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侵體,百日之內(nèi)定當形神俱滅,放眼玄心正宗也就只有靈峰宗主有這樣的本事,不過也只能是拖延些時日罷了,百日之後定當身死,陽你要明白!”老者的話迴盪在空曠的玄天殿內(nèi),字字發(fā)虛,陽確實聽得極爲明白,明明是那般平淡的言語絲毫不像隨意間宣判著兩個人的生死,卻讓陽莫名覺得寒冷,冷的連血液都覺得是涼的。若不是支撐著臉的手可以明白的感覺到呼出的氣息,陽覺得此刻的自己應該是個死人了!
“師傅,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我不想讓他這樣失去所有,對他並不公平。”陽放下手跪在老者面前輕聲求著情,視線卻不自覺看向擺在一旁的崑崙鏡。那裡面呈現(xiàn)的是一幅圖像,一幅
讓人看了就會覺得幸福的圖像。裡面的孩子很小依偎在父母懷中撒著嬌,臉上漾起幸福的微笑,讓人看了就覺得溫暖,可是陽心裡明白這樣的幸福終究有一日會被打破。然後漸漸的成爲泡影,再也找不回曾經(jīng)的痕跡。
老者隨著陽的視線瞥了一眼崑崙鏡中的鏡像,輕蹙著眉,耳邊劃過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帶這些許無奈更多的是那抹憐惜:“陽,對他不公平,對你就公平嗎?你可以選擇不必這樣扛下去,畢竟他們對你來說是陌生的!”
“師傅不覺得這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嗎,是您對我說修道不等於無情,現(xiàn)在不光是要我冷眼旁觀,還應該笑著看他們離世才正常嗎?”陽笑的讓人覺得莫名的心寒,眼中聚起的淡漠的光芒連老者看了也不禁一怔,而後又是輕聲的嘆了口氣。
看著陽眼中劃過幾抹慈愛之色,卻又被愧疚填得滿滿不見一絲空隙:“陽,你是不是恨我們?”老者故作輕鬆的說著,執(zhí)棋的手中一顆棋子掉在棋盤上,發(fā)出鐺鐺的聲音,好一會才歸於安靜。
“師父想聽實話嗎?我恨你們是你們讓我成了只有名字沒有姓氏的孩子,是你們讓我成了明明父母在世卻不能回去的孩子,是你們讓我成了只能冷漠的站在一旁看著父母命不久矣,明明可以救卻不能救的孩子,是你們讓我成了身份莫名其妙的怪物,是你們將我囚禁在這玄天殿十年不曾踏出過房門半步。但是,師傅,我恨不起來怎麼辦?是你從我出生之日時將我?guī)Т螅悄銈冊谶@裡教我道法靈術,是你們沒有辦法不得不這樣保護我,是你們給了我這樣至高無上的地位,是你們百般的寵著我任我淘氣……師傅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陽趴在老者身上無聲的哭泣,每一句話帶著的哽咽更是讓人覺得莫名的心疼,撫在自己頭上的那雙手很大很暖,但是終究不是屬於他應該得到的,代替不了那份親情。
“師傅,陽尚且有三位師傅疼著,可如果他沒有了父母會有多難受啊?陽知道天命尚且難爲,可是陽不甘心啊!”沒有人的心腸會變得那樣冷漠,他也不會例外的,甚至比常人覺得更痛。
“陽對於這點師傅很抱歉,但是師傅不會阻止你日後對他的交集,不管你要教他道法還是如何都由著你,師傅依然看不慣你這般傷心。”老者愛憐的把陽的眼淚擦乾,滿是愧疚地說著這樣無情的話。
陽眼中含著淚重重的點了一頭,勉強露出的笑容在看到崑崙鏡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師傅,陽明白,你們放心就是。孰輕孰重陽還是分得清的,總不能讓人覺得我丟了他們的臉面。”修道本就是爲了除妖滅魔,自然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一點不用太過執(zhí)著。
老者笑著離開了這裡,或許此刻讓陽冷靜一下才是最好的方法,或許依舊不理解但是總有一天陽會明白。“光,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呢,今天也只能說一句抱歉,我真的沒有辦法了,逆天而行我倒是很想啊!”陽輕笑著對著鏡中的人兒說道,只是言語中的肯定分明告訴著旁人他並非在開玩笑!
“光兒,爹孃出去的這些天有沒有很乖,想不想爹孃?”金護一進家門就把從屋中跑出來的金光抱個滿懷,放在懷中顛著的同時還不忘親上兩口,一看父子間的感情就是好的無法形容。
舒雅怎麼說也是一個婦道人家,還做不出這樣豪放的行爲,也就只能由著自家相公這樣粗俗而不失小心的行爲了,在舒雅看來這兩個人既然都是她所在乎的,寵溺的父愛總好過嚴厲的父愛,有時候孩子還不能理解!
“你這麼大個人能不能不要這麼孩子氣,讓人看了你這個師兄的形象可就都丟光了!”舒雅故作生氣的開口,只是含笑的眼中哪裡有生氣的感覺呢,分明是逗弄的意味在啊。
金護親了金光一下,將懷中的兒子遞給了自家娘子,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自家娘子分明是吃他這個做父親的醋了。雖然還只有幾分捨不得好幾天才見到自家兒子,但妻子的心情和自己也是差不多的。
“孃親怎麼覺得才幾天不見光兒就變胖了,不過依舊很漂亮不愧是我舒雅的生的兒子怎麼都好看。光兒想不想孃親?”蹲下身來把金光抱在懷中才找回幾分安心的感覺,舒雅滿是憐惜的看著自家兒子,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舒雅!”金護將手搭在舒雅肩上,依舊帶笑的臉上微不可查的搖搖頭,眼中彷彿在對自家妻子說著什麼……“光兒很想爹孃的,天天在這裡等著爹孃回來,好不容易等到了。”有些抱怨的語氣,聽得兩位大人莫名的笑出了聲音。
“好看在光兒這樣聽話的份上,娘今晚給光兒做好吃的,光兒想吃什麼跟娘說?”舒雅領這金光進了房間,將自家兒子放在榻上,就準備挽起衣袖做中飯。
“光兒要吃鴛鴦豆腐,爹跟光兒說過這道菜是爹孃定情的吃食,而且還約定了一定要一家人在一起吃纔會覺得幸福!”金光偏著頭頗有幾分故作大人的姿態(tài),雖然幸福這個字眼他不是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