女嫁給河伯,如果不這樣做,那河伯發(fā)怒,就會漳河氾濫,苦不堪言。
西門豹奇怪了誰說的呢?河伯親自來說的?
有老農(nóng)說,哪兒啊,是此處的巫人說的,這裡每年稅收百萬錢,用在給河伯娶媳婦就得話費二三十萬,剩下的費用就是我們百姓均攤了。
更可憐的是,春天巫人會遍訪鄴都女子,凡是貌美如花的,一定逃不脫被點爲(wèi)河伯新婦。要是不願意,那可以自己花錢買別的女子,但是沒錢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沉入河底了!所以有女兒的人家,早早的就逃跑了,誰能看著親生女兒淹死呢?這也是鄴都人少的原因。
西門豹又問這裡發(fā)過洪水嗎?
老農(nóng)回答道,那倒沒有。此處地勢高,河水過不來。但是每年又總是乾旱。
地勢高,那還怕河伯?
西門豹心裡畫了個問號。親臨東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