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幾張,指著其中一個模特身上穿著的婚紗,對沈夏道:“就要這個吧,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又不是和你結婚,你操什麼心?!鄙蛳姆瘩g了一句,可還是接過那本畫冊,認真地看著模特身上的婚紗。
淳白的婚紗潔白無瑕,彷彿將聖潔帶在身上。
沈夏看著下面的標價,18萬,頓時皺起了眉頭來。
只是沒等她猶豫,小雅已經接過了沈夏手裡的畫冊,吩咐身邊的人去置備了。
看陸雲卿出手這麼闊綽,沈媽媽和徐然都不好說什麼。
沈媽媽站起身,對大家道:“我去給你們泡茶,你們慢慢挑。”
“阿姨,我去幫你?!毙烊灰舱酒鹆松?,挽住了沈媽媽的手臂跟了上去,其實是不想坐電燈泡。
客廳裡頓時只剩下陸雲卿和他的人以及沈夏。
小雅也識趣地帶著人去了飯廳站著。
“你倒是出手闊綽,是真打算把我結婚的東西都包辦了?”沈夏打趣道,心裡卻沒有太大的喜悅,反而是看到陸雲卿這個樣子很心疼。
“當然,我留著這最後一口氣,就是爲了看你嫁人,是不是很感動?”陸雲卿說完這話便開始咳嗽起來。
沈夏看著心疼,立馬應道:“是是是,感動地快死了,你快讓小雅送你回醫院靜養吧?”
“我出院了,反正現在這個情況就是等心臟源,住不住院都無所謂?!标戨吳淅^續咳嗽了兩聲,捂著嘴的手悄悄地垂下,放到了輪椅背後。
因爲他的手心上沾滿了吐出來的污血,不能讓沈夏看到。
“行,那就讓小雅送你回家。”沈夏撫上了輪椅,完全沒有察覺到陸雲卿這個收手所代表的含義。
小雅聽到沈夏的話,走過來詢問陸雲卿,陸雲卿卻擺了擺手。
他看向沈夏,另一隻手拉起了她的手,“陪我去個地方?!?
“行?!笨粗戨吳溥@樣懇求的目光,沈夏雖然心疼,但還是答應了。
寬敞的豪車,陸雲卿從輪椅上被轉到了豪華座位上,他的手緊緊地貼在真皮上,以蹭掉手心上的血漬。
沈夏坐在他旁邊,看他面容疲憊,並沒有張口,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車子走得平穩,甚至很慢,走了很久才停下,而這個途中,陸雲卿都撐著自己。
直到車子停了下來,小雅才低聲地提醒,“boss,咱們到了。”
陸雲卿擡眼看了看窗外,想要站起身來,小雅頓時驚愕,阻止他,“boss,讓保鏢們扶你上輪椅吧?”
“不需要,我和夏夏散散步,你們待會再來接我們。”陸雲卿擺了擺手,輕推開了沈夏,自顧自地要下車。
小雅急得臉色發紅,可是又阻止不了,只能朝沈夏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夏的一隻手攙扶住陸雲卿,幾乎是同時,搶在了他之前下車,“我們互相挽著,可以麼?”
陸雲卿笑笑,任由沈夏攙扶著他,走下了車。
這裡像是一片施工地,但是已經蓋好了一套又一套的別墅,每一棟別墅門前都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種著綠化帶。
比起滿是霧霾的城市,這裡空氣清新,並且十分安靜。
寬闊的馬路上,甚至沒有一輛車。
陸雲卿走在前面,看著這周遭的景色,臉色不由得浮出一絲驕傲和滿足。
“這是我認爲這輩子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那就是接下了這個項目,這裡將作爲咱們未來的養老衛星城,許多老人再也不用在城市吸霧霾,擠著擁擠的交通,聽著城市的喧囂了,在這裡,他們可以安度他們的晚年。”
“是啊,這裡真好?!鄙蛳拈]上了眼睛,享受著鼻尖飄來的淡淡花香,曾經她也想過,能和心愛的人,住在遠離塵囂的地方。
眼前的這個城市不就是麼?
陸雲卿加快了步子。
沈夏擔心他身體扛不住,剛想要開口阻止,他卻停住了腳步。
他望向左右方的一棟房子,這房子幾乎被一片藤蔓所包圍。
“你過去看看?!彼焐蠋е?,似乎有什麼驚喜般。
沈夏有些驚訝,但還是點點頭走了過去。
腳下是鵝軟石鋪成的小路,走在上面,鞋底薄的還覺得十分膈腳。
沈夏快速地走過小路,來到木門前。
木門嶄新,門把手的地方卻掛著一張紙牌,上面用英文寫道:想要進去,請喊三聲陸雲卿你好帥。
沈夏回過頭看陸雲卿,陽光底下的他站的並不是很直,他像個大男孩一般嘴上掛著笑,看上去是那麼地青澀。
“幼稚!”沈夏噘嘴,將紙牌取了下來,沒好氣地問道:“鑰匙呢?”
“可不要破壞遊戲規則,紙牌上不是寫著怎麼拿到鑰匙的辦法麼,照做就是?!标戨吳湫χ人粤藘陕暎瑓s沒有走動想要幫沈夏的意思。
沈夏舉著紙牌,看著上面的字,心裡卻有一種甜蜜幸福的感覺,只是其中,混雜著太多的傷感。
“陸雲卿是帥哥?!彼龓еp聲唸了出來。
“你聲音太小,我聽不見?!标戨吳浼傺b自己耳背,豎起了耳朵朝沈夏道。
沈夏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句,“陸雲卿是帥哥?!?
陸雲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笑道:“最後一句,你喊的含情脈脈一點,我就告訴你鑰匙在哪裡?!?
“要是以前,我早就揍你了。”沈夏舉了舉拳頭,不情不願地喊出了第三句,“陸雲卿是帥哥?!?
陸雲卿這才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沈夏腳底上,“就在你腳邊的那個花盆裡。”
沈夏低頭,果然一眼就看到放在花盆裡的一小串鑰匙,一共是兩把。
一把大的,她拿起試了試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全木質構造的房子,裡面鋪滿了玫瑰花,那一朵朵玫瑰花紅的刺眼,紅色觸目驚心。
陸雲卿走了進來,他走每一步都很費力,所以步子很重。
沈夏回頭時,他臉上又恢復了從容和淡定,只是風輕雲淡地指了指四周,“這裡是我給你打造的世外桃源,幾個月前就想帶你來,可惜我發現我的病情突然加重,所以這裡一直壓著沒讓你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你手裡還有一把鑰匙,去看看它能打開怎樣的潘多拉盒子吧?!?
沈夏矗立在一片花海中,看著這些精心佈局,說不感動那都是假的。
如果曾經她有懷疑過陸雲卿的愛,心中有所動搖,現在她可以說,她很確定以及肯定,陸雲卿是愛她的,並且是很愛很愛。
只可惜,等他們都明白過來,已經太晚了。
老天爺從來不會等你去明白過來一件事才懂得去珍惜,它只會爭風奪秒地讓你知道,失去一件東西是有多快,隨之觸不可及。
沈夏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玫瑰花中,她看著這些花,彎腰撿起一直拿在手上,卻一個沒留神,被上面的刺給弄傷。
血液冒了出來,滴在了玫瑰花上,然後消失不見。
沈夏看著這美麗的小木屋,裡面的傢俱都是木製的,大廳裡抱著藤蔓垂掛的藤椅,茶幾也是用藤蔓編織出來的。
沈夏走近那藤椅,坐了下去,她緊緊地抓住了藤蔓的雙邊,任由著身子在空中盪來盪去。
那一刻,她看到的陸雲卿,站在木門口,背對著陽光,像個大男孩一般對她笑。
她搖了一會兒跳了下來,開始在屋子裡尋找可以配手上鑰匙的盒子。
直到她走進房間,看到一個類似百寶箱的盒子,蹲下來拿鑰匙試了試。
果然,鑰匙很貼合,直接把箱子打開了。
當沈夏看到箱子裡裝的東西時,捂著臉頓時失聲哭了出來。
裡面全是五年前,他們做夫妻時用過的東西,大到吹風機這種東西,小到一枚鈕釦。
看到這些東西,往事頓時像幻燈片一樣閃爍在沈夏的腦海裡。
當沈夏看到箱子裡的藍色離婚證時,眼淚更是吧嗒落了下來。
“這是我們的過去,我都存在這裡。我想告訴你,曾經對你的傷害,並不是故意,對不起,我愛你?!?
沈夏聽著耳邊悠悠的情話,頓時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轉過身站起,一頭撲進了陸雲卿的懷裡。
“陸雲卿……”
“把我忘掉吧,和高成風好好過下半輩子,就讓我們的一切,都在這裡停止?!?
沈夏緊緊地摟抱住陸雲卿,點著頭。
如果可以用她的下半生幸福來換陸雲卿的生,她,願意。
——
爲了能儘快讓陸雲卿做手術,沈夏和高成風地婚姻在準備了三天後,終於要舉辦了。
只是沈夏沒想到地是,她的人生因此就這樣徹底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