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奮力掙扎,卻無法動彈分毫,她只好低下頭,打算咬蘇景雲一口,但突然卻又想起些什麼,改了主意:“你想讓我聽話?很簡單,你把觀言召回來,我什麼都聽你的。不然我就把自己關在坤元殿裡裡,從此再也不見你。”
蘇景雲把她稍稍推開一點,上下地打量她:“何田田,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竟要爲了別的男人,從此不再見本王?”
“我不是爲了別的男人,我是爲了我家翠花。”何田田十分冷靜地道。
蘇景雲猛地鬆開了手,搖頭冷笑:“不管是爲了觀言,還是爲了翠花,反正在你心裡,別人都比本王重要!之前他們告訴本王,說在本王失憶前,無論本王如何寵愛你,你還是一心想逃,本王原本還不相信,現在本王信了,你選擇留在本王身邊,只是因爲本王救了你的性命,你想報恩而已,而非真的喜歡本王,愛慕本王。”
他一口氣講了一大篇話,何田田聽著有點懵,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反應。
蘇景雲突然有些心灰意冷,閉上眼睛,撫上了額頭:“你走罷,無事不要再到嘉樂殿來。”
何田田依舊有點呆,竟還“哦”了一聲,才慢吞吞地轉過身子,出去了。
她坐著馬車,回到嘉樂殿,躺在羅漢牀上,望著窗外的一株紅梅發呆。小河很是擔心她,上前安慰:“太子妃,您要是難過,千萬別憋在心裡,凡事都得替您肚子裡的小世子想一想。”
何田田搖了搖頭:“我沒難過。我只是也在思考我和殿下之間的關係,我是不是真的,不夠喜歡他。”
小河聽見這話,竟噗哧一聲笑了。
何田田奇道:“你這丫頭,笑什麼?”
小河笑道:“太子妃,這京城裡頭的夫妻,有幾對是靠喜歡,住在一起的?難道您不喜歡太子,就不替他打算了?他終歸是您的丈夫,是您孩子的父親,您再怎麼著,也得履行妻子的職責不是?”
何田田讓她說得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自己也笑了,雖然這笑容,看著有點像自嘲:“你說得對,感情又不能當飯吃,喜歡,或者不喜歡,又能如何,該怎麼樣,還得怎麼樣。這天下有太多的夫妻,都是在湊合著過日子。”
哎喲喂,太子妃終於想通了!小河連忙趁熱打鐵:“太子妃,那您去嘉樂殿,瞧瞧殿下?天氣冷了,您身爲太子殿下的妻子,也該去給他送件衣裳,倒杯熱茶呀。”
何田田卻搖搖頭,朝枕頭上一躺,不動彈了:“他說了,讓我別去嘉樂殿的,我要是不聽他的話,他又該生氣了。”
小河勸不動她,只得幫她蓋上被子,退到了一旁。
何田田接連在坤元殿裡待了好幾天,哪裡都沒去,好在這次蘇景雲是不許她出坤元殿,沒說不讓柔安和惠安來看她,有了女兒相伴,日子倒也過得去,只是每每想到她和蘇景雲現在的僵局,都有些恍惚,好好的,怎麼就這樣了呢?
果然最消磨感情的,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生活中的小磕小絆?
又過了幾天,她肚子漸大,愈發覺得倦怠,才用過早膳,就倒在羅漢牀上昏昏欲睡。小河從外面進來,輕聲地喚她:“太子妃,太子妃,觀夫人來了,說是來向您辭行。”
“辭行?!”何田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辭什麼行?她要去哪裡?”
“觀夫人說她要去北疆,找觀大人。”小河說著,把翠花領了進來。
翠花一進門,就跪到了羅漢牀前,神情堅決:“大小姐,我要去北疆,找觀言,你不許攔著我!”
何田田看了看窗外飄舞的雪花,皺起了眉頭:“胡鬧些什麼,天寒地凍的,怎麼出門?而且快要過年了,難道你要把觀言他娘一個人留在家裡?”
翠花卻道:“就是我婆婆,讓我去北疆找觀言的,她說不能讓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年。”
既是吳老太太讓她去的,何田田就不好說什麼了,只得問道:“你一個人去?”
翠花道:“我婆婆給我僱了鏢師,讓鏢師送我去。”
原來都安排好了,何田田只好讓小河拿了張帖子來,遞給她道:“這是太子府的帖子,比什麼都管用,路上要是遇到困難,就拿著它找官府去。我再給你些銀子,帶上防身。”
翠花沒有推辭,給什麼,接什麼,最後給她磕了幾個頭,走了。
天氣這麼冷,翠花竟要千里尋夫,何田田覺得心裡又難受起來,默默地在羅漢牀上躺了半天,都沒有作聲。
嘉樂殿書房,蘇景雲看著手中的密報,一目十行。
慎言立在書案前,躬著身稟報:“殿下,觀大人已至北疆,鎮守北疆的建威將軍,有意拉攏觀大人,並未讓他去關外巡防,而是將他帶在身邊,大有收入麾下的意思。”
蘇景雲把手中的密報一抖,笑了一聲:“不錯,膽子夠大,連太子府的人,都敢拉攏。”
慎言也跟著露出了微微笑容:“許是他覺得,觀大人流放邊疆,已經得罪了殿下,再無起復的可能了。”
“不錯,很好。”蘇景雲把密報朝書案上一扔,,“傳本王令,觀言無視本王處罰,擅自離崗,現著人立即趕赴北疆,帶著他的人頭來見本王!”
慎言躬身抱拳:“是,屬下遵令!”
蘇景雲又道:“這事讓史御史去辦。本王倒是要看看,他們拉攏觀言的決心有多大,希望他們不要讓本王失望。”
“是。”慎言再度行禮,出門辦事去了。
蘇景雲喚了福公公進來,取銅盆,點燭臺,將密報燃成了灰燼。
書案上的奏摺,在燭光下閃著金光,蘇景雲伸出手去,撫了撫封皮,道:“該批閱奏摺了,硃砂不夠。”
硃砂不夠?書案邊上,不就有一大盒嗎?福公公疑惑片刻,突然福如心至,幾乎是笑逐顏開地回答了他:“殿下且等著,奴才這就去叫人來,爲您調製硃砂!”