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有些著急的模樣,雷北川心頭髮笑,看來禾洛是怕了,不過他現在還不想揭穿她。
“禾忘川可是你的兒子,沐沐,他的想法,你應該最清楚纔對,你跑來問我,又是抱得什麼心態呢?”
禾洛心中一頓,面上的五官也僵住了,雷北川總是找到她言語間的漏洞,這個男人,聰明的可怕!
“忘川是我的兒子沒錯,但是他是個少年天才,他的想法不是我這種平凡人就能想到的,我想,你那麼聰明,說不定你會知道他站在這裡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禾洛牽強的解釋著,一雙黑眸忍不住盯著雷北川的臉,她不敢放過他每一秒的表情,生怕他會露出懷疑的神色。
不過好在雷北川並沒有,他點了點頭,彷彿是認同了她的誇讚。
“這麼說來也對,我和忘川的心思,確實是你這種笨腦袋無法揣摩的。”
雷北川話中有話的說著,看著禾洛一臉茫然又微微氣惱的表情,他忍不住笑起來。
“如果我是禾忘川,想要探尋我媽媽的新歡和他前妻的事情,在看見這張說明不了任何真相的照片之後,自然會繼續尋找一切能夠帶來線索的途徑。”
雷北川忽然正經起來的推斷讓禾洛一下子也從剛剛害怕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她擰起眉頭問他。
“什麼意思?除了這個屋子,忘川還能從哪裡找到你和你前妻的消息。”
雷北川抱起雙臂放在胸前,如同雄鷹一般銳利的雙眸中閃爍著興奮又自信的光芒。
“雷家。”
看禾洛依然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他又解釋了一句。
“比起一棟空蕩蕩的屋子和一張不能說話的照片,人才是最好的線索,忘川既然沒有打算來問我,那自然會去問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雷家人,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好下手的一羣。”
禾洛聽了他的話,心頭雖然也認同這其中的道理與邏輯,只是她想不到,一個人都不認識的禾忘川會去找雷家的誰詢問這件事情。
她還困在自己的糾結之中,雷北川已經拿著給雷子凡打電話了。
電話響了半天才被接起,雷子凡還未開口,倒是不停的喘著粗氣。
雷北川面色忽的沉了下來,聽著電話裡頭隱約傳來女人的聲音,他已經知道自己這通電話打的不太是時候。
“哥,怎麼了?”
雷子凡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語氣中倒是沒有好事被打擾的慍怒。
對於雷子凡在商業界的花花公子名號,其實整個雷家人都不大歡喜,雷旭東覺得他是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就知道流連花叢,雷北川雖然沒有這麼想,但是這個親弟弟常年膩在溫柔鄉里,也確實讓他頭疼。
“放下你眼前的事情,我有事要問你。”
他可不想自己在和他談正經事的時候,還要時不時的聽到什麼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雷子凡低笑了一聲,同身下的女人說了句寶貝等我,然後便繫上浴巾走出了房間。
“好了,哥,說吧,什麼事情找我呢。”
“最近這半個月有沒有一個五歲多的小男孩找過你?”
雷北川開門見山的問道,他知道在雷家所有的人當中,雷旭東是雷氏集團的董事長,不在雷氏便是在戒備森嚴的雷家,並不好見,而雷家兩位老人一直到處旅遊,想要碰面卻也是不易,那麼禾忘川最容易接觸到的人就是雷子凡。
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問別人,直接就打給了雷子凡。
電話那頭的雷子凡彷彿有些疑惑,“確實有個小孩子找過我,哥,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
“解釋起來太麻煩,你先告訴我他跟你問了什麼,你又告訴了他什麼。”
聽著雷北川的語氣,雷子凡也沒有多說廢話,這個哥哥的脾性他很清楚,向來雷厲風行,不必商場的其他人。
“那孩子跑來問我你和禾洛嫂子的事情,我當時被他脅迫著,也就大概的說了一段,無非是嫂子跟你逼婚然後被你冷落了三年傷心出走的事情。”
提起這一段,雷子凡的臉上有些哭笑不得,他當真不願意回憶,自己一個堂堂雷家二少爺,居然被一個五歲多的小猴子戲耍了,他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進入他酒店的房間,對著渾身赤裸的他逼問出那些事情。
雷北川聽著他的講述,心裡大概也知道他口中的“脅迫”的意思,這個雷子凡渾身都是毛病,要不是盯著雷家二少的身份,只怕早就被別人拖下了高臺。
心情不免有些鬱悶,連帶著語氣也沉了下來。
“你這麼大的人,連個小孩子都能脅迫你,還不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行爲嗎?”
雷子凡的回答頗爲無奈,隔著電話雷北川似乎都能看到他臉上那種該死的無奈笑容。
“哥,你知道我這一生最受不了的就是美人計了,敗在女人手裡,我也是毫無辦法。”
雷北川懶得聽他這些荒謬的話,只冷冷的繼續問著禾忘川的事情。
“他還問過其他的什麼事情嗎?”
“沒有了,哥,你知道的,我對你和前任嫂子的事情知道的本來就不多,就算他問我,我也說不出其他的什麼東西了。”
雷子凡一臉的無辜,他天天流連在溫柔鄉里,那時候哥哥和禾家兩姐妹的愛恨情仇他也只是偶爾在雷家聽大人們說幾句,除了結婚和出走這兩家大事,那些細枝末節,他根本就記不清楚。
“知道了,就這樣吧,做事有點分寸,擔心身體。”
雷子凡在那頭討好般的笑著。
“哥,你放心吧,你弟弟我身體強壯的很。”
雷北川懶得和他討論這種事情,直接就把電話掛上,面對突然傳來的盲音,雷子凡倒也沒有生氣,他靜靜的將放在手裡,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著。
這頭禾洛見雷北川掛了電話纔敢上前詢問。
“忘川真的找過雷子凡嗎?”
雷北川點點頭。
“他找過他,但是子凡只知道我和禾洛之間的一些大事,忘川在他那裡是問不到自己想要的細節的。”
“你的意思是,忘川還會繼續找別的途徑?”
禾洛只覺得頭疼的很,從前她總覺得自己的兒子很聰明,讓自己很驕傲,但是現在這麼一看,有個太聰敏的兒子當真不是什麼好事,禾忘川的思維和行事風格的大膽如今成了她心頭的引子,一點就會炸。
“當然了,你覺得以他的性子,會輕易放棄嗎?”
雷北川駑定的說道,對於這一點,他倒是覺得禾忘川那小子和自己挺像的,心裡認定的事情一定要做成了才行,他爲了查找真相義無反顧的離家出走,居然還敢脅迫雷家二公子!
禾洛看著雷北川忽然笑起來,一雙眼瞪大了疑惑的望向他。
“你笑什麼?”
雷北川挑了挑眉頭,不假思索的說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禾忘川這小子挺有趣,這股子勁兒倒是和我很像。”
他不過隨口說出來的話,對禾洛來說確實敲在心頭的警鐘,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只好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這個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還是趕快想想忘川是在哪裡失蹤的吧!”
雷北川回過神來,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
“這還有什麼可想的,房子裡頭找不到他要的東西,雷子凡那裡也沒有,那麼最有可能知道我和我前妻之間的細枝末節的人還有誰?”
他自顧自的推斷著,正準備說出那個唯一的可能,忽然便聽見一旁的禾洛猛地開口。
“是保姆阿姨!”
雷北川偏過頭,目光中帶著考究。
“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家裡有保姆阿姨?”
禾洛語塞,她剛剛只是被他的推斷帶領著一步一步想到了當年的阿姨,所以一下子便激動的說了出來,這會兒,卻差點將自己推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這,我,我只是想到,你們家這麼大,肯定會請一個保姆阿姨的……”
雷北川就這麼居高臨下的聽著禾洛的解釋,看著她臉上完全是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他忽然發現這十分有趣,明明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但看著禾洛故意隱瞞,又時刻害怕被揭穿的模樣,他心頭有種特別的快意。
雷北川覺得他沒有太早拆穿禾洛真是個明智的選擇,他導演看看,這個小女人還能演多久的禾沐!
“恩,這次你的小腦袋瓜子總算靈光了一點,我也覺得禾忘川下一個想到的目標就會使當年家裡的阿姨了,曾經照顧我和我前妻衣食起居的人,一定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
“那你知道那位阿姨現在在哪裡嗎?”
這次禾洛聰明瞭許多,明明她知道那個當年的阿姨是誰,她和她的關係甚至比雷北川和她的關係還要熟悉,如果禾洛想找,一定能很快找到。
不過她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讓雷北川去做。
“那位阿姨六年前跟這棟房子一起被我辭退了,找她應該沒問題,只是可能要花點時間,走吧,今天咱們先回家去。”
禾洛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門,雷北川開車的空檔,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子,眼中隱隱帶著些蕭瑟的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