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茹戲回來,我們就回到雪歌苑,外面那一對暫時沒問題了,可是家裡這一對冤家到底怎麼樣了?問過下人才知道,已經吃過午飯,現在兩人乘船在翠鏡潭上泛舟賞藍荷呢!難道,真的是成了夫妻就沒問題了?
我可不相信池水墨那脾氣真的會這麼快就沒了,站在我房間鏤空雕刻的落地窗那裡努力眺望他們,但是除了不太大的小點,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不行,我不放心,我們也上船追去看看。”我怎麼看都覺得不踏實,最後還是拉著一百個不情願的潔嵐上大船,然後由四個河工帶著我們迅速奔藍荷區而去。
“王念之!有她沒我,有我沒她,要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們還離得很遠,就能聽到池水墨大吵之聲。聞聲望去,那傢伙不但在吵,還站在小船之上氣憤無比邊說邊筆畫,那氣勢真是沒得說了。明明他說的話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可是對面的王念之卻堆在船的一腳,那姿勢纔是真正的受氣媳婦!
唉!還沒搞定,池水墨的話明顯已經將他們的關係白熱化。看來王念之昨夜是吃了人家,只是沒安撫和解決好,池水墨纔在這裡苦苦相逼的。如果我是王念之,我會怎麼抉擇呢?一邊是茹慶蘭,一邊是桃小一。呃!我會毫不猶豫選擇桃小一,當然,那是因爲我和茹慶蘭壓根就沒有太多的親情。如今換成王念之,此事就是相當不好解決了。
“水墨!她是我母親,沒有她怎麼會有我?沒有我,你怎麼辦?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和她低著頭認個錯,一家人和睦相處不行嗎?”王念之嘆氣,池水墨是背對我們的,而她的表情就是正對著我們,所以無奈的表情被我看得十分清楚。
“早知道你會幫著別人欺負我,我倒寧願這個世上沒有你,我就不會遇見你,不會受這麼多窩囊氣!你們一家人和睦去啊!幹嘛非要拉著我?”池水墨越說越氣,但畢竟是會武功的人,這會兒已經聽見我們靠近的聲音,轉過頭看到我們,氣的重重坐在船上不再多說。其實,我覺得自從池水墨想起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又被我那樣威脅,這傢伙對我還是有兩分忌憚的。
可是,他一回頭我才發現,初焰居然還是綠的。他跟王念之折騰到現在都在幹什麼?居然還沒被拿下,我昏死了!王念之個書呆子,除了讀書和做生意是不是就不會做別的了?我無比鬱悶中!
“我來欣賞風景,你們聊你們的!呵呵!”我衝他們拜拜手,也沒吩咐河工改道,就是直接奔他們去了。池水墨當然知道我又是想來參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坐正。王念之則遞來感激的眼神,再這樣逼下去,她都有跳河一了百了的衝動了。
大船到了,我就示意王念之上來,那船太小剛纔被池水墨邊說邊動弄得我心都跟著上下晃,我和潔嵐可是都不會水的,和他們上小船萬一被池水墨晃翻,那傢伙正氣頭上萬一不救我們怎麼辦?呃!對哈!還有河工呢!我們不怕他。
“上來呀!你一個人在小船上坐著幹什麼?”池水墨賭氣的雙臂環胸仍舊坐在小船上,我若無其事的衝他喊。
池水墨回頭白了我一眼,但是看見說話的對象都走了,他也不得不跟我們上大船。反正今天誰也攔不住他,要麼就給他離開的路,要麼王念之就必須跟家庭決裂,要愛情跟他走,不要愛情就滾回王府以後別來找他。
“這片藍荷可是二十年前我母親送給正夫的聘禮之一,雖然正夫家後期搬離這裡,但是這片藍荷的意義卻一樣,是母親對我們婚事的一種祝福。”正巧在這片藍荷裡,那我就只能藉著藍荷點一點池水墨。我的話確實是真的,欒家搬走以後,這裡也被茹慶蘭買下,纔打通這麼大一個茹府的。
我話裡的意思,池水墨又怎麼可能聽不懂,這會兒瞪著我的目光更甚,雙臂環胸似乎誰都不能靠近。“祝福是什麼?有沒有又能怎麼樣?難道你會因爲沒有這片藍荷的祝福就不納你的正夫進門嗎?沒有這片藍荷,你的正夫就不會嫁給你嗎?荒唐!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們兩個沒有感情還在一起幹什麼?”
我被他堵無語了,池水墨這傢伙怎麼就這麼偏激,一定要跟自己未來的岳母比高低呢?親情和愛情本來就不是什麼對立的感情,他爲什麼不放過自己,更不放過自己愛的人呢?
“那你愛念之嗎?”好吧!我承認,論口才飽讀詩書的王念之都不是池水墨的對手,我又憑什麼是?看來我只能投機取巧找空子了。
池水墨白了我一眼,這等廢話他纔不要回答,愛不愛還用問嗎?但是不解決眼前的問題,只說愛有什麼用?王夫人傷他的次數還不夠多嗎?就算他承認愛,王念之丟不下王府,他們倆回去面對的也只會是再次被逼分離,有什麼好說的?
看著眼前的這片藍荷,我不僅想到以欒迪爲題引出祝福的話,更多的則是想起當年欒迪爲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欒家決裂。我不得不說真的很感動,也很佩服欒迪的魄力,明知道我那時候心裡只有桃小一,仍舊這樣一無反覆的跟我在一起,這樣的一個好男人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我突然想到欒迪變得沉默,船上的氣氛也就變得有些緊張,王念之等不到池水墨確定的話,再加上昨晚吵了一夜,心力交瘁的倚在船邊,挺儒雅秀美的一個女子,現在卻是一身頹廢窩囊的樣子。愛情真是害人不淺吶!
潔嵐也知道我除了莽撞以外,其他根本鬥不過池水墨,尤其還是感情方面,我這個情商爲負數的人,怎麼可能說得過池水墨,爲了能順利趕回老君山,潔嵐就算再不想,也必須出手了。“水墨,我能理解你爲什麼這樣!”
池水墨一直瞪著我的目光轉到潔嵐身上,就是認定我不是好人,我身邊也不會有好人,所以先入爲主的認定潔嵐也不是什麼好人。哪個好人會搶親?哪個好人會逼迫人家洞房?哼!
“世上女子皆薄倖,女子這一生要揹負的東西太多,她們沒有任性的空間,也沒有任性的時間。爲家業,爲長輩,爲子女付出,都是差不多平等的感情。人的情感和時間一共就這麼多,除去上訴的感情,她們又能分給愛情多少?又能有多少心思去關注我們男子?”
池水墨終於不再瞪潔嵐,看來潔嵐在我身邊也是生活的不幸福,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又怎會不惺惺相惜呢?外人或許不知道茹府的情況是什麼樣,但是池水墨跟在天下第二的王念之身邊,對茹府什麼情況是門清的。“你給她掙錢,幫她養家,她還敢對你不好嗎?”
“好,後宮九個男人,別人有什麼,我那裡肯定會有什麼,數量質量精確到不會有一絲差異。她知道我不喜歡金銀玉器,所以整個賢嵐殿裡沒有一件我不喜歡的東西,可是爲了賢嵐殿可以與其他宮殿一樣富麗堂皇,她不惜花重金買下各種奇木爲我打造一座奢華的木殿。”我驚訝的看著潔嵐,原來他都知道啊!
“你喜歡嗎?”池水墨冷冷的接話,就知道還會有下話。
潔嵐看看我再看看王念之,突然就將話題一變。“我想,就算是飽讀詩書的念之肯定也是沒看過《男規》的吧!”
王念之點頭,池水墨咬著脣瓣兒不說話,臉色十分不好。
“《男規》第一條是什麼?我記得當初是父親在教導學認字,當時我只有兩歲,在捱打受罰中學會的第一句話就是:男子以重情爲生,以清白爲命。我們人生的第一課學習的就是要重視愛情與清白,我們的生命就是守住這兩樣東西,然後把自己完整的交給那個女子。”
咦!原來這個女尊國是這樣壓迫男子的哦!這兩句話太犀利了,完全控制男子的想法和自由,難怪這裡的男子都會如此完美,不似現代社會那般濫情無賴。《男規》萬歲!
池水墨蹙了蹙眉頭,潔嵐的經歷又何曾不是他的?仙島國女尊祖祖輩輩都是以此法傳下來的,做爲男子他們除了重視愛情和清白,還有其他的生活方式嗎?真的都要像潔嵐一樣,放棄深入腦海多年的觀念,然後寄情於事業上將失落和不滿發泄嗎?
“反觀女子呢?她們人生的第一課是什麼?”潔嵐拿眼睛再度掃了我和王念之一下,等我們兩個回答。
我無語的低下頭,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的不知道,我又不是茹菲絮,我怎麼知道她學的是什麼?
王念之見我不語潔嵐一直盯著她,她不知道我學過什麼,但是估計都是應該是差不多的。“《二十四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