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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量,自難忘(五)

我有種被侮辱似的感覺,迷亂而矛盾的掙扎著,奮力要從他的臂彎中解脫出來。我越掙扎,他箍得越緊,還動手扯下了我身後的拉鍊,我的小禮服有胸墊,裡面沒穿文胸,被他這麼拉扯著,我的胸部整個兒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覆上來,我一下子崩潰了,把頭轉(zhuǎn)向一邊,悽苦而無助的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用手扶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zhuǎn)向他,他的眼神變得昏亂而狂熱,像是發(fā)了熱病一樣,充滿了燒灼般的痛苦和激情,他語無倫次地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爲什麼不能選擇性失憶,可我就是忘不掉那些畫面,一想到你和我爸,還有趙均寧……”

我在他沉痛的語氣下震撼了,震撼的同時,一種無可奈何的情緒嚴重影響了我,使我激動、悲憤,而且忍無可忍了。“不要再說了!”我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種近乎絕望的悲切。“既然忘不掉,就放我走。我沒有你想的那麼隨便,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係,如果你再這樣對我,和剛纔那些流氓又有什麼區(qū)別!”

他頹然鬆開了手,那炯炯發(fā)光的眼睛,卻熾烈如火炬,定定的望著我。我害怕苦苦維持的意志力,會被那眼光燒成灰燼,迅速衝向房門,擰動門把手。

他伸手抵在了房門上。

“你還想怎麼樣?”我咬咬牙,用惱怒的、悲切的的聲音低嚷。

“你準備就這樣出去?”他瞪視著我,目光向下。

我低頭一看,猛然醒覺,我這樣酥胸袒露,怎麼出去見人!

他深吸了口氣。“轉(zhuǎn)過去,我給你拉上。”

我僵硬轉(zhuǎn)身,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費了一番勁纔將拉鍊拉好。

“好了。”他的聲音低沉似嘆息。

我回過身來,他站在那兒,不動,不說話,怔怔的望著我。

我同樣怔怔的、無言的望著他。

我們彼此對視著,在彼此的眼睛裡搜尋著對方靈魂深處的東西,時間停頓在那兒,空氣僵在那兒。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打開了房門,啞聲說:“你可以走了。”

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我此刻的心情!“再見!”我含著滿眶的淚水,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再見到蕭瑟,是在一個星期之後。

中國頂級大師技藝交流聯(lián)誼會年會在海城國際會展酒店召開,這不僅是一場饕餮盛宴,更成爲了業(yè)界交流的重要平臺,現(xiàn)場版“舌尖上的中國”在海城上演。週六上午的菜品展示會向公衆(zhòng)開放,來自全國各個地區(qū)的16位頂級大廚將獻上30幾道色、香、型俱全的菜餚。尹靜姝的父親尹正暉也是16位頂級大廚之一,尹正暉還擔任省烹飪協(xié)會會長、省烹飪協(xié)會名廚專業(yè)委員會會長,在烹飪界享有崇高的聲譽和影響。

一大早,尹靜姝就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和餘萌到現(xiàn)場一賭她大廚老爸的風采。早晨7點剛過,大廚們就帶著徒弟們陸續(xù)而來,切菜、翻鍋、擺盤,16位大師全都親自披掛上陣。我和餘萌跟著尹靜姝溜進廚房,廚房裡沒有空調(diào),與展示的大廳相比,溫度明顯高了許多,每位大廚都是汗如雨下,可一旦上了竈臺,他們的世界裡就只剩下了菜餚和專注。尹正暉帶著年輕的女徒弟正在竈臺上忙碌,尹正暉人高馬大,線條硬朗,雖然身材有些發(fā)福,眉眼仍可見年輕時的英俊。女徒弟名叫溫虹,看起來挺年輕,身材高挑,頗具姿色。

人家正忙著,我們也不好打擾,遠遠的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出了廚房,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羣中的蕭瑟,他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風姿出衆(zhòng)的,和他在一起的還有袁嘉澎,袁嘉澎也看到我,笑著揮了揮手,然後拍拍蕭瑟的肩膀。

見面不過是徒增尷尬和傷感罷了,我低垂下頭想走開,卻被尹靜姝拉住。“喂,那不是蕭公子和姓袁的胖律師嘛,他們怎麼也來了。”

說話間,袁嘉澎和蕭瑟已來到我們面前。

“蕭公子,袁大胖律師,你們怎麼會出現(xiàn)在這裡?”尹靜姝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這麼多頂級大廚亮手藝,作爲吃貨當然要過來觀摩。”袁嘉澎突然上下打量了尹靜姝一陣,作出誇張的驚訝表情,“你是……尹靜姝?我沒有認錯人吧。”

“正是本人。”尹靜姝面露得意之色,“怎麼,是不是覺得本姑娘變漂亮了?”

“是漂亮了很多,你該不是去整容了吧。”袁嘉澎很長時間沒見過尹靜姝了,他們雖然都參加了羅文灝和餘萌的婚宴,但是沒有打過照面。

尹靜姝得意的哼了一聲。“怎麼可能,我可是正版原裝的。就是做了近視眼手術(shù),把眼鏡摘了,又減肥了而已。”

袁嘉澎點著頭。“原來不光發(fā)育過程女大十八變,連老女人都還可以蛻變。”

“靠,你纔是老男人!不光老男人,還是老胖男人。”尹靜姝不滿地反擊。

袁嘉澎忽然盯住尹靜姝的胸部。“好像胸部縮水了,連不該減的地方也一起減了。”

“不可能,我穿文胸還是d罩杯,沒有變。”尹靜姝毫無顧忌地說,也不管周圍人來人往的。

“哎呀,d罩杯啊。”袁嘉澎兩眼發(fā)光,色迷迷的,“我還從來沒有摸過d罩杯的胸部,哪天讓我們摸摸看,嘗試一下什麼感覺。”

“你去死啊,老孃的胸部也是可以隨便摸的?”尹靜姝說著一腳踹向袁嘉澎的檔部。

袁嘉澎及時閃避開來,還嬉皮笑臉地問蕭瑟:“瑟哥,你也很想摸摸對吧。”

“我沒有興趣。”蕭瑟一幅意興闌珊的樣子。

袁嘉澎卻愈發(fā)的放肆起來。“童忻穿多大罩杯?”

我想不到袁嘉澎會問出這樣令人難堪的問題,瞠目結(jié)舌的,臉一定已經(jīng)漲紅了。

蕭瑟看了我一眼,眸光暗沉,神色難辨。“不知道。”他聲調(diào)淡漠。

“不可能吧,這有什麼好保密的。”袁嘉澎仍不死心地追問,“你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那也太挫了。”

我不禁悄悄的目注蕭瑟。

“袁大律師,這是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他那張臉是憂鬱、嚴肅的,“我出去抽支菸,你們聊。”

他背脊僵硬地轉(zhuǎn)身走開了。

袁嘉澎望著我,帶著研究的意味。“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嘛,何必搞成這樣。像我和玉擰,不是挺好的。”

“都怪你,誰讓你這麼嘴賤,童忻的罩杯也是你能問的嗎?”尹靜姝高聲責備。

“拜託你們不要再說了!”我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你們想談?wù)撨@種話題,就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說個痛快,別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更不要把我牽扯進去。”

一直沉默的餘萌也開了口:“你們不要再拿童忻說事了,隱私怎麼可以拿到大庭廣衆(zhòng)之下來談?wù)摗!?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尹靜姝狠狠瞪了袁嘉澎一眼,“再敢放肆,老孃踹死你。”

袁嘉澎慌忙雙手捂住自己的檔部。“我摸你胸部你一點損失都沒有,你踹我這裡可是會要人命的,腳下留情啊。”

他那故作驚慌的猥瑣姿態(tài)把我們都逗樂了,尹靜姝對他翻了翻白眼。“所以你要小心點,不要得罪我,我的腳是不長眼的。”

大廚們開始陸續(xù)展示他們極具當?shù)靥厣拿牢叮}菜、魯菜、淮揚菜、新疆菜、湘菜等,幹鍋羊排、香糟豬脆骨、徽府臭桂魚、瀟湘一品魚頭王……每當有大廚從廚房裡端出一道做好的菜餚放在展臺上,馬上引起現(xiàn)場觀衆(zhòng)的蜂擁圍觀,這些菜餚瞬間都變成了明星,享受著鎂光燈的禮遇。

我和尹靜姝、餘萌、袁嘉澎也到人羣中圍觀。很快尹正暉和溫虹也端著盤子出來了,尹正暉展示的兩道菜分別爲蘆筍牛仔骨、xo醬炒鬆板肉,因其具有創(chuàng)新、實用、新穎、美觀、操作性強、適合大衆(zhòng)口味等優(yōu)點深受歡迎。

有幾名記者圍著尹正暉採訪,我們也湊過去聽,尹正暉給記者講他帶徒弟的經(jīng)歷,溫虹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有一次溫虹把油鍋打翻,裡面的油全澆到他的腳上,疼得他兩腳起了很大的水泡,左腳都是黑的,但他忍著疼,還是基本天天到廚房。溫虹在一旁插話說,師傅對她非常好,可以說是傾囊相授,尹正暉則誇溫虹非常有靈氣,進步很快,兩人一幅師徒情深的模樣。

最後有記者問尹正暉對未來有什麼樣的期許,他說就盼著女兒能夠趕緊結(jié)婚,他早點抱上外孫,以後天天做菜給小外孫吃。

“我爸真是的,這種話都跟記者說。”尹靜姝不高興了,跑出展示廳,我們只好跟著離開。

“你應(yīng)該體諒你爸的心情。”袁嘉澎憋著笑裝正經(jīng),“你已經(jīng)超過三十歲了吧,這個年紀要是在古代都當奶奶了,你爸能不急嘛,所以只能變相催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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