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麼,對上北冥正注視著我的目光時,我竟然有種自己闖入了他領(lǐng)地的錯覺。
我不確定要不要將今天的來意說給北冥聽。
雖說在萬年以前,我們也曾共同經(jīng)歷了那些磨難,可我總是覺得我們之間彷彿還存在著一層看不到的屏障。
這屏障讓我無法真正的信任他。
見我沒有回答,北冥遂即向前邁了兩步,那高大的身軀距離我又近了幾分。
爾後,他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你爲什麼會出現(xiàn)在這裡?”
“我……”
“不要告訴我,你是無意間走來這裡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已經(jīng)被北冥看穿了心思,要說的話就這麼被他一句話堵在了喉嚨裡。
我突然彎起嘴角笑了笑,回看著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犀利,我說:“看你的樣子,似乎特別不希望我出現(xiàn)在這裡?”
不等北冥說什麼,我便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繼續(xù)說道:“難道這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擔心會被我發(fā)現(xiàn)嗎?”
聞言,北冥原本充斥著警惕的目光突然放鬆下來,故作輕鬆的笑著說道:“怎麼可能?雪,我在你面前毫無保留,怎麼會有事情是怕你發(fā)現(xiàn)的?”
我不覺得自己很精明,但也沒有傻到連北冥臉上的表情變化也察覺不到,面對他說的這些話,我只淡淡的笑了笑。
“這裡沒什麼好玩的,我送你離開?!?
說著,北冥就要上前拉我的手,我巧妙躲避了他的動作。
而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若隱若現(xiàn)卻又對我來說無比熟悉的女子聲音。
那聲音悠遠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傳進我的耳中。
“雪……雪……是你嗎?雪……是你嗎?”
我整根神經(jīng)驀地繃緊,四下看著,試圖找到聲音傳出的方向。
這是鳶的聲音!
我深信,這並不是幻覺,更不是幻聽,這是確確實實響徹在我耳邊的聲音!
“雪,我送你離開!”
北冥還欲上前拉我,我立刻甩開他的手,像只無頭蒼蠅般,在整棟廢棄的樓裡面找尋著鳶聲音的來源。
北冥則是慌里慌張的跟在我身後,試圖攔住我。
許是見我態(tài)度堅決,他便也失去了方纔的耐心,當我終於找到一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時,一堵黑色的屏障出現(xiàn)我的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轉(zhuǎn)過身,瞇起眼睛,冷冷的看向身後的北冥:“這就是你不希望我來這裡的原因?”
北冥的臉色頓時青白不定,須臾故作鎮(zhèn)靜的說:“雪,你聽我解釋……”
“解釋?”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好啊,你先把鳶放出來,我就聽你的解釋?!?
鳶的聲音依舊斷斷續(xù)續(xù)的從地下室的方向傳出來,所說能聽到她的聲音,可還是感覺像距離很遠,聽的不太真切。
伴著鳶的聲音,我還能聽到一些雜亂的呼喚聲,彷彿很多人在與鳶一起呼喚著我。
我眉心的褶皺原來越深,隱約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自從我醒來,便沒有再見到鳶和曾經(jīng)的族人,身邊只有北冥而已。
我剛剛聽到的聲音,該不會就是鳶和那些失蹤的族人的聲音吧?
這樣說來,這麼多年來,他們其實一直都在被北冥囚禁著?
見我並不準備妥協(xié),北冥的態(tài)度也強硬了幾分,他立刻上前,拉起我的手說:“你想知道什麼,離開這裡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說著,他就要拉著我的手,將我用力的往外拽。
我死命的掙扎他,奈何他的法力比我強大,我根本掙脫不開他的桎梏。
想著鳶和族人們就在地宮之中,而我已經(jīng)來到這裡,卻又無法將他們救出來時,我的心情有些抓狂。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我就該等著司辰一起來的。
就在我即將被北冥拉出了廢樓,距離地宮入口越來越遠時,一道藍光猛地從我眼前劃過,直直的擊在了北冥正握著的手上。
緊跟著,我聽到北冥一聲悶哼,爾後條件反射的放開了桎梏著我的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看到身穿一襲白色運動衣的司辰已經(jīng)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頎長的身型如銅牆鐵壁般矗立在我身前,拉開了我與北冥的距離。
我不禁欣慰的抿起嘴角,我就知道,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我需要,司辰都會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護我周全。
我知道,現(xiàn)在並不是感動的時候,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我立刻對著司辰說道:“你先留在這裡托住他!”
不用我多說,司辰也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須臾微微頜首,讓我一個人小心點。
我重重的點了下頭,只要北冥被司辰托住,我便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只怕其他那些牛鬼蛇神想要攔住我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放心的撇下司辰,徑自朝著那處地下室入口跑了過去。
來到跟前時,北冥設(shè)下的屏障還在。
大概是北冥與司辰對峙的原因,他已無暇顧及這道屏障,我沒費多少力氣,就將屏障破除。
從外面看,這道通往地下室的樓梯破舊斑駁,沒什麼特別之處。
可當我踏入樓道中時,眼前的一切都變了樣子。
方纔那條破舊的樓梯已經(jīng)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條用石頭堆砌而成的石階。
走下石階的一瞬,眼前的畫面顛覆了我的想象。
我一直以爲這裡真的是一座華麗的地下宮殿,可我看到的卻是一座地牢。
那些牢籠外全部籠罩著一層烏黑的屏障,有閃電般的銀光在屏障中若隱若現(xiàn)。
而牢籠內(nèi),則是蜷縮著許多身影,這些身影對我來說並不陌生,他們正式我找尋了許久族人!
“雪!”
我順著聲音偏頭望去,一眼便注意到了某個牢籠中的鵝黃色身影。
時間雖過去了近萬年,除了臉上的幾分憔悴外,鳶的樣子沒什麼改變。
我立刻來到跟前,破除了牢籠外的屏障,鳶也立刻化身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從牢籠空襲中飛了出來。
落在我面前時,再次幻化爲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