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粘性土質(zhì)
轉(zhuǎn)眼,又是四天過去,也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一大早,夏木槿便起了牀,並帶著家人來到了窯地。
這個時候天剛亮,夏木槿以爲自己來的是早的,可是沒想到,當她前來之時,那窯地已經(jīng)圍滿了人,都是村民們,一個個擡頭瞻望,眸底不缺驚訝。
見夏木槿等人走來,大家均讓出一條道出來,均是羨慕又敬佩的看著她微笑。
夏木槿朝大家笑了笑,同時走進看了下窯,七天,火一刻也不曾停,這窯燒得也非常的成功,紅色的磚,很是醒目,夏木槿忍不住圍著窯轉(zhuǎn)了一圈,最終很是滿意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
明一等人也是詫異不已,他們都是在刀口舔血的,風裡來雨裡去,哪裡有戰(zhàn)爭便哪裡有他們,況且,在他們的世界裡早已習慣了殺戮,在這大苗山的幾個月似乎才真正感覺到自己是個平常的人。
而且他們也都是從鄉(xiāng)里出來的,可卻從未見過像夏木槿這般的女子,只要她願意,什麼都能變奇蹟。
沈慕寒那波瀾不驚的深眸下亦是波濤洶涌,他也不曾想到磚經(jīng)過火燒之後還能變成這樣,看上去很牢固,即便是不用蓋那些茅草,被雨淋了也不會開裂,融化,這樣的房子應(yīng)該很漂亮。
“木槿姑娘,你真乃神人啊,我徐四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能幹的娃子,瞅瞅這玩意,那像是磚啊,簡直就是雕刻出來的藝術(shù)品,這藝術(shù)品我在鎮(zhèn)裡頭見過,很特別的......”
徐老今日也是起了個大早,他們可是計算著時間呢,這活都先撂一邊,便領(lǐng)著老伴過來了,這一看,簡直合不上眼睛了,此刻見了夏木槿,便是滔滔不絕了起來。
“徐老您嚴重了,我也只是一時興起,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在這裡謝謝大家!”
夏木槿見徐老沒有要停下的樣子,趕緊出聲打斷他的話,說話間朝大家彎腰鞠躬,以表感謝。
“木槿姑娘,你看,這磚還多著,啥時候燒第二個。”
黑牛是燒窯上癮了,瞅著不遠處的磚,急切的問道,他這一問,引來大家的鬨笑聲。
其實他是擔心那些磚,畢竟這馬上就要換季了,若是到了冬春季,雨水多而繁,而且這東河還會漲水,這磚的泥土都是從地上挖的,現(xiàn)在哪出像個天坑,大的令人唏噓,而這要是儲水了,這磚還不給廢掉,那可是木槿姑娘花錢讓他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廢了他心疼。
但是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改造成現(xiàn)在窯上的磚,那他也覺得驕傲有成就感。
這點夏木槿也想到了,一般燒窯都是在春末到秋初,冬天和初春是不可能的,因爲雨水多,而且這剛出來的土磚放久了便會被雨水浸溼,即便你保護的再好也沒有這時候的美觀,頓了頓,便道:
“等將這窯磚卸了之後咱們在燒第二窯。”
其實她若把房子建高建大,這兩窯磚也差不多了,所以,這第二窯磚得儘早,不然她這房子又要延遲了,家裡人口越來越多,這樣擠著確實不是辦法,所以,他比黑牛他們更期盼這第二個窯快些出來。
“那...啥時候開始卸啊!”
聽到卸磚,有村民便開始按捺不住了,這卸磚肯定需要人手,每日裡就有工錢,這木槿姑娘很守信用,幾天前就將工錢給清給了他們,而且一個子都不少,還不停的道謝,而且因爲這筆錢都能爲家裡製備過冬的用品了,還能爲自家孩子制一套冬衣,那可是大家夢寐以求的啊!
這火今天剛熄,少說也得三天後吧,畢竟這熱氣在窯地,加上這天氣也炎熱,要散熱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夏木槿踟躕的想了想,便道:
“四天後,二蛋哥,四天後麻煩你召集四十個人一早來這裡,我有安排,工錢和之前的一樣,要體力好的,剩下的一部分人麻煩幫我找一百棵如這白楊樹大的樹桿過來,咱們村沒有,就煩請大家去別的村買,是多少錢我付多少錢,還有一部分人需要幫我弄石灰石,越多越好,工錢還是一樣發(fā),大家先回家休息幾天,做好準備,待我將事情捋順了會有詳細的安排。”
有好磚便不能將就著用泥巴來糊,下一步,她得親自去找粘性土質(zhì),所以,下一個目標重要的不是燒窯,而是製作水泥,她要打造這天璃國最獨特最牢固的房子。
大家聽夏木槿這麼一說,頓時又開始興奮了,證明他們不會閒著了,今年肯定也能過個好年。
“大叔,他們......”
見衆(zhòng)人都去議論,夏木槿瞅了眼樹樁上的幾人,便是看向沈慕寒。
“嗯?都還活著!”
沈慕寒知道她的想法,再怎麼也不能在這村裡鬧出人命,她現(xiàn)在信譽可是好得很,若是這樣大家反而會怕她了。
“木槿,那咱們先回去等候你的消息了。”
許是見了沈慕寒,大家還是有些不自在,二蛋便機智的開口。
“恩,大家回去吧!”
聞言,夏木槿亦是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悅聲說道。
隨著村民們離去,沈慕寒便打了個響指,明一幾人均是提氣一飛,眨眼的工夫,便將八人給帶了下來。
幾人嘴脣乾枯裂開,渾身發(fā)軟無力,整個黑了一圈不說更瘦了一圈,瞳孔也是渙散,可在見到沈慕寒之時還是掙扎著露出驚恐,雙腿哆嗦著不能踢,不然定會如見了鬼那般有多遠跑多遠。
“槿兒,你不覺得這幾人在上面掛了幾天反而能入眼了麼?”
沈慕寒似乎很是欣賞他們的慘態(tài),掃了幾眼便朝夏木槿魅聲說道。
其實夏木槿覺得他說的不假,因爲王大富整個瘦了一大圈,臉上的肥肉沒了,而且皮膚黑了不少,臉上的那些坑坑窪窪也就不明顯了,整個換了一個人,不知這周青蓮看了會有什麼感覺。
“大叔說的不假,都帥了呢!”
想了想,便是脫口而出。
聞言,沈慕寒眸底一暗,便是抓過夏木槿狠狠按在懷裡,目光緊緊鎖著他,卻出聲道:
“通知他們的家人前來領(lǐng),若延誤了時間便丟到深山喂狼。”
聽到喂狼,幾個人腳下一軟,均朝地上趴去。
明一有些詫異,這老大也太霸道小氣了,木槿姑娘不就是說了他們帥了,他就吃醋成這樣,雖是這樣,可是他卻只能充傻裝嫩不知道,更是領(lǐng)命之後飛身而去。
夏木槿惱怒的瞪了笑的有些痞痞的沈慕寒,一腳狠狠踩在他腳背上,沈慕寒鬆了些力道,她便急衝衝朝家裡頭趕,沈慕寒眸底一沉,便是大步追了上去。
明鵬十幾人均是眼觀鼻鼻觀心裝作看不見,實則心底早已沸騰了,主子的主子果真不同凡響,隨便一個眼神就能壓住老大,那麼,他們以後再也不會受到不平等的剝削了。
夏森林兩父子望著那背影卻搖頭淡笑。
夏木槿回到家,便開始做早飯,因爲人多,她做的都是簡便的麪條,用筒子骨湯做底湯,裡面放了些葉子菜和蘑菇,還有幾根薑絲,雖然只是普通的麪條,可是吃在他們嘴裡那味道就是不同,比外面的雞鴨魚肉都要香上好多倍。
料都是一樣,夏大娘卻做不出這樣的味道,可這煮的面就多啊,兩大鍋,明一他們說起來也都是十幾二歲的人,又是練家子,食量特別的大,每個人能吃夏木槿的四份,可是他們做的也多,吃飯便去打獵了,因爲等下木槿要去鎮(zhèn)裡,這段時間忙,也沒做酒扎魚,但田螺還是備了一些,這不,這飯一吃完,夏木槿便開始著手做酒扎魚,松子燒火煮田螺,等著田螺一煮好,大家便圍坐一團開始挑。
待夏木槿把酒扎魚做好的時候這田螺也挑好了,而其他人也回來了,獵了足足四十多隻,夏木槿樂呵了,她目前最缺的應(yīng)該就是錢了,之前雖然賣打穀機賣了幾百兩,加上之前存下的,也有上千兩,可是這燒窯幾天也用了不少,現(xiàn)在還剩七百多兩,可是對於她來說遠遠不夠。
將東西裝進馬車,夏木槿便上了馬,進了車廂,沈慕寒也跟著跳上去,隨即便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娘,你看看,那家嘚瑟的樣兒,現(xiàn)在王家都不敢動他們了,再看看,這夏老爹,這纔多久,樣的紅光滿面的,再怎麼說你也是他的妻子,他就這麼扔著你不聞不問,這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麼?”
吳氏和由氏站在門口看著夏木槿他們離去的馬車,眸子裡滿是怨恨,由氏更是添油加醋的氣憤說道。
剛纔她去了王家,大富這孩子可是廢了,一個勁的說胡話,見了人就怕,而且都瘦得不成人形了,青蓮哭的好不傷心,還被孟氏呼來喚去,連和她這個娘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王家啊,是靠不上了,彩蓮這肚子若是大起來,再不把婚事給辦了,他們在這村裡頭也立足不了了,還指望什麼聘禮不聘禮的。
周有聲也是個窩囊的,都好些日子沒回家了,說是在鎮(zhèn)裡找了份差事,每日裡有三十文錢,可是這都多久了,都沒見他交一個子上來,可是這衣服卻換新了,連頭髮都整理的整整齊齊,又光又亮,她都懷疑是在外面找了人。
可是沒有證據(jù)又不能確定,便只能將氣撒在家裡,眼看著家裡連根菜葉子都買不起了,這還有幾口人要吃飯呢,這不,就又打起了夏老爹的注意。
“這個老不死的跟著一羣黑心肝的吃香的喝辣的,將我這老太婆給忘得一乾二淨,也不想想,這些年是誰在他回來的時候噓寒問暖,好飯好菜的招待著。”
一聽到夏老爹吳氏便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王家的下場她看在眼裡,在這節(jié)骨眼上她不敢去找夏老爹,更不敢找夏森林他們一家,若是將她也綁到那樹樁上日曬雨淋七天七夜,那她直接兩腿一登進棺材了。
“你也是,這麼大個人,連菜都不種,餓死自己是小事,幾個小的呢,我去長生家,家裡柴禾都燒得差不多了,你去弄些回來。”
想著,便朝著由氏冷聲說道。
沒了這一個兒子她還有兩個呢,就不信他們不給她飯吃,這都幾天沒吃上油了,渾身都無力,她得去補補。
由氏看著吳氏那急急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直跺腳。
“貴蓮,彩蓮,去幹活兒!”
隨即,便走向門後拿了工具吆喝一聲。
夏木槿進了鎮(zhèn),將螺肉送去了福壽酒樓,然後又教了餅子叔兩道菜的做飯,大家一直惦記著她的酒扎魚和蘭花豆,均是圍著她問個不停。
“最近一段時間忙,忘記做酒扎魚了,不過今早做了,估計十天半個月可以出來吧,至於蘭花豆估計要等到明年了,呵呵,餅子叔,還有罈子沒?”
夏木槿沒時間一個個去解說,便是等他們問完了一口氣答到,最後不忘問餅子叔罈子的事。
聞言,餅子叔從那兩道菜上擡頭,疑惑的看了夏木槿一眼,便道:
“有,有,當家的特地讓我給留了下來。”
聞言,夏木槿笑彎了眉眼,便隨著餅子叔去搬罈子。
“木槿啊,你確定那牛筋有人吃?”
走在半路,餅子叔終於忍不住問道。
夏木槿這次教他做的是麻辣牛筋,這牛筋一以前他們也推過,可是這味道怎麼也去不掉,點的人很少,即便是偶爾點了等他們吃完,這菜還是原的在那裡,便再也不會點第二次,這還是礙於這福壽樓的名聲,若是換做是一般的小酒樓早就鬧上了。
“呵呵,你放心,等下我就去炒了,你嚐了之後再發(fā)言也不遲。”
夏木槿雖教他兩道菜,可是剛纔也只都準備了材料,還並未炒熟,而且這四個竈都正忙著,因爲今天有富商訂了酒宴,這一大早大家就忙活上了,正好這富商訂的酒宴裡有螺肉,當家的還推辭回去了,因爲這螺肉早用完了,這不,夏木槿來的也正是時候,剛纔他便讓人去通知櫃檯了,讓他再問問這客人,這螺肉還要麼?
此刻,聽了夏木槿的話,餅子叔提著的一顆心也還不曾放下。
總覺得這牛筋不能上桌。
之前夏木槿炒過一次牛肉,當家的吃後都提過好幾次,他倒想學那道菜,自己也琢磨著炒過,可是當家的說不是那味,他自己沒嘗過,更不知這木槿姑娘炒的牛肉有啥不同。
夏木槿也不說話,只是讓大家?guī)兔Π崃死椬樱S即便來到了廚房,開始著手做牛筋。
這做法其實不難,首先將牛筋與姜醃味,然後放入鍋中加料酒爆炒,加鹽炒制收水,最後放入幹辣椒蒜頭繼續(xù)爆炒,並加些雞精等香料,收鍋時放入蔥段。
當然,這唯一要注意的是這辣椒必須拉,這麻的程度一般即可,夏木槿放的可是加了超辣的天椒粉,光是這麼聞著都覺得嗆,可是這一出鍋又沒那嗆味了。
當夏木槿將這麻辣牛筋撞盤,並拿了一雙筷子讓餅子叔嘗。
看著這色澤味齊全的牛筋,餅子叔有些不敢置信,令他好奇的時她之前除了加姜醃味還加了什麼。
小心翼翼的夾了一塊往口裡送去,入口是醇厚的酒香,然後是辣,再後是麻,微微一嚼,眸光不由一亮,不停的點頭,這牛筋咀嚼起來帶勁,又沒有那股騷味,好吃的緊。
衆(zhòng)人見餅子叔露出這般陶醉而讚賞的眸光,均是爭先恐後的要來嘗試,結(jié)果,你一筷子他一筷子不到片刻,這盤子就見底了。
隨後,夏木槿讓餅子叔也炒了盤,味道差了很遠,便又讓他繼續(xù)朝,就這麼耗了快半個時辰,才勉強有了七分味道。
但對於餅子說來說已經(jīng)興奮至極了。
後面的一道菜容易,螞蟻上樹,在這時代,像粉絲這般普通的東西是上不了檯面的,可是當夏木槿這盤螞蟻上樹一上來,大家試了味道之後簡直驚呆了,夏木槿趕時間,便讓餅子叔也試著炒了,這炒了兩盤便也炒出七分味,夏木槿誇了他幾句,便和大家道別。
等蘇彥初和那富商辦完事急急忙忙跑到廚房之時,卻被告知夏木槿已經(jīng)離開了,他眸子瞬間便黯淡了下來,有些沮喪的垂頭離去。
夏木槿將野味順利賣完,便去了一家賣種子的鋪子,過些時間可是有好多東西可以種了,她買了大蒜,白菜籽,胡蘿蔔白蘿蔔等很多種子,最後又買了油菜籽。
然後又稍了筒子骨,排骨,等物,家裡野味不要買,魚也不要買,可是她心裡卻一直都惦記著那篇藕池,過了這個月這藕就挖不了了,而且每每經(jīng)過那裡她都會戀戀不捨的看好久,可是那裡的淤泥太深了。
沈慕寒跟在她身後兩手滿滿的拿了好多東西,夏木槿走到一家布店的時候停了下來,轉(zhuǎn)頭看了看沈慕寒,便進了這家布店,出來時,懷裡包了幾匹顏色不一的布料。
可是卻唯獨沒有黑色。
“都好了麼?”
沈慕寒見她吃力的抱了那麼多布匹,便上上前騰出一隻大手接過,有些悶聲問道。
夏木槿不知他這是生哪門子氣,便是盯著他瞅了好一會兒,見他眸光如孩子般瞅著手裡的布匹,頓時有些好笑。
“好了,咱回家!”
可是見他愈是這樣,她反而越加的開心,幾個步子誇上了前,爽快的說道。
看著她那嬌小的背影,沈慕寒也是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不正常過頭了。
因爲今天這幾百兩,夏木槿便又有一段時間不要出去了,回到了家,用完午飯便上山去找粘性土質(zhì)了,沈慕寒自是跟著她身後做護花使者。
“大叔,你懂啥叫粘性土質(zhì)麼?”
其實夏木槿知道這個時代做出的水泥肯定沒有現(xiàn)代的好,可是有總比沒有好,況且,這兩磨一燒那可是得有技術(shù),現(xiàn)在她只要把材料找齊,然後自己慢慢摸索,再做幾次實驗說不定就能成功。
可是這大苗山應(yīng)該沒有礦,所以找這些東西應(yīng)該不容易。
“粘性土質(zhì)?”
沈慕寒對於這個是個外行人,夏木槿問道之時他眉頭一蹙,疑惑的反問出聲。
對於他的反應(yīng)夏木槿也在意料之中,畢竟每個人多攻的東西不同,她不會奢求他什麼都懂,便是彎腰去撥弄身下的雜草,然後在仔細的看著地上的泥土。
“可以說詳細一些麼?”
見她低頭搗弄四周的泥土,沈慕寒覺得有些頭大,便是湊近她,並在她搗弄過的泥土旁查看一番,最終皺眉問道。
“這個......”
聞言,夏木槿咬著下脣,似乎在極力思考。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