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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陌雖然身爲軍人,知道自由對軍人來說的重要性,可是他還是不能理解黎老的想法。在他看來,生命是最重要的。
只要人活著,還有什麼是不能忍受的?
但是,當時黎老卻是鄭重對蕭陌解釋了他爲什麼非要動手術的原因,哪怕蕭陌並不從心底認可他。
“人活著,總是需要一點動力的,從前是,以後也是。活到了我這個歲數的人,若是沒有一點希望和奔頭,我還活著有什麼用呢?”
當時,老人滄桑的眸子就這麼的看著蕭陌,彷彿是在看著什麼別的地方。他的眸子雖然蒼老,但是裡面包含著的深邃,卻是讓蕭陌感到戰慄。
生平第一次,他看到了智慧和睿智的集合。
“若我在這次手術中死亡,那麼以後夏童就要靠你來照顧了。我知道,不在你的身邊,你始終感到不放心,可是你要給她自由的空間。”
看到蕭陌彷彿理解了,黎老滄桑的笑了笑,再次解釋說道,“她和她的父親是一個性格的,怕被束縛,你不能對她要求太高。”
黎老彷彿看到了之前夏童父親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的他也是不喜歡被束縛的人,總是想要逃脫自己的控制。
可是,誰能夠知道有的時候,父親給的路途纔是最好的呢?
長輩用經驗和教訓找出來的道路,往往是孩子們所不能理解的。兩點之間有的時候並不是只有直線的距離纔是最近的。
夏童的性格自由不羈,但若是屬於她的責任,她還是願意負責的。所以往往是這樣的人,更加會懂的生命自由的可貴。
這就是爲什麼,在黎老要選擇手術的時候蕭陌有些不理解的阻止了,而夏童卻是完全支持黎老的原因。
她更懂的沒有自由的心痛和無奈!
現在,黎老就這麼靜靜的躺在那裡,他的血壓開始了恢復,雖然速度並不怎麼讓人感到樂觀,可始終是脫離了剛纔的危險期了。
夏童和蕭陌等人坐在外面等候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若是動靜太大,就會驚擾到了手術室里正在躺著的老人一樣。
“爺爺,你一定要活下來!”
夏童在心裡默默的祈禱著,手掌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指甲很長,掐入到了肉中,可卻依舊是恍然不知道一般。
她要的是能夠在老人的身邊!
“媽咪,現在爺爺的情況如何了,我們來看望他了。”
就在夏童出神間,兩個孩子稚嫩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來。她有些驚訝的回頭看去,正是霍爾帶著霍念童和小豆豆來到了她的身邊。
兩個孩子的臉色柔潤嬌嫩如同最美麗的花瓣,讓人看上去心情愉悅了很多。若不是親眼看到了孩子們,夏童也不會相信他們到這裡來了。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不是說好了讓你們在孤兒院那裡等著麼?”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手掌卻是忍不住的抹上了兩個孩子稚嫩的臉蛋。那種柔軟的觸感讓她幾乎要癡狂了,緊緊
地將兩個孩子攬入了懷中。
是悲傷,激動,還是想念的混合體,她都已經有些無法分辨了。
“媽咪,你這是怎麼了?爺爺肯定會沒事的,放心吧!”小豆豆懂事的說道,她用自己的臉蛋蹭了蹭夏童,安慰她。
霍念童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他眼睛裡的神情已經表明了他的心思,夏童還是懂的他的意思的。
聽到孩子提到了黎老,夏童的心裡更加的酸楚了。她並沒有吭聲,只是靜靜的將孩子給抱的更緊了。
手術室中,傑克醫生緊張的給老人注射著強心劑。老人現在的血壓雖然恢復了點,可還是低落的讓人感到可怕。
若是持續在這種低壓狀態下維持著,恐怕老人的生命就難保了!
“快快升上去啊,這血壓不能再降低了,快上去啊!”傑克醫生著急的看著眼前的血壓計,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齒。
在這一刻,他就是普通的醫生。醫生的天職就是拯救病人,在他的眼中,黎老的身份早已忘卻了。
只要在這手術檯上,他就要拯救黎老的生命。不能讓黎老在他的面前走到了鬼門關,這是傑克醫生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滴滴滴滴--”
心臟儀器終於是發出來了讓傑克醫生喪氣的聲音,他看向了手術臺上的老人,老人滄桑的眸子沒有任何變化。
昏迷狀態已經在血壓回復的時候解除了,可是傑克醫生卻是絲毫都開心不起來。他將老人鼻子上的罩子給打開,讓他能夠自由說話。
鼻子中插著氧氣管的感覺很不好,老人卻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只是靜靜的看著傑克醫生,露出來了一個滄桑的笑容。
“我無可救藥了,是麼?”
傑克醫生沒有說話,他靜靜的擦拭了下自己的眼睛。手術服上已經都是獻血了,往日裡有潔癖的他,如今卻是絲毫都不在意。
黎老再次微笑了,他知道,眼前的醫生已經盡力了。
傑克醫生不吭聲,並不是他不想搭理眼前的老人。而是他身爲醫生,看著病人在他的面前逝去卻無法挽救,讓他感覺到難過罷了。
“不要難過,後生仔,我知道你盡力了。讓夏童他們進來吧,我還有話要交代,不能就這麼的離開了。”
黎老的聲音滄桑嘶啞,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虛弱。雖然看著他如今的精神頭很好,可是傑克醫生知道,那不過是他迴光返照罷了。
“我幫你收拾下吧。”
黎老腰部的傷口還打開著,裡面充滿著污穢的鮮血。若是不收拾的話,豈不是會嚇到了進來的人?
既然該走了,就要讓他走的安心一些,既然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了,就不要再糾結那麼多的事情了。
當傑克醫生出現在夏童和蕭陌等人面前的時候,他那頹然的樣子差點讓孩子們尖叫起來。畢竟傑克醫生的衣服並沒有收拾,他的身上都是鮮血。
那是黎老在放血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傑克醫生,手術進行的如何了
,是不是能夠讓我們看到老人了?”
看到傑克醫生那糾結的神情,夏童雖然察覺到了什麼,可還是充滿希望的問道。她不敢相信老人就這樣要離開她了,充滿希望的問道。
她不要聽到有關爺爺不好的消息,一點都不要!
夏童那充滿了期待的臉就在他的面前,傑克張了張口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嘆息一聲,終歸還是搖了搖頭。
他如何能夠面對這樣期待的人呢?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可卻帶給了他們失望的結果,他有什麼臉面面對他們?
“老人現在就在裡面,你們進去見見他吧。若是再不進去的話,恐怕就……”
該說的還是要說出來的,傑克醫生終於是咬了咬牙,有些疲勞的說道。他的樣子讓夏童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椅子上,眼神呆愣的看著前方。
這樣說,恐怕就是宣告了老人的死亡了吧?
看到夏童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所有的人都不忍心的低了頭。他們知道,夏童就要看著黎老離開了,這是很殘忍的事實。
她很看重自己的家人感情,尤其是從小跟著黎老長大,她和爺爺的感情可想而知。如今還是要看著老人離開,對她來說是多麼大的懲罰?
“去吧,夏童,爺爺的最後一面,你不能耽誤了。”
看到夏童終歸是沒有勇氣邁出自己的腳步,蕭陌輕輕的說道,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就要走向那黎老的手術室。
她的手掌冰冷,放在手中,還有點柔滑的蒼白。蕭陌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髮,示意她跟著自己走過去。
不管如何,都是要面對的,不是麼?
“蕭陌,我真的害怕,我只能看著老人離開我是麼?”夏童的聲音很輕很輕,彷彿踩在了棉花上,整個人的感覺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她終於要面對老人的死亡了麼?
“我在你的身邊。”
男人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回答道。他的身體孔武有力,站在她的前方,像是最堅實的一堵牆,讓她感到了少許的安心。
就這樣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靠近那扇讓她往日裡都不敢靠近的門。蕭陌打開房門的時候,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看著兩人就要進門,霍爾和南宮辰並沒有如同往日裡那樣不識趣的去叨擾他們,而是靜靜的站在了門外等候。
蕭陌和夏童,黎老三人的糾纏不是他們兩人能夠插手的,雖然有些嫉妒蕭陌能夠牽著夏童的手掌,但是看著她那傷心的樣子,兩人理智的選擇了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爺爺。”
看到了手術室中那靜靜的半躺著的老人,夏童有些不自然的叫了一聲。她的雙眸已經溼潤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龐逐漸滑落。
爲什麼,要讓老人承受如此的痛苦,在最後的一刻都不安生?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夏童的鼻孔,她走到了黎老的身邊。看著黎老那腰部和腿上打開的傷口,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根本無法抑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