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看似焦灼不安的丈夫出手如電,瞬間按暈了醫(yī)館唯一的大夫,關(guān)上門裝作大夫要給孕婦接生的樣子,將所有的目光隔絕在外之後,迅速地把自己的衣服和大夫換了過來。
就在鳳無雙的神識觀察之中,他非常利落地給自己化妝,用了一刻鐘時間,就畫出了一張和大夫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接下來,他把大夫化妝成了自己的模樣,那孕婦就真的躺在醫(yī)館裡開始生孩子了!
鳳無雙簡直被這神操作震驚了,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孕婦拼命生孩子的同時,他們同夥中另一個女人——一個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中顯得特別怪異的女人,如果不是鳳無雙神識能穿透她的斗篷的話,根本就不能分辨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卻趁機潛入了黑影中,向著飛舟一邊的伙房摸了過去。
這個女人打扮怪異,從帽檐下露出的半張臉皺紋累累,嘴脣上方一排豎紋就像是被頑皮的孩子用針線穿過用力拽出來的一樣,身上散發(fā)著令人敬而遠之的氣息,就連當初檢票的幾個大漢都不願多看她幾眼。
鳳無雙最初用神識檢查飛舟時,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醜陋而陰鬱、看不出年紀的女人,斗篷下的身上懸掛著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口袋。只一看那些口袋的模樣和其中散發(fā)出來的味道,鳳無雙就猜到她精善藥物使用。
鳳無雙只是沒有想到,這些藥物竟然是給飛舟上的乘客們準備的。
黑斗篷女人佝僂著身體,輕手輕腳地靠近飛舟的餐飲點。
鳳無雙盤腿坐在自己隔間裡的矮榻上,大致也猜得出來她要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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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們要在飛舟上居留三天三夜,也許其中會有一小部分乘客自帶乾糧飲水,但是絕大部分乘客既然能夠買得起昂貴的飛舟票,自然也不吝嗇於在吃食上委屈自己。三天不吃熱食,對一般人來說都是很不舒服的,所以大部分人都會在飛舟上用餐。
如果黑斗篷女人在餐飲點的飲水中下了藥,就可以把絕大部分乘客控制在手中。
然後用這些乘客來要挾飛舟駕駛團隊?讓他們交出飛舟控制權(quán),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飛舟這樣一種新事物,西平國也是第一次使用,能夠想到在飛舟上提供飲食、大夫和公廁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可能他們也沒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所以餐飲點中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是毫無武力的廚師、賬房,根本沒有什麼警惕的意識,方纔就已經(jīng)被三個精悍大漢摸進去制服了。
黑斗篷女人剛走到餐飲點關(guān)閉的門前,門就從內(nèi)打開了一條縫隙,她閃身而入。
地上躺著幾個工作人員,有兩個已經(jīng)昏迷不動,還有一個則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眼神驚恐,可是嘴巴卻被堵住根本無法發(fā)聲求救。
三個衣著普通、眼神精悍的男人靜靜地站在一邊,目視著黑斗篷女人不急不慢地走到伙房內(nèi)間。
一隻手從黑斗篷下伸了出來。
手背皮膚鬆弛、層疊皺褶,五根手指的指甲都很長,盡頭已經(jīng)開始打卷,顏色一片烏黑,看一眼都會讓人毛髮悚然。
這隻手輕輕拎起了伙房中靠牆擺放的水缸蓋子,放在了廚案上。
然後,五根手指張開,在水缸上空輕輕搖擺了幾下,白色粉末灑落下去。
鳳無雙挑了挑眉。
她當初爲了將自己的醫(yī)術(shù)特長繼續(xù)發(fā)揮下去,下了不少功夫研究天雄大陸的藥材藥物,加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了煉製丹藥的門,很容易就從藥物的味道氣息中分析出了幾味主要的藥材,對這一批首先動手的人身份也有了猜測。
暗鴉草、毒馬藤和葉羅子,都是北蠻草原特有的藥材。那麼,這些人的來處就很明顯了。
也難怪這一行人基本上都是面目普通的長相,應該也是經(jīng)過精心挑選的。北蠻人和七國人相貌差異很大,他們基本上是深目高顴骨的長相,男人大部分都留著絡腮鬍,女人也骨架寬大、嘴脣豐厚,一進入七國地區(qū)就會被辨認出來。
西平國得到一艘飛舟也不過是這一個月之內(nèi)的事情,北蠻人就已經(jīng)得到消息並且派來了精心挑選過的情報人員,這樣的神速一則能說明北蠻人對飛舟的重視,另一方面也證明了,北蠻人在餘康城周邊的探子十分得力!
結(jié)合現(xiàn)在這些北蠻情報人員的動作,已經(jīng)可以充分證明,北蠻人在四十多年前大敗之後,從未放棄過對七國的關(guān)注,也從未停止過對七國領(lǐng)土的覬覦。
鳳無雙不是天雄大陸的土著,對七國並沒有什麼國家歸屬感,可是她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四十年前因爲七國征戰(zhàn)到達極致,每個國家都虛弱不堪,北蠻趁機南下。
北蠻鐵蹄和刀鋒所到之處,殘存者如麥子般被收割,給北方數(shù)國帶來了幾乎滅頂?shù)臑碾y。
不過姜國因爲地處中南,隔著大江,並未真正受到什麼傷害——並非北蠻軍隊大發(fā)慈悲,收起了屠刀,而是他們在南下的路途中突然遭受了巨大的挫折,被一隻神秘的軍隊狙擊而一敗塗地,最後不得不留下數(shù)十萬屍體倉皇北逃,只有一小部分不到五萬人逃回北蠻草原上。
但是神奇的是,到現(xiàn)在都沒有人知道到底哪國的軍隊所爲,任誰都找不到這隻軍隊的蹤跡。他們彷彿從風中出現(xiàn),又從風中消失了一般。
七國元氣大傷,但是北蠻也同樣奄奄一息。就是在這樣詭異的平衡中,天雄大陸經(jīng)歷了四十多年的寧靜生活。
如今北蠻人終於忍不住對飛舟出手,可見他們也已經(jīng)不願意繼續(xù)沉寂下去了。
鳳無雙睜開鳳目,眸光冷然。
如果是北蠻人想要飛舟,那她只能出手阻止了。
北蠻人遊牧爲生,他們要麼就是擄掠人口回草原繁衍生息,要麼就是殺光南人以求得到更加廣闊的土地用於放牧,從未想過建立穩(wěn)定的農(nóng)耕文化體系。
所以一旦被他們佔據(jù)上風,七國面臨的就是真正的滅亡,老百姓又要像最卑弱的草木一樣被收割踐踏。
鳳無雙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哪怕她只是一個異世來客。
她垂下眼眸,繼續(xù)觀察著這些北蠻奸細的舉動。
黑斗篷女人在幾個水缸中都下了藥,慢悠悠地從裡間走了出來。站在外間的幾個男人幾乎是同時挺直了身體,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和舉止都流露出對她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